第二天,龍芷瀾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江狄居然沒有去上班,而且就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看著手提電腦。
她坐起身,“你怎么還沒去上班?”
他笑了笑,起身拉開窗簾,只見明亮的陽光照滿室內(nèi),他的笑容笑容比陽光更加俊朗溫柔。他走過來吻了吻她的唇,“起來吧,我點(diǎn)了你喜歡的早餐。”
龍芷瀾說:“今天怎么這么閑,不用上班嗎?又不是周末。”
江狄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認(rèn)真說:“瀾瀾,我發(fā)現(xiàn)最近我錯得很離譜。”
昨晚,他沒想到她竟傷心至斯,同時也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慌張。不知不覺她的喜怒哀樂竟離他越來越遠(yuǎn),好似這個人也越來越遠(yuǎn),于是他忍不住急切切就在沙發(fā)上要了她。
可是,再怎么親密彌補(bǔ)不了他的慌張,反而越來越心亂……
江狄說:“對不起,這段時間,我只想著工作工作工作,總計(jì)劃把手頭的事忙完就好好陪你,可是工作總也忙不完。瀾瀾,我錯了,我說過無論工作表多滿,你永遠(yuǎn)是上面最重要的一項(xiàng)。我現(xiàn)在居然把最重要的一項(xiàng)漏掉了!”
龍芷瀾不禁失笑,“傻瓜,我怎么會介意?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是的,她不介意。
可他不知道她介意或者不介意哪一種更讓他為難。
他拉過她用力吻下去,嘴唇在她嘴唇上輕輕磨擦,喃喃道:“可是,我等不及了瀾瀾。”
他凝眸緊緊盯著她,從口袋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熟悉的戒指。
他向她求婚過許多次,也被她拒絕過許多次,這一次他不容拒絕地將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瀾瀾,我們結(jié)婚吧。”
龍芷瀾一時間胸口翻云覆雨,眼前的男子讓她不忍拒絕,可如果就此答應(yīng)會是怎樣的結(jié)局?
永遠(yuǎn)不會善罷甘休的傅以寧,
明明是更好結(jié)果的李欣然,
她艱難地說:“江,我不會是個好妻子。”
江狄打斷她,“別和我說這個,你明知道你是我唯一認(rèn)定的女人!”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會失去許多。”
他攥緊她,握得她手指發(fā)疼,“我不在乎、不在乎!別再和我說孩子那一套,去他的生兒育女,我不在乎、不在乎!”
他一向是多么風(fēng)流倜儻的男子,可這一刻是多么的氣急敗壞,罵罵咧咧、沒有情趣,緊張透頂。
龍芷瀾心酸得不行,“江……”
“求你了,不要再對我說不,”江狄打斷她,“我什么都不在乎,除非你還沒選擇好,瀾瀾,除非你還有別的選擇!”
她說不出話來。
這沉默真是酷刑。
江狄咬著牙惡狠狠地又說一句:“今天你要是再敢拒絕我我就敢再等!”
她說:“好,我們結(jié)婚。”
江狄臉色一瞬間呆住,簡直呆如木雞,下一刻,忽然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彩!他一下子掀開被子,一把將龍芷瀾從床上抱起來,“你說什么?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龍芷瀾哭笑不得,“你快放我下來!”
“不放,就不放!”說著,他抱著她狂奔下樓,一下子沖到陽光充沛的花園里,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大聲喊:“龍芷瀾要嫁給我了——”
旁邊的人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善意的笑聲。
看著他孩子般開心的臉龐,龍芷瀾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可在一片陽光燦爛之下,在一片祝福聲音之中,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微微一沉:誰知道這次的婚姻又會帶給他們彼此怎樣的命運(yùn)?
* * *
這場婚事江狄、龍芷瀾雙方家長自然是一百個樂意,江府一掃之前的頹氣,準(zhǔn)備趁著這次喜事大宴賓客。接下來便是新房、喜宴、賓客、禮服等等一大堆冗雜繁復(fù)的事情要處理。
可龍芷瀾覺得還有最重要的一項(xiàng)沒有處理。
傅以寧!
她該怎么辦呢?再見他一面?再去進(jìn)行一場沒有籌碼的談判?
事實(shí)上,她已經(jīng)回國快半年了,傅以寧沒有任何騷擾她的舉動,甚至沒有主動給過她一個多余的眼神。
——除了天臺上自取其辱的一幕。
她回想那雙眼睛便不寒而栗。他一直那么冷靜,深藏不露,即便帶著情緒,也是一種優(yōu)雅殘酷的譏誚,除了那一刻。
她被凌空懸在頂樓的欄桿上,半個身子都在外面,下面就是見不到底的深淵,那一刻她離死亡那么近!她以為經(jīng)過一次她不會那么怕,可那一刻的恐懼讓她忘了一切。她掙扎、求饒、緊緊攀住眼前男人寬闊強(qiáng)壯的身體……那充滿力量的手臂,那壓迫式的胸膛和腹肌,那里里讓人眩暈的熱力和呼吸。
她承認(rèn),在極度的驚恐里,她居然燃起一種砭骨刺心的熱望。
他幽深如海的眼睛那一刻全部燃燒起來了!那么多的恨,簡直讓人絕望!
可是有一種砭骨的歡愉和疼痛穿刺了她,她幾乎興奮地期待著他的懲罰。
這比死亡本身更加讓她屈辱、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