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傅以寧和龍芷瀾便在會所頂樓的豪華客房休息。傅以寧安頓好龍芷瀾便接到邀他打牌的電話。他掛了電話回頭對龍芷瀾說:“我先下去一下,你早點休息。”
龍芷瀾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他吻吻她的額頭推門出去。
夜晚十點,對于這家會所的成功男士們而言,真正精彩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對于這些男人背后的女人們來說,聰明的是什么都不問。
龍芷瀾閉眼躺在兩面環(huán)著玻璃,可以看見夜景的浴缸里。
水溫42℃,皮膚出了一層密汗。
浴室內(nèi)飄蕩著鈴蘭、睡蓮、白茉莉調(diào)合的香氛,以及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悠揚、溫柔、纏綿,讓人想起今夜宴會大廳內(nèi)回蕩的旋律……他的舞跳得真好。當然,無論傅以寧想做什么總會做到最好。
是誰教會他跳舞?是誰讓他愿意放下身段學舞?
那個身段婀娜、花容明媚的美人丁瀲瀲?
想起他今夜無可挑剔的舞步,她不禁再次閉目笑了笑。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也會在舞場上配合得天衣無縫,而她居然一絲一毫心顫的共鳴都沒有。
不如那一夜,在星空下亂走。
夜空中,仿佛傳來女性奇異醇美的聲音傳來,溫柔而有穿透力,還帶著一種讓人雀躍的嘆息:
“就是那兒,看見了嗎?那片亮星最云集的地方,中間那顆最亮的就是它的心臟,心宿二,又叫大火星。是你的幸運星。你知道嗎?天蝎座是夏季最明亮的星座,也是整個銀河最美的星座,只有獵戶座可以媲美,不過獵戶和天蝎永遠不可能出現(xiàn)在同一片星空,天蝎是夏季的星座,獵戶是冬季的星座,永遠你升我落,遙遙相對,永遠不會同時出現(xiàn),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就是說的他們……”
“傅以寧,假如我現(xiàn)在給你一百萬讓你陪我在星空下跳舞你會跳嗎?”
“你有一百萬嗎?”
“沒有。”
“可是以后即便我有了一百萬、你有了一千萬,也找不回今夜了。”
他的頭發(fā)有些亂,彎曲著覆蓋在額上,讓人愈發(fā)看不清原本就幽邃的眼睛,高挺精美的鼻梁卻在夜色下像山一樣,唇角挑起一抹緩緩的、優(yōu)美的、甚至是溫柔的弧度
“龍芷瀾,不如我們再為對方省下一個億。”
說完,抬起她的下巴,然后低頭極其鎮(zhèn)定而又迅速地吻下去——
浴缸里的龍芷瀾猛然睜開眼睛,結(jié)果跌進一雙幽邃如海的眼睛里。
她的心臟不可遏制地跳動起來,急劇得要從胸腔里跳出。
他不知何時進來,深褐色的眼眸盯著她,臉上神情說不清是陰鷙還是寧靜。
“你怎么進來的?”她喉嚨沙啞干燥。
他俯視著她,緩緩地說:“這是一套夫妻房,臥室獨立,共用衛(wèi)浴。”
她這才看見,衣帽廊那頭的墻壁不知何時滑開了,長廊那頭是他的臥室。
他站直了身體佇立在浴池旁邊,垂眸盯著水面之下她無遮無擋的身體,目光毫無避忌地審視著,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她也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燃燒起來。說不清是緊張還是羞恨。
他忽然低下頭,她心跳得快要炸開!
他卻沒有如預(yù)料那般吻她,嘴唇擦過她的臉頰,修長的手指穿過飄蕩在水面的長發(fā),輕輕替她戴上了一條項鏈——那條拍賣會上她棄拍的項鏈。
華麗的鉆石和寶石在水波的折射下如星空璀璨,她急劇起伏的胸脯成了最美的展臺。
他盯著那里說:“既然你想要,那么它便該屬于你。”
說完站直了身。
她仰頭看著他不帶一絲欲色的面龐虛弱無力地喊:“傅以寧,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下,面龐依舊很緊,深邃的眼眸里露出半是桀驁、半是哀傷的神情。那是一雙內(nèi)斂幽深的眼睛,經(jīng)過歲月洗禮更加不會顯山露水,深得就像萬丈冰淵一樣,可那一刻,她竟從里面同時捕捉到強悍和脆弱。
“龍芷瀾,我現(xiàn)在明白你當初那些話的意思。你說你害怕得到,因為不知道得到之后是不是就意味著衰亡和結(jié)束?”
她喉頭哽咽,過了許久,艱難地說:“……以寧,你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嗎?”
他眼中露出嘲諷至極的冰冷,“當然,瀾瀾,我不是你,不是那種有太多選擇的寵兒。從始至終,我都別無選擇。”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離開了浴室。
龍芷瀾緩緩閉上了眼睛,緩緩將自己沉入水底。
人漸窒息,往事卻揮之不去。
是的,
她從來不是他計劃的,
從來不是他奢求的,
甚至從來不是他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