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流波山的代表性神獸, 夔牛原本是一種十分溫和的生物, 原本是不會因為昆侖山上區區連靈智都不全的妖怪被人攻擊而想要主動發起進攻的。
唐睿安不清楚它攻擊的理由,并不代表著重樓也不清楚,夔牛這種生物是十分特別的一種存在, 作為能夠被九天玄女指示黃帝獵殺制鼓以抗衡蚩尤大軍的神獸,夔牛本身就具備了相當強力的對魔族抗性。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也就是這樣的生物非常地討厭魔族。
因為對魔族的厭惡,所以才會使得平時個性并不算狂暴的夔牛會突然變得如此兇猛而充滿攻擊性。它在很遠的距離上就聞到了重樓身上的味道, 便發狂般地沖了過來。重樓自知以現在的狀態必然無法應對, 便干脆放下多余的想法,等著看唐睿安的行動。
唐睿安迎戰夔牛的舉動讓重樓心下滿意,對于好戰的他來說, 唐睿安沒有避戰而逃的舉動讓他十分欣喜, 可是對方會將他放到山崖上的安全區域安置的舉動卻讓重樓愣了一下。對于魔族來說,這樣的舉動是很新奇的。在魔界, 才不會有交戰的雙方注意其他弱小的蟲子。
唐睿安可不知道重樓在想什么, 反而對這樣長相奇妙的神獸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夔牛,這種獨角獨腿神獸日后已經完全見不到了。夔牛嘶吼起來正如雷霆一般,還可以操縱水跟風屬性的仙術,面對身上帶著魔族味道的唐睿安攻擊起來更是兇狠無比,仿佛全然不顧自身安危一樣。
唐睿安對夔牛更多的是好奇的感覺, 完全沒有跟它死磕的意思。他跟夔牛戰斗,除了不打算坐以待斃之外,還有震懾一下其他山精野怪的意思在里頭。可是要真把這頭夔牛給弄死, 說不定西王母就會找自己喝茶了。
西王母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人物,作為掌管災厲跟刑罰的女仙,她甚至能夠無視伏羲的命令,并不前往仙界。對于這樣一個實力驚人的人物,能夠不要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唐睿安這樣想著,朝著夔牛的獨腳下面扔了個飛星遁影的機關。他的技能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使用次數增加而進化了呢,還是因為他多次改進千機匣而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傊?,飛星遁影這一招從原本的瞬間傳送變成了有著兩重功能的新技能。飛星遁影一詞如今已經可以拆開來使用,遁影的技能屬性不變,而飛星則多出了捕捉敵人的特殊功能。被飛星邊緣的五個勾抓捕捉到的敵人會有三秒鐘的時間無法動彈。
這下子原本只能拿來保命的技能立刻變成了一個非常實用的雙重技能,夔牛僅有的獨腿頓時陷入了唐睿安的陷阱里,哪怕夔牛是可以使用靈力進行移動的神獸,獨腿被制住,頓時也動彈不得。
唐睿安將原本的千機匣收了起來,換上了自己那一對比身體更加巨大的木甲手臂,狠狠地一拳頭敲在被他逗弄了半天的夔牛腦袋上。
“轟隆”的巨大響聲過后,被唐睿安生生耗去了大半靈力的夔牛頓時嘶鳴一聲倒了下來。
唐睿安忽然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靈氣沒入他的體內,瞬間就恢復了他全部的精氣神。他好奇地看看自己的狀態欄,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靈氣值竟然猛地增加了好大一截,他好奇地過去摸摸倒地不起的夔牛尖角,“夔牛還有這樣的作用?”
“打得不錯。”重樓忽然開口說道,“夔牛雖然出名在其皮能制鼓,敲如驚雷,能夠破除魔氣的特性上,但是它的長角才是一身精髓的所在?!?br/>
“我可不想砍掉它的角,然后得來西王母的厭惡。”唐睿安沒有理會這個亂出餿主意的家伙,甩手扔出飛爪將他抓了下來。
“就算不砍掉全部,砍掉一半也是可以的。”不知道為什么,重樓忽然開口說道,“夔牛的恢復力極強,若是只斬去一半的牛角,對它而言并沒有什么問題。”
“說的也是,牛角原本就是一味相當不錯的藥材?!碧祁0舱f著,反手輕揮,一小截牛角便落到了他的掌心里,“多謝提醒?!?br/>
“哼?!敝貥禽p哼了一聲,并沒有接話的意思,“走了?!?br/>
唐睿安對他居然會出言提醒自己獲取利益已經很感意外了,對于他現在的態度自然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現過一個大boss了,他們之后的下山路走的相當順利。兩人在山林之中跑的飛快,到了夜間,已經從山峰走到了山腰上。
好歹路上也是要打打小怪的不是嗎?
重樓對于夜間休息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感覺,對于他而言,露宿野外是十分普通的事情,更何況此時還有旁人陪他一道。
唐睿安可沒有虐待自己的意思,解決了晚上的飯食后,他隨手從包里抽出一具相當奇怪的木甲機關盔甲來,也不知道調試了什么地方,那具應該是盔甲的奇怪物件竟然在瞬間變成了一間寬敞的木屋。重樓之前便知道他應該是有一些特殊的空間物品在身的,可也沒想到他拿出來的東西竟是如此的奇怪。
唐睿安在外頭畫完最后一個符咒,這才滿意地點頭,看了看一路走來臉上始終沒有什么表情的重樓,忽然開口說道,“進來休息。”
重樓腦子里可沒有客氣這兩個字,聽到唐睿安這樣的邀請,直接便抬腿走了進去,屋子里雖小,卻五臟俱全。
唐睿安覺得會說出這樣邀請的自己剛剛一定是腦抽了,他冷著臉看向門內已經十分自然地坐下來打坐休息的重樓,忽然有種想要干脆在外頭過一晚上的沖動,然后他便有些不忿了,這明明是我的屋子,為什么我反而要在外頭過夜?
唐睿安也跟著抬腳踏了進去。
“為何在外遲疑這么久?”誰知道他才剛進去,重樓就不客氣地問道。
唐睿安冷眼看著他,卻沒有答話,反而問道,“你今日恢復得如何?”他很清楚,有的時候出現在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并不能代表一個人的真正實力。
“不錯,相較之前已經略有進展?!敝貥屈c點頭說道,“只是我想要復原的關鍵,并不在人界?!?br/>
“呵,魔族不是號稱不死不滅的么?怎的也會落得如此下場?”唐睿安抬了抬眼皮,屋內只有零星的星光灑進來,可重樓那頭顏色暗紅的頭發在這樣微弱的星光之下卻好像是在黑暗中燃燒的星火一樣,雖然不夠明亮,卻顯示著不屈的生機。
“不死不滅?世間焉有如此好的事情?不過是不經鬼界輪回罷了,可又有幾個知道,不經輪回之后,重生的那一個還是原本的那一個?”重樓嗤笑,“想當初上古時代,蚩尤大魔神何等強悍,如今卻不知道轉生成了哪個家伙?!?br/>
唐睿安沉默了一會,“聽你話語,似乎對上古之事也有所了解?”
重樓抬眼看了看他,“哼,也罷,便當作消遣也好?!彼A讼?,這才說道,“上古之事,無非不過為求生存而已。大地之上,人魔神混戰不休。哼,最后的結局便如你所知,仙神之流獲得最后的勝利,將魔之一族驅趕至魔界。伏羲又假惺惺地表示,人間過于污濁,便以建木為梯,前往仙界?!?br/>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又道,“如今仙界之人,為求所謂清潔,竟是連生育的能力也一并去除了??尚λ麄兙惯€茫然不知,為何男女仙人結合,不是生育不了,便是生出會將父母雙方力量吸收殆盡的仙胎來?!?br/>
唐睿安聽到這里,忽然說道,“你很討厭仙界?!?br/>
“哼,有幾個魔族會喜歡那群虛偽的小人?”重樓毫不客氣地說道,“說什么‘外界之人皆已陷入貪婪深淵’,不過是因為彼時人界靈氣開始潰散,清氣上浮濁氣下沉罷了。伏羲那小人更是制出一柄可控人心的詭琴,驅使那些不愿聽從他命令的仙神跑來與我輩征戰至死。”
重樓的話語里充滿了譏諷的味道,唐睿安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倒是不知道,原來成仙亦如此。”
“哼?!彼坪跤X得自己說的太多了,重樓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唐睿安雖然還想聽他說些這些奇聞異事,可見他不再說話,也沒有主動開口,閉上眼睛調息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唐睿安醒來便看到重樓已經在屋外吞吐氤氳之氣,看他的血藍往上漲了一截,便知道他這次調息應該有不少的收獲,便不再理他。將木屋重新變回原本的木甲機關模樣,唐睿安重新裝了一些機關上去。
等到重樓調息完畢,便看到唐睿安將一頭木甲銅牛造了出來。
“此行下去便騎著這東西吧?!碧祁0才呐哪九5哪X袋,“先前也是我想的差了,有此物代步,我們便也不需如前日般一路勞累?!?br/>
“哼!奇|淫|巧|技不過旁門左道而已?!敝貥遣粷M地道,“若是你沉迷于此道,此生修為都難再有長進!”
唐睿安冷眼看著他,也不與他分辯,翻身便坐了上去,“若你想始終留在昆侖山上,我自然不會介意。只是介時還望下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能活著告訴我西王母的尊容。”
重樓有些不滿,卻還是忍下想要說的話,翻身跳上牛背,坐在唐睿安的身后。他的個頭只比唐睿安稍微高出幾厘米,頓時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擋著我的眼睛了?!?br/>
唐睿安才懶得理他,手中韁繩一拉,木牛便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氣勢跟速度狂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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