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42年大年初一。胤祥起了個趕早。不等圖楞海張羅好早飯,胤祥快馬加鞭出城趕去豐臺大營。
這天早上天陰欲雪,抬眼望去烏云蔽日,明明天已放亮,看上去依舊是灰蒙蒙的。胤祥趕到豐臺大營,一進(jìn)營門,卻發(fā)現(xiàn)守營的兩個綠營兵正倚著柱子睡覺。
胤祥二話不說抬腿一人一腳將那兩人踹醒,其中一個扶了扶歪歪扭扭的紅頂子,破口大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破壞老子的好夢!”
那人抬手用臟的冒油的袖子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來者似乎不善。胤祥也嚴(yán)肅的看著他,臉上表情更是一臉的猙獰。那新來的綠營兵定是不認(rèn)識胤祥,好賴腦子還算清醒,見胤祥身著打扮甚是不凡,于是再說起話來客氣了一些:“你可知這是什么地方,擅闖軍營可是死罪!”
綠營兵叫囂著,胤祥提起馬鞭朝那人身上就是一鞭子,邊抽還邊罵道:“丁慶祥平日里就是這么教你們的嗎!”那小兵一聽胤祥竟敢直呼豐臺大營提督的名字,一時間驚得不敢說話。
外面的動靜鬧得太大,豐臺大營提督丁慶祥聽到吵鬧聲,這才領(lǐng)了兩個副將從營中出來,遠(yuǎn)遠(yuǎn)看見是胤祥的身影,丁慶祥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
“十三爺來巡營,也不提前說聲,這些個奴才剛從西山那邊過來,狗眼不認(rèn)識十三爺,十三爺可千萬別和這些狗奴才置氣。”丁慶祥打著哈哈將胤祥讓進(jìn)營房,胤祥心知丁慶祥是老八胤祀的家奴,又想起曾經(jīng)的豐臺大營提督,被丁慶祥告了黑狀被貶為副將的自己的心腹馮家印如今還在他手底下委屈求全,說話間也沒個好氣。
“奴才不認(rèn)識主子還不是常有的事。要當(dāng)真跟這些個狗奴才生氣,爺還不得早早就被氣死。”老十三話里有話的說道。丁慶祥聽出胤祥左右是在罵他,臉上甚是尷尬,應(yīng)付的說道:“瞧十三爺說的。”
“這事也怪不得你,反正啊,這豐臺大營、西山銳減營,早就跟咱沒關(guān)系啦,守營的將士不認(rèn)識我,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胤祥又是一陣陰聲陽氣,丁慶祥心里有氣,礙著胤祥身份在這擺著,也不敢太過造次,只能點(diǎn)頭哈腰哼哼啊啊的將胤祥讓上座位,這才開口問道:“不知十三爺這么早來咱這豐臺大營可有何吩咐?”
胤祥見自己多番刁難,這丁慶祥雖臉色大變但也沒敢頂撞,心里登時受用不少,這才肯好好跟他說道:“我這次前來是跟你借兩個人,爺要出趟公差,你且將你的手下,馮家印、蘇慶徳借我?guī)滋臁!?br/>
聽到胤祥的要求,丁慶祥頓時犯了難:“這……十三爺,馮家印、蘇慶徳乃我豐臺大營副將,您一下子借走兩個,我這提督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這事不用你操心,”說罷,胤祥從腰間解下金牌令箭在丁慶祥眼前晃了一晃。見令箭如見皇上,丁慶祥見狀趕忙跪地上連連答道:“臣遵旨。”這才命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去請了馮家印、蘇慶徳兩位副將一同過來。
再次與馮家印、蘇慶徳見面,胤祥一眼望去,那兩人比先前在自己身邊當(dāng)差時竟瘦的不成人樣。想必那兩人在豐臺大營吃了不少苦,胤祥眼圈一紅,帶著兩人頭也不回的出了豐臺大營。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營門,不等胤祥開口,馮家印、蘇慶徳齊齊跪地上失聲痛哭。馮家印邊哭邊說道:“十三爺!末將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您終究是沒有忘了我們!”
見馮家印、蘇慶徳哭的動容,胤祥也忍不住掉了淚,他趕緊拿手擦干凈眼淚說道:“這些年一直沒有機(jī)會調(diào)你們回來,好不容易得了這個差事,說起來,還是我老十三對不住你們。”
“十三爺,西北一戰(zhàn)本就是我們兄弟欠您一命。承蒙十三爺不離不棄,您這么說,可讓我們兄弟無地自容啊!”蘇慶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胤祥一手一個將那兩人拽起來,哭笑不得的說道:
“我調(diào)你們出來,還得隨我去西北賣命。咱們都是腦袋掛腰上的亡命之徒,大戰(zhàn)之前哭鼻子不吉利。時候不早了,你們收拾收拾,我們趕快啟程。”胤祥吩咐著,馮家印、蘇慶徳聞聲趕緊跑回營地,不多會兒,兩人各背一包袱,身后又都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伙子。胤祥見那兩個小伙子皆是面色細(xì)白,長相清秀,身材瘦小不禁笑道:
“加印,爺這是要去西北剿匪,你們弄這兩個繡花枕頭,這可是中看不中用啊。”
“十三爺,您別看這二人其貌不揚(yáng),身上卻都是懷著絕技。這矮個子叫薛狗兒,百步穿楊毫不含糊,這高個子叫趙六兒,飛檐走壁身輕如燕。這可是咱豐臺大營和西山銳減營出了名的奇才,都愿意效忠十三爺。”蘇慶徳一一介紹著,胤祥半信半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答應(yīng)了帶薛狗兒和趙六兒一起上路。
又說還是豐臺大營。胤祥走后,丁慶祥越想心里越不踏實(shí),他趕緊讓侍衛(wèi)備了馬,風(fēng)急電掣般匆忙奔向了八貝勒府。
八貝勒府上,胤祀躲懶正藏在書房里練字,丁慶祥氣喘吁吁的推門進(jìn)來,胤祀見了眉頭一皺,不高興的說:“什么事,大過年的跟要了你命似的。”
丁慶祥站原地喘了老半天氣,這才能說了話:“八爺,十三爺,十三爺一早拿著金牌令箭,將他原來的手下馮家印、蘇慶徳贖了回去。奴才派人跟了一段,發(fā)現(xiàn)他三人馬不停蹄的朝著城外去了。”
“哦?金牌令箭?你可看清楚嘍?是皇上的金牌令箭?”胤祀放下手中的筆,仔細(xì)問道。
“那哪兒還能有假,奴才看的清清楚楚,的確是皇上的金牌令箭。”丁慶祥打著保票說道。
“老十三還說什么了?他有沒有說調(diào)走那兩人作何使用?”胤祀復(fù)又仔細(xì)問道,丁慶祥略微沉思,一臉為難的搖了搖頭,沮喪的說:“十三爺本就看著奴才礙眼,哪能跟奴才說這些啊。”
胤祀一尋思也是,繼而不再難為他,囑咐了一些命丁慶祥退下了。丁慶祥走后,胤祀提筆遲遲寫不下去,心緒一下子此起彼伏起來。
“昨日宴席上老四和老十三吃了一半就不見了蹤影,今兒個老十三又調(diào)了豐臺大營的人一同出了城?這到底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