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團長的眼睛下方有著深深的黑眼圈。
「早上醒來的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連呼吸的時候都,突然產生無法抑制的怒火灼燒著自身。想要消除這個的話,已經只有殺戮了。我想要把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你的國家。不僅是南邊,同樣參加了的西邊也是。現在這種只不過是小小的開始。從現在起會開始我們本來的人生。已經夠了。我也不擅長喋喋不休。要對話的話,就用暴力來吧。」
他說『我們』是有原因的。
和他一樣身著深藍色大衣的人們出現了一個、兩個、三個,從弦樂器的箱子里取出了槍劍,用武器向著薇爾莉特。
行駛著的機關車上,使用槍劍的原騎士團和可以使用一切東西作為武器的原少女兵擺出架勢對峙著。就如同因果報應的法則一般。
『過去』不論過多久都會追著薇爾莉特,絕不會離開。
薇爾莉特一度攥緊胸前的胸針。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發生殘酷事情的時候任誰都會浮出的疑問并沒有在薇爾莉特的心中浮現。
因為過去的主人曾經說過『不要視作任何人的錯,活下去。』
「我這邊也不愛說話,能夠這樣就幫大忙了。」
薇爾莉特將軍刀從刀鞘中拔出,行了下淑女的禮節。
《下午七時三十四分》
霍金斯來到萊頓沙佛特里黑國內不動產買賣代理的支店。
在c·h郵便社本部建設的時候受過不少照顧。
說和有交情的負責人有事商談后很快就受理了。在被領進的單間中二人隔桌對視著。
「……呀。就算你這么說。霍金斯社長。」
和剛開始談話的時候相比,負責人約翰·威士肖露出些許難色。
雖然有三十五歲但是看上去像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性。雖然外表看上去容易讓人輕視,但是卻擔任著這所支店的支店長。
「請問有什么不妥呢?」
與此相對克勞迪亞·霍金斯雖然言行舉止與歲數相符合,但是伊達男的樣子卻不只是一星半點。雖然平常看上去多半是一副不正經的態度,不過到了重要場合上那認真的表情就算是同性也會被震懾到。約翰對霍金斯的視線攻擊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您的要求實在非常難以接受。您的要求是購買利都奈羅村的土地所有權,如果是一塊土地還說得過去,全村的話……」
「雖然實際上只需要車站就夠了,不過那還不如把全村買下來對這邊也有利些。」
「車站是村子的公共財物,不能夠當做一般不動產的的交易對象。」
「不不不,這可不對吧。在來這里前已經去問過萊頓沙佛特里黑司法局了。車站是私有地。是村長伊恩先生自先祖代代相傳繼承的土地的一部分。為了始于先祖的礦山業鋪設的線路,為此而存在的車站正是利都奈羅村站。雖然作為萊頓沙佛特里黑國有鐵路補水地點可以停車但是乘客卻不能下車。因為是私有地呢。只要確認過不動產登記就知道了。能不能翻開您手邊的資料呢。」
約翰有些不情愿地翻開和利都奈羅村相關的不動產資料。
所有者正是利都奈羅礦山的村長。
「知道得還真清楚呢。」
霍金斯所言全是真的。
「因為還挺有名的呢。不能下車的車站。不是挺浪漫么。但是并非誰都不能下車。擁有利都奈羅礦山勞動證明書的人或者是居民就能下車。雖然因為是私有地有些麻煩,不過外人辦理了手續的話也能從別的許可者專用進出口進出……。好了讓我們回歸正題。總之我想得到這個橫貫大陸蒸汽火車途經的土地。」
霍金斯宛若舞臺上演員一般在手舞足蹈的同時將約翰·威士肖拉向自己的話語。雖然眼睛彎成弧狀,但是其中沒有溫和。
——說服對方、說服對方、說服對方。絕對要說服對方。
「再一次言簡意賅地告知您這筆交易的益處。利都奈羅村現在人口正在減少。雖然以前是有名的礦山但是因為幾年前的事故變得不能開采了。雖然有線路但是勞動者在減少,年輕人們離家出走。也不是可以開發觀光業的地方。可以預見總有一天會化為廢墟。線路開通的時候,將街道的一部分出租出去。用那些錢竭盡全力勉強糊口便是村子的現狀。現在全村人口有多少?」
「九十名左右……」
「不過是幾十個家庭聚集在一起的數量。能不能度過今年的冬天呢?外出做工的年輕人們能不能湊合著活下去呢?」
「這個……有些艱難吧。」
「正是能夠看見終結的故事。但是能夠將其改寫為neverendingstory。現在弊社有著郵政業務、自動書記人偶派遣服務,最近又有著手的業務。能夠動手的話從老人到孩子,全村人都能雇用。」
霍金斯站了起來,坐在了約翰坐著的長椅子一側。雖然有著距離但是非常接近。約翰雖然更緊張了,但是比起霍金斯坐在正對面的時候要松了一口氣。
從心理上來說,比起面對面說話,坐在旁邊說話敵對心也會減少。少看到對方表情,與此相對緊張感也會緩和。
并非是被誰所如此教過,霍金斯是憑借自己的經驗做出的行為。
「……有什么不安的么。」
「聽說要把買來的土地用來戰斗,會很快就答應的不動產公司可不存在。」
「這樣啊……會有的抵觸的唄。我懂我懂。非常能理解啊。當然我也不會勉強你。」
操縱著抱有共鳴的言語,將一度提出過的條件收起來。
「利都奈羅村不行的話就買其他的后補地吧。總之就是要買。要怎么做一開始就說了。要比起軍隊的行動要更早,想要盡早解決掉現在發生的劫持事件。為此需要能夠都pass的地方。我這邊做出讓步,不只是車站連全村一起買下來在這之上還讓他們加入企業,就是這么一回事。我呢,也是同樣的立場啊。」
然后再一次,這一次是從訴之于情的方向提出。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托付給我的,如同女兒一般的女孩子在車上。我想去救她。我和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有關系。我想你也聽到了,現在的狀況下如果不讓機關車停下的話想要救出是很困難的。實施瞄準補水的空隙進行攻擊、讓乘客逃走的戰斗才是上策,但是搶占先機無法盡快準備好武力。大概不是由本國而是北邊的駐屯地前去迎擊吧。像這樣的事件已經不在陸軍的處理范圍之內,行動的是特殊火器攻擊部隊啊。」
所謂特殊火器攻擊部隊是為萊頓沙佛特里黑所有,在超出國內外軍警察處理能力的案件發生的場合出動的攻擊部隊。
在漫長的歷史中每當萊頓沙佛特里黑反抗侵略的迎擊成功,作為從侵略國得到的賠償的一部分會在他國建設駐軍基地。
在大陸戰爭中它承擔著補給地的作用。特殊火器攻擊部隊一定會存在于軍隊的師團中,維持著近鄰的和平和安全。在這次事件中已經批準行動的不是車站附近的師團,而是在那前方的師團部隊。
「所以,我要將預測接下來會通過的蒸汽火車補水地點的土地買下來。」
約翰聽著霍金斯的話咕咚地吞了下口水。
「把買下來的線路破壞掉。制作成出便于陸軍行動的場所。搶占先機對于特殊火器攻擊部隊也是有利的。如果他們能到來的話也能將事態盡早解決。總之想要將運作的那東西停下來。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我要做。我的社員在那上面。約翰,你有結婚么?沒有呢。那么雙親還健在么?這樣啊。如果你的雙親現在正在被劫持的蒸汽火車上用槍對著的話,你是什么感受?如果你現在在這里幫我的話,我想死人應該會大大減少。換而言之如果你在這里拒絕的話,就會有一些人死亡的危險性增大。你既可成為英雄,亦可成為死神。」
「但、但是,這不是政府正式承認的事情吧?」
霍金斯莞爾一笑。
「責任并不在你。因為契約者可是我啊。如果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成功了的話,只不過是我在我的土地上所做之事。」
「這種事情……做不到。雖說是私設軍隊但是也拿著武器在的。就算萬一讓它停下來了,將乘客救出什么的也做不到……」
「做不做得到是由我決定的。」
但是,身上卻纏繞著無論有無的氛圍。
「我也不是笨蛋。也不是不懂得何為戰場。不是我自夸,我曾經也是帶領過部隊的。」
約翰的鼻尖處飄來從霍金斯身上散發出和他的人生無緣的香水味。看向側面對上了眼睛。深灰色的眼瞳以及體格良好的寬肩和火熱的胸脯一目了然。
「我相信著、我所能使用的戰力……雖然實際上不想將其稱之為戰力。我是相信著將力量借給我的人們的能力所以才在行動著。」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攥住了約翰的手。
雖然賣弄言語能說會道霍金斯的擅長領域同時也是天賜的特技,但是真正的價值卻不在此。
「你不過是一個中介商的唄。想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無論如何,軟硬皆施誆騙他人的手段是天下第一的。
「只希望能幫我把話帶給村長。僅此而已喏。約翰。」
將單手放到沉默著的約翰的膝上。
「我想看到,你作為人的誠意。」
——抱歉呢,擁有美麗心靈的青年啊。
霍金斯在面前的棋盤上下出了王手的一步,良心稍微有些刺痛。
——把你卷進這種事情真的很抱歉。但是有些家伙說想要這里成為戰場啊。
向著已經checkmate的約翰·威士肖揚起了笑容。
「那么,能請你成為救國之人么?如果你不能做的話由我來給村子打電話也無妨。你是營業者,我是商人。雖然兩方都應該能說會道,但是我能從客人那里得到一半的承諾。讓你見識一下那個手段吧。」
兩道視線看向寫在羊皮紙上的土地租借書,上面寫著有新契約者克勞迪亞·霍金斯的名字。順利完成了手續辦理,霍金斯輕輕地拍了拍覺得自己說不定做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情而垂頭喪氣的約翰的肩膀。能不能借下電話,如此打了個招呼后撥通了自家郵便社的電話。
因為這場騷動而心神不安的人不僅僅是基爾伯特和霍金斯。打出的電話只響了一下就被勒克斯接通了。
「小勒克斯。大家都在按我的指示行動么?」
『全員部署完畢。只要社長下達許可,從我這里收到聯絡的話現在立刻就能出動。雖然幾乎都是郵差……』
「只召集了力氣大的男人所以不要緊的。辦事效率高的秘書最棒了……!」
『契約已經完成了么?』
「……畢竟是有著許多貧乏土地的地方呢。比起說服女孩子要簡單得多了。比起這個,讓他們把我現在所說的村站……利都奈羅村。不管用什么辦法都可以,把這個村子的車站給破壞掉。已經和村里說過了。總之,讓那里變成從蒸汽火車的機關室一看就知道無法通行的狀態就好。別忘了戴上區分敵我的紅布。然后讓他們把作為實行計劃信號的發煙筒打上天。」
『雖然事到如今還問那個,就算是說為了救人。會不會惹國家的大人物發怒什么的……?』
「說的也是呢。就算是我的土地多半也會發怒的吧。畢竟是作為民間企業,還是郵便會社給國營企業的經濟活動造成了巨大損害的行為呢。」
『不要緊么。』
「我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將線路給破壞,以及保護從急停的蒸汽火車中逃出的人們。不會去阻礙軍隊……只限在現場的家伙們不亂來的情況……大概……唔。就算這樣,觸怒的也只有我的工作。在報社有認識的人。已經拜托過只要這次的事件向好的方向發展的話,就盡量以讓人難以譴責我們的方式進行報導。雖然會觸怒有關的工作者們,但是大型團體包括軍隊都不擅長對付輿論,而且還有威脅材料在手,總會有辦法的。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所以就放心吧。總之就這么傳達。專心于停下的機關車上乘客的救出。如果感覺到危險就逃跑。我現在也坐朋友給我安排的夜鷹過去。」
『霍金斯社長。』
「怎么了小勒克斯。」
『我也想去。』
「不行。需要有代替我在會社東奔西走的孩子。是信賴你才拜托給你的。」
『薇爾莉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啊!我啊,雖然可能什么都做不到,但是……』
即使什么都做不到也想要去幫她,如此嗚咽地說道。
「小勒克斯。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到。正是可以做到,所以才把會社拜托給你的。你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讓我能夠自由行動。只要我能行動的話就能做到很多事情。這也和幫助小薇爾莉特緊緊相連。絕對會把她帶回來的所以等著我們。」
『真的……?』
「是真的。雖然經常會讓你困擾但是相信我。」
『……我相信您。正因為相信著您,請早一點回來呢。馬上和大家一起呢。』
「會回來的,回到守護著我容身之處的你的身邊。」
將電話放下后,霍金斯將羽織大衣翻過來穿上,消失在已經完全暗下來的街道中。
《下午八時》
某國、某城。人們踏上歸途,各自的一天結束之時。
嘉德麗雅·波德萊爾和公共馬車的車夫爭吵著。照亮嘉德麗雅的街燈散發的光芒搖拽不定,正像是將她的不安表現出來一般。這天安排的馬車已經滿座了,所以沒辦法讓你上車,車夫如此勸告著說明道。
「……所以說,所以才拜托你!」
鼻子和臉頰都漲得通紅。在寒冷的天氣里爭論的話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連眼睛都布滿血絲一樣紅著,是忍耐著不流出眼淚。
「你知道的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現在被劫持著!我啊,不去那里不行啊!我的、我的、我的同事……朋友……我剛剛知道,所以、所以……」
聽說了事情原委的嘉德麗雅在完成委托人的工作后火速開始移動。已經換乘了兩個城市的交通工具移動。即使接到了c·h郵便社的聯絡,現在終于快要到達霍金斯所指示的礦山村了。
駛向那個村子的最后一班正要出發。
「就算您說這些任性話也不行啊小姐!好了快讓開。世界不是以你為中心轉動的。不好好通過手續預約的話會給客人帶來麻煩的。」
「我也是如果能夠好好辦手續的話也想辦啊!但是薇爾莉特說不定會死啊!我啊、我啊……不去幫她的話!那孩子,雖然強得一塌糊涂,但是卷進這種事情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出事啊!死掉了的話就……所以我想去啊!求你了,讓我抓著外面的踏板就好讓我上去吧!」
看到激動得掉下眼淚的嘉德麗雅,車夫的話語也哽塞起來。
「……我也是,如果能讓你坐的話也想讓你坐啊……」
車夫看向馬車里。里面的人們投來的盡是快點出發的焦急視線。但是有一個人看都沒看地站了起來。
將關著的馬車車門推開。從中露出了一頭黑發,散發出文雅氣息的男子面容。
「……喂,我下去。作為交換讓她坐上來。」
很有特點的聲音。
「客人,但是你……」
「無妨。再在這個城鎮留一晚上而已。明天早上的第一班馬車還可以預約么?」
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有著親切感的姿態感動到了馬夫。
在接待顧客的行業中更多遭遇到的是令人頭疼的客人。
像這樣親切的客人在他的馬夫生涯中還是第一次。雖然也因為聽到嘉德麗雅的事情,不過胸中依舊感到溫暖。
「喂小姐!快感謝這位親切的客人……真是的。老爺,把您的行李放下去了哦。小姐,把行李給我。」
「欸、誒。」
「作為你的代替這個人下去了。所以讓你坐上來,可以到你那個可能會死掉的朋友身邊去了哦。真好吶……」
「真的……?謝、謝謝。謝謝您了!」
要謝謝的話對那位老爺去說,車夫說著接過了行李。嘉德麗雅還沒有相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幸運,驚訝著面向男人低下頭來。
「謝、謝謝!真的很感謝。您的住宿費由我來出,真的很感謝您!」
看著嘉德麗雅的樣子男人哧哧地笑了。他伸出手來。
將卡特蕾婭從眼睛流到臉頰上的淚水用指尖拭去。因為那是太過于自然的舉動,嘉德麗雅甚至沒有做出拒絕的反應。
不如說,感覺就像是被霍金斯這么做的心情。
「那、那個……這個……」
「不要緊的,小姐。」
男人的眼瞳有著某種向心力。淺栗色眼瞳下方的淚痣極具誘惑。
「你剛才說了薇爾莉特的吧。是薇爾莉特·伊芙加登么?」
「對啊,你……那個,您認識她么?」
「也是呢。以前有委托她寫信過。我們是……」
像是在考慮什么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后,意味深長地說道。
「唔,雖然可以說是……不可告人的親密朋友。也是曾經的朋友。雖然想要再過段時間去見她,但是萊頓沙佛特里黑好像被各種各樣充滿火藥味的事情卷進去的樣子。稍微再多過些時候就去見她的。你能幫我向她傳達一下問候么。」
男人黑色的外套外面披著外罩,像是溶入夜色般漸漸走去。
「你,你的名字是!名字,告訴我!」
聽到嘉德麗雅的話語,男人笑著回過頭來。白色的肌膚,在夜晚的道路中宛若亡靈一般。
「愛德華·瓊斯。」
男人揮了揮手,于是嘉德麗雅也開心地笑著揮起手來。
他居然是越獄的原死刑犯,那是在無人察覺的夜晚發生的事情。
《同一時間午后八時》
基爾伯特從夜鷹上探出身子俯視著地面。
簡直要讓人眩暈的景色。為了不被敵人發現在相當高的地方飛著。
「找到了,西北方向。」
「是,布甘比利亞大佐。已捕捉到對象。」
向著西北方向穿過叢云隙間沖向黑暗的大地,那里有著發光的物體。
那是橫貫大陸蒸汽火車『法姆·法塔爾』。
「這里是一號機,發現法姆·法塔爾。開始下降。」
駕駛員通過無線信號聯絡,總共七架夜鷹依次飛向地面。在下降的途中看見橫貫大陸蒸汽火車前進方向的山中火球伴隨著聲響沖上天空。
「那是大佐說過的補水地點的發煙筒。」
「作戰變更為方案三。五號機離隊。與等待蒸汽火車的特殊火器攻擊部隊合流后傳達事態。告知他們很幸運由于突然發生的山間火災目標停下了。從一號機開始第一班戰斗員先行著地。壓制十三輛機關車編成的蒸汽火車的頭部【機關車一、二、三】。在緊急停車之后行動。在第一班戰斗員降落后第二班駕駛員組降落,從外面進行援護,開始奇襲。有著保護乘客的民間協助者存在。手臂上有著紅布的就是協助者。不要攻擊錯了。你們聽好了。根據作戰結果的不同,就會知道這個部隊是否能存續下去。雖然你們不管去哪里都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希望你們能夠在我目光所及之處多待一會兒。」
一號機的駕駛員哧哧地笑了。是因為基爾伯特說了太不相稱的話。
「武運昌隆。那么一班準備下降。」
除去現在離隊的五號機,基爾伯特的萊頓沙佛特里黑特別攻擊部隊的六架飛機,總計十二名的編隊將要挑戰被劫持的橫貫大陸蒸汽火車。
首先是坐在飛機后面的六人在蒸汽火車上方著陸,開始攻略。兩人一組分別對連接運行蒸汽火車的【機關車一、二、三】進行壓制。車內車外都和劫持犯開始了戰斗。接下來是駕駛員的六人在蒸汽火車預計停車的地點附近著陸。是從外側對潛入內部的六人進行援護,同時保護乘客的作戰。
基爾伯特對特別攻擊部隊中的少數精銳編隊隊員并非用通常的統率方式或是團體軍隊行動,而是讓他們記住詳細的計劃指示后指揮隊員獨自進行合流戰。如果缺了誰的話就由其他隊員填補上他的行動。
基爾伯特部隊中一班的隊員打先鋒從飛行的夜鷹降落到行駛著的蒸汽火車的頂棚。由于無法長期低空飛行,看準一瞬的機會跳下去,賭上性命地抓住之后暫且將身體固定在蒸汽火車上。車內的人理所當然地察覺到上方飛機的螺旋聲。像是劫持犯的男子從【機關車一】露出臉來。基爾伯特伸長手臂用左邊的義手揍向對方的面部,在對方害怕的時候抓住他的脖子,將其上半身拉出窗戶。旁邊的【機關車二】上的劫持犯向這邊開槍,但是很不幸擊中了露出半邊身體的男人。
「大佐,我先走一步。」
在將槍口對準基爾伯特的【機關車二】的劫持犯后方下降著地的矮個隊員扭動身體踢向劫持犯,同時進到了車廂里。
基爾伯特將流著血的男人扔到機關車外面后自己也進到車廂里。
「請救救我!不要殺我!我死了的話乘客和這個機關車都會死的喲!」
是像在號哭一般乞求饒命的可憐機關士塞繆爾·拉布格。其他還有死掉的機關士助手一名。以及像是踐踏那具尸體的作為補充人員的年輕機關士助手一名。沒有其他劫持犯的身影。
「請放心。我是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現在起將要開始對這個蒸汽火車乘客的救出作戰。」
「同、同伴?軍隊的人?」
大概是一直在繃緊著神經吧,明顯安心下來的臉龐上掉落一滴眼淚。
基爾伯特溫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很勇敢呢。如果你心神不寧的話說不定會變成最糟糕的事態。你的行為甚至配得上勛章。」
基爾伯特的面容散發著誠實的氛圍,卻有著和霍金斯不同的誆騙效果。塞繆爾因感動過頭身體顫動起來。
「機關士,你的名字是?」
「塞、塞繆爾,大佐。」
「塞繆爾先生。你可能會成為萊頓沙佛特里黑的勇者,我有事想拜托您。下一個補水地點是?」
「是利都奈羅。」
「那里由我們的別動隊等候著。會有很顯眼的信號,請根據它在進入車站范圍之前緊急停車。」
「信、信號是?」
「你看到信號就明白了。停車之后請逃向從這里下車的村子方向。」
塞繆爾和機關士助手對視了一下。
「但是,客人們……其他的同事也……」
然后看向腳邊同事的尸體。即使那里已經不寄宿有生命,也希望能夠將尸體交給他的家人,兩人同時說道。
「沒關系的。除了我們以外其他的陸軍別動隊也在路上。等一切結束后會將亡骸和你們一起送回國家。但是希望能夠走動的人暫時自行避難。引導避難的人手臂上纏著紅布。請聽從他們的指示。」
塞繆爾像是安心下來一樣長吁一口氣。
然后就像是要動搖這份安心一樣,不知從哪里傳來槍聲。
——有誰在交戰么?
基爾伯特命令部下們在緊急停車的時候混入慌亂的人群中,用煙霧彈襲擊車廂依次擊潰敵人。有來自【機關車三】之后的床鋪攻擊的情況要盡可能地避免。
現在的先行部隊有六人。精英部隊選出的都是擁有以一敵十戰斗力的軍人。
「大概是在外面。聽聲音來看。」
聽見塞繆爾這么說,基爾伯特從窗戶探出身子。樹木的枝葉擋住了視線。
「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聽得到爭斗的聲音。我只有聽力還不錯,從小時候起就被人稱贊,即使相隔很遠也能聽到他人的壞話。」
「你再多贊美自己一下也無妨。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該去援助那并非犯人一方的人了。抱歉,我要上去了。還請不要忘記任務。」
聽到基爾伯特的話語后塞繆爾既歡喜又緊張地笑著點了點頭。反抗著空氣阻力基爾伯特又一次登上了蒸汽火車的頂棚。
打通線路的大地曾經應該是花田吧。就算被踐踏亦會再度孕育出生命的草花,花瓣因機關車行駛卷起的風飄散在空中。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白色、藍色、黃色、紅色,還未被秋色收割的色彩飛在空中。
即使最終會化為殘骸,直到最后也要將世界的一部分裝飾出美麗的景象。在那五彩顏色的深處中的深處。
「……」
基爾伯特發現了。
「大佐,是需要援護的狀況么!」
最后降落的六號機,基爾伯特的隊友剛剛著地了。
基爾伯特用手制止了。
「伊德里斯。看來有民眾和劫持犯在交戰……早先就應該發現的。」
總算是絞盡腦汁擠出了話語,但是卻不能很好地控制感情。
「因為著地的時候在拼命做呢。我也什么都沒看到。那么……」
「我去。下一個指揮官推薦你來做。萬一,我沒有回來的話就由你來統率。」
「……您是認真的么。」
「是認真的。」
「我可是馬上就能出人頭地追趕上您的人才喏。還請之后回來待在我的前面。如果沒有可以追逐的人的話」
作為回答基爾伯特用拳頭在他的肩上哐地敲了一下。
在藍色大衣的人群中,尋覓的身影消失了。偏偏是從最前方車輛移動。會耗費些時間。基爾伯特毫不猶豫地邁出腳步。
《下午八時零分》
騎士們的槍劍中飛出子彈。
子彈擦過薇爾莉特的身體,薇爾莉特避開之后順勢進行突擊。在行駛的列車上,還是這個人數中想要大打出手是非常困難的。那邊也好像是理解了這一點,率先沖向薇爾莉特的,是除方才和薇爾莉特說話的大將模樣騎士以外的人。薇爾莉特像是被卷入其中似地跑動著。揮下的軍刀被槍劍擋下來,薇爾莉特與之數次劍擊后拉開距離,隨后又靈巧地跑動起來。
「為了死在你手下的戰友!」
薇爾莉特并沒有用刀鞘投擲或者斬擊,而是一記飛踢踹中如此嚷嚷著的騎士。姿勢崩潰的騎士眼看就要掉下去卻又站住了。騎士輕輕一笑扣動了槍劍的扳機。
子彈從槍□□出。察覺到了的薇爾莉特輕輕晃動腦袋將其避開了。薇爾莉特的禮帶散開。血液從編結的頭發中滲出,頭發也散開了。子彈擦過了耳朵。血液從傷口流出但是卻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薇爾莉特用靴子的前掌向男人的胸口踢去。伴隨著悲鳴騎士墜下火車。
但是,下一個被打下去的就是薇爾莉特。雖然用軍刀擋住了背后襲來的能讓人體無完膚的槍劍重擊,但是在力氣上卻輸掉了。
軍刀也從手中被彈開。從背后攻擊薇爾莉特的騎士發現她勉強抓住了窗戶框。看到被嚇到的乘客想要打開窗戶,薇爾莉特趁這機會將手伸入,用機械的手臂將之推開,順勢進到了【客車二】中。
「怎么了!?」
「那個女的到里面……」
殘留下來的騎士們察覺到從自己腳下客車發出的燈光突然熄滅,乘客們發出悲鳴聲。
「要、要回到里面么?」
「等等。」
隨著騎士團長的制止其他兩人閉上了嘴。
薇爾莉特消失的窗戶,不知何時就不再有悲鳴聲傳出,連嘈雜音也聽不見了。
騎士團長思考著。那個宛若魔女的原少女兵接下來會做什么。
「下面誰配備在那里?」
「是雇來的派遣武裝組織的人。」
「在那之后的觀光車和餐車一也是。但是那兩輛上面配置人員的話已經追著那個女的上來……被她打倒了。雖然替補的人應該正在前往。」
然后燈光又熄滅了。【觀光車】【餐車一】依次傳來吵嚷的驚叫聲。隨后又歸于平靜。對于這種宛若怪異現象的事情,騎士團長的身體在藍色大衣下興奮得雞皮疙瘩直起。
「……在移動著。」
『法姆·法塔爾』從車頭開始是【機關車一】【機關車二】【機關車三】【單間臥鋪車一】【單間臥鋪車二】【簡易臥鋪車一】【簡易臥鋪車二】【客車一】【客車二】【觀光車】【餐車一】【餐車二】【貨物車】總計十三輛編制而成。薇爾莉特跳進的是【客車二】,然后大概在向著【觀光車】【餐車一】移動。【餐車二】就是她蛻下的殼。逃向空無一物的地方,然后想干什么?
「團長,果然還是進到……」
騎士中的一個人正說著就跪在了地上。腿上被開了一個洞。然后,又響起了槍聲。
「趴下!」
子彈掠過腦袋上方。殘留著的一個騎士將手伸向負傷的騎士。而伸出的手掌又被擊中了。
「……退下!退到車廂去叫人支援。」
「但是團長……」
「給我把口徑更大的槍拿來!」
負傷的部下壓著自己的傷口向著車廂的連結處匍匐前進。
子彈毫無疑問是從最尾端的車輛飛來的。槍擊連續不斷地進行著,但是又一度停下了。騎士團長的眼中,看見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蠢動。
「讓他們逃走了。之后會追上去。那么我再去一次。」
『那個』小心謹慎地說著話,等待著他站起來。
女子,曾是戰場的指揮官。
演奏攻擊奏響旋律,用壓倒性的體術激起旁人,用意想不到的行動震撼他人,完全地支配著戰場。
頭發被血液侵染,衣服也破破爛爛,無論負傷多么嚴重。
「那么我再去一次。」
不會停下戰斗。
騎士團長深刻地理解了萊頓沙佛特里黑的戰少女以及她被如此稱呼的理由。
「……我去了,少佐。」
大概子彈已經用盡了。薇爾莉特扔掉從下面的人那里奪來的小槍。然后取出了短劍。與此相對騎士團長的武器是槍劍。兩者揮動的份量遠遠不同。兩人一言不發地互相拼殺。彼此進行了數次劍擊,最終短劍承受不住槍劍的負荷折斷了。薇爾莉特看都沒看壞掉的武器一眼直接撒開手用義手擊打過去。對方受到沖擊體勢崩壞掉后又予以更猛烈的打擊。避開槍劍的刀鋒,薇爾莉特的胸口被切開了。薇爾莉特一瞬間用手抓住,順著體重翻動身體拉開了距離。
大概真的是等級不同吧,騎士團長的攻擊和他的英俊并不相同。
薇爾莉特尋找著能用的武器。將手伸進裙子里,從大腿上綁著的刀夾里抽出了彈道刀。藏在頭發里的武器隨著散開的頭發消失了。這個彈道刀就是最后的武器。之后只剩下拳頭了。
「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武器。」
「……護身用的。」
薇爾莉特像野獸一般粗暴地呼吸著的同時向后退。自己很清楚接下來的攻擊會成為決定這場戰斗的重要一擊。且不說比自己的戰斗能力要差的人,但凡如此這般接連不斷地持續交戰必定會連呼吸都絮亂。即便如此覺得自己會輸的想法就連一小勺砂糖的份量都沒有。直到察覺到自己袒露的胸口處,應該存在于那里的東西不見了為止。
「……」
粗暴的呼吸聲停了下來。
「……」
向后后退的同時視線移動著。
「作為敵人的我也佩服你對勝利的那份執著。不知放棄為何物。」
在這種場合不是應該在意的事情。即便如此那雙眼睛依舊在尋找著胸針。
在蒸汽火車上,沒能很快找到那不相稱的美麗閃耀之物。
「我并不是想要取得勝利。就算在這場戰斗中勝利也得到不了任何東西。」
不能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在找東西。下意識地,薇爾莉特快速說道。
「那么你是為了什么而戰。」
「……什么都不是,只是眼前出現了應該去戰斗的狀況。所以要戰斗。對我來說活著就是戰斗。輸掉了的話只有一死。」
「難道說那里不存在感情么?」
「我不知道。我對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清楚。雖然是原軍人,但是在那之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記得了。雖然事到如今這么覺得。像這樣什么都不記得,難道不奇怪么。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是誰的孩子。曾經有著什么樣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是,我為這些事感到困惑之類的,那種事情并不存在。我是對我來說。」
薇爾莉特說著話的時候,發現了胸針。
稍微彈到了騎士團長腳邊的地方。他也察覺到了那個。
「……因為對我來說,有著能夠將那些全部抵消的那種程度的東西在等著我。」
將想要沖過去撿起來的心情抑制住。
「我還想著怎么突然把對話拉長原來是因為這個。」
舉起手掌發出制止的信號,騎士團長將胸針撿起來。
還是第一次看見在其他人的手上。
「很重要的東西?」
在這里點頭的話,會將那個扔掉,還是說會還給自己呢。
薇爾莉特不知道。但是,如果自己和他在這場戰斗的前方有著不得不去搭救的人的話,如果有著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的話。
沒錯,想要理解人心的話想象自己站在那個人的立場上就好。
如果,他是自己的話。
「自己來拿吧!!」
在投入了大量思考之后,知道那不過是敵人為了引誘自己的誘餌。
胸針被拋到空中。薇爾莉特在那瞬間跑了起來。
騎士團長得槍劍向她襲來。薇爾莉特將彈道刀對著弱點扔了過去。和預想的一樣像是開道一般輕松地將之彈開。薇爾莉特利用這個空隙抓住了胸針。在夜空之中的翠色寶石,是被她定義為時間最美的主人的眼瞳。
「蠢貨!!」
用沒有握住胸針的左手進行防御。一步、兩步、三步,因為連續受到攻擊失去重心倒下。然后終于。
薇爾莉特的左臂吐出大量的零件壞掉了。
宛如散落的花瓣。從她身上被斬斷粉碎得七零八落。
撲通、撲通、撲通。
薇爾莉特討厭地感受著傳到耳中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時間緩緩地流動著。
騎士團長大聲謾罵著什么的同時像是要向這邊揮下劍刃。
薇爾莉特的后背重重地摔在蒸汽火車的頂棚上。軍靴踩在腹部,身體無法動彈。
再過數秒就會被刺死。一系列影像逐漸展開,慢慢地放映著。
比起逼近自己的劍刃,薇爾莉特看向自己直到最后也沒有放開的胸針。緊緊地將其攥在右手中。
如果這是死到臨頭所能看到的景色的話,想要注視著那一抹綠色。
——少佐。
那份光輝,正是他本身。
——少佐。
已經哪里都不會去了。
——少佐。
已經不會分開了。
——少佐,我曾經活著。
曾經真的是『非常開心』。
少佐,您記得么。
初次見面的時候,您緊緊抱住我的事。
您很長一段時間恐懼著我。
野獸就是這樣經常讓人感到恐懼的東西。
即便如此您依然將我安置在您身邊。
大概、我、一定。明明是無論在誰手中都是多余的東西所以才被拋棄的。
因為您將這樣的我也作為必要之物對待,我才能夠起到作用。
見不到您的日子里,我反復經歷著失落和想要將其埋葬的心情。
一直在考慮著,為什么會傳達給我您已經死了的消息。
為何,曾說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我愛你,對我說的這句話語也是。
總有一天,如果能和您再會的話想要聽到您回答我。
少佐,我。
您的薇爾莉特。
現在,仍舊為您所愛么?
并非筋骨切斷的聲音,傳來的是破風的躍動聲和槍聲。
槍劍從薇爾莉特的視野里消失。冷不防被攻擊的騎士團長像玩具一樣揮著手臂,被踢倒在相反的方向。
什么人和我敵對。騎士團長叫著向那第三者的存在問道但是沒有回答。
不做聲地拔出軍刀背對著薇爾莉特。然后開始攻擊。
持刀的架勢,還有劍術。一直都一直都走在前面的后背。
薇爾莉特停止了呼吸。
「薇爾莉特!還活著么!」
那個聲音,是薇爾莉特為了不忘記無數次在腦海中回想的聲音。
心臟激烈地奏響著聲音。勉強地站了起來。將騎士團長用軍刀打倒后,回過頭來的是拼命的表情。
仰頭看見的是和她所知之時大為不同的男人。
身姿與二人邂逅之時已經變化了許多。
但是,有著不會改變的東西。
碧色眼瞳與翠色眼瞳相交,對視之后,二人之間的時間稍微停止了。
正如停留片刻,你是如此之美。【譯注:時よ止まれ、お前は美しい。語出《浮士德》。原文:verweiledoch!dubistsoschn!】
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少佐……!」
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邂逅而生。
基爾伯特來到薇爾莉特的身邊,支撐起她的身體。
「……這邊來,薇爾莉特。」
彎下膝蓋,就那樣把她的身體橫抱著蹲下后解下自己的劍帶纏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也纏在薇爾莉特的手臂上。
「事情,之后會和你說明。有很多想要向你道歉的事情。但是現在請容許我接下來做的事……絕對不要離開我。」
薇爾莉特回想起了自己緊緊握住的存在。將在戰斗的重要時刻,拼命撿回的翡翠胸針。緩緩張開手給基爾伯特看。
直率的眼神,在那碧色之中只映照出他一人。但是唇齒顫動,編織不出話語。
但是,希望讓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帶著那個。
基爾伯特看到翡翠胸針后,眼睛有些難過地扭曲起來。
「……你還為我留著啊。」
從薇爾莉特的手中拿起胸針,像是要將破掉的上衣縫在一起一樣別了上去。那個行為,正是過去的他本身。
「……佐。」
什么都好。想要對他說什么。
「少佐!」
本該倒在地上的騎士團長像是要站起來一樣。被手臂負傷的部下支撐著,用大口徑的散彈槍對著這邊。
「布甘比利亞的走狗!!」
因為基爾伯特的劍擊腦袋上流著血。冒著血泡。
「給我消失!兩個人一起,給我消失!世界不需要你們這樣的家伙!因為是我們的世界!給我消失!給我消失!給我消失!給我消失!」
兩方都是沒有一個人負責支撐的話,就不能戰斗的狀況。
事到如今已經不可能說服他罷手了。已經沒有退路了。
「少佐,丟下我吧。」
薇爾莉特毫不躊躇地說道。
離開自己,把自己丟到地面上,輕裝上陣的話。
他的話一定能打破這個狀況。如此深信著。
「不要離開我,我說過的。」
基爾伯特將頭看向側面。特意更用力地抓住了薇爾莉特的手臂和身體。然后將已經成為義手的左手伸向蒸汽火車頂棚的部件。
騎士團長笑了。是認為這對男女二人選擇了貼在一起共同赴死。
「……少佐,那么,我想拜托您。」
薇爾莉特看向比自己一直守護著的寶石要美麗得多的自己的主人。
「請哪里都不要去。」
槍口對準了二人。
「請呆在我身邊……不論怎樣對待我,都沒有關系。只是想要在一起。僅此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少佐……我……」
明明已經記住了文字,能夠編織出言語。
在自己真正重要的人面前卻無法很好地說出話來。
「想和你在一起。」
在他身邊的已經不是人偶了。
只是向一個男人渴求著愛的少女而已。
對于這句話。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
「哪里都不會去的……你是必要的。呆在我身邊……!」
像是叫喊一般地回答道。
因為眼前飛過的,不是子彈而是其他的東西。
《下午八時二十分》
作為橫貫大陸蒸汽火車的倒霉乘務員塞繆爾·拉布格遵守著閃電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給自己的囑咐,等待著信號行駛著。到底是什么信號。說是看到了就立刻會明白,但是如果弄錯了漏掉了的話怎么辦才好。但是,他的那份苦惱不過是杞人憂天。
因為在等待打破狀況的事情發生。
夸張的爆炸聲,在黑暗的夜色四射的爆炸光芒。
這個時候,在小村子里面有著恐怖的慘事正在展開。
「那是什么啊,停車停車!緊急停車!」
車站正熊熊燃燒著。
《時間回溯下午七時五十分》
「我知道了。」
沙金色頭發天藍色眼瞳的貌美青年掛斷了電話。是和這個蕭條村子的小寄合所顯得有些違和的打扮。
「貝內迪克特,霍金斯社長怎么說。」
燈黑色的膚色,剃著十字紋章的和尚頭。條紋襯衫外面武裝著腋下槍套的可怕男人問道。
「大叔正在過來的路上。吩咐有三。一、將這村子的車站用能夠讓駛來的蒸汽火車明白的方式華麗地破壞掉。二、救助乘客以及薇的救出。三、鎮壓估計會反抗的武裝勢力。契約已經代理蓋戳了。這已經是我們會社的土地了。不用顧慮地破壞掉吧。你們這些家伙,去救薇咯!」
將槍械分配給了由于本部勒克斯的召集聚集起來的c·h郵便社職員們。與此呼應的各位都向祭典一樣嬉鬧起來。他們的年齡和膚色都各不相同。
這就是霍金斯所召集的被稱為『全員都是有些原因的怪人』的人們。將能夠將郵件送到大陸各地的郵差們召集到這個集合場所,來到這里的就是他們。
并不覺得是響應社長的緊急命令來參加危險救出劇的樣子。
更像是在酒店喝醉了一樣。
與他們相反營造出像是葬禮一般氛圍的則是利都奈羅村的村民。
被告知來路不明的武裝郵差突然要破壞掉村子的車站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貝內迪克特走向坐在椅子上的人群中最為年老的婦女。
「婆婆,接下來會有些吵鬧哦。如果村子里有能夠處理傷員的人的話希望能夠把他們聚集起來。你是村長唄。說一聲吧。」
「已經要開始使喚了么。」
像是在責難般的說法。貝內迪克特皺了皺眉頭。
「是接受了我家沒用的社長的說法才賣掉的唄。村里的家伙一個不剩地錄用為我們的社員,有地位也不錯唄。婆婆,你也是我們的同僚。因為是會社員所以才要使喚。如果是在懷疑是不是被我們騙了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
十字架的皮靴發出聲響站到村長的面前,一下子把臉靠近。
「保護你們可是真的。那個大叔做的事情想想就盡是些過分的行為。不那么做也有好好交涉,籌款的商談也有應酬。大叔他……社長他雖然用人有些亂來但是會重視自己的社員。現在我們在這里也是為了那家伙疼愛得不得了的像女兒一樣的社員。她也算是我妹妹。我非常重視她啊。所以不要那么害怕了。不如說別在意了。」
「就是啊。只要好好工作的話社長一定會給予相應的薪水。在這里勞動發展的制造業先放在后面。現在應該著手的是救助人命的工作。村長。」
援助亂七八糟地進行說服的貝內迪克特,別的郵差在一旁補充道。
「真的要做么。」
「要做。說了要做的所以絕對要做。而且被做了什么就一定要還回去。我們就是這樣的會社。」
「這種事不是很讓人討厭么。」
「喂,你啊。也能做出強硬的態度的么,」
「我可是在礦山土生土長的女人。真是蠢問題。」
明明是有大事件將要開始,但是那種感覺的氛圍卻很淡,感覺眾人在和諧的氛圍里成群走向車站。雖然有著如何破壞車站這個問題,但是村長提供了在礦山上剩下的用不著的煤礦炸藥。
「村長,干勁十足啊。」
貝內迪克特向村長豎起大拇指表示尊重。由于對爆炸有著創傷的人很多,幾乎村民都遠遠地圍觀眺望,炸藥的設置工作是郵差們在進行。
「我、我出生的時候礦山已經關閉了,這還是第一次見炸藥爆炸啊!」
只有喧鬧著值得一見的事物的孩子們來到周圍。讓他們退到后面的貝內迪克特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人雖然有些應付不來但是好厲害。」
「大人們應付不來么?」
「我們的炭礦,在我出生之前因為地下爆炸燃燒過。因為那個很多人都去往神社了。我啊,沒有見過我的爺爺。也是因為那個死掉了。」
「唔嗯。」
「雖然已經被埋起來了,但是冬天里只有那里不會積起雪來。非常暖和的哦。但是想到說不定我的爺爺也在那里,就覺得不能抱著很有趣的想法去看待啊。雖然不要炭礦會更好,但是貧乏也不要啊。」
「這樣啊……」
揉了揉還沒有說話的孩子的頭把頭發弄亂后,貝內迪克特再一次來到坐在不知是誰給準備的椅子上的村長面前。
「準備好了么。」
「啊啊。」
「雖然有些啰嗦但是我們社長對這事,一定會給予很多補償的……他很擔心的啊。且不說救人……我們只有這一個不停的車站,破壞掉車站的話萊頓沙佛特里黑也不會坐視不管。」
「你不是說別擔心么。」
貝內迪克特把手叉在腰上,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后諷刺地笑了。大概是想到了話題中的人物吧。
「那家伙超厲害的。是要做的時候就會做的好男人哦。」
所以你就放心吧,如此強調著說道。
「是真的吧……。這可是為了讓我們熬過冬天才賣掉村子的啊……。也希望外出的孩子們能有自己的生活。和你們的買賣是可以拜托的最后的人際網了。總有一天我們會和那個會長見面的吧。你也向我們保證啊。」
「沒問題的。我也向你們保證。」
「……拜托你們了。」
布滿皺紋的臉龐無力地笑了笑。不僅僅是年齡的加擔,這些皺紋也一定和積年累月的辛勞相關吧。
「婆婆。」
貝內迪克特豎起了大拇指。
「你不是炭礦的女兒么。可別因為煙花就嚇得發抖啊。我喜歡強大的女人哦。」
村長說著『毛頭小子別那么囂張』再一次笑了起來。
大概是笑得太厲害了,眼角稍微流出了些淚水。一段時間過后導火線被火點燃。宛若夜晚舞動的火蛇一般。應著貝內迪克特的吆喝聲大家開始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壓倒性的熱量、大風、以及巨響的波浪席卷向在場的人們。
由于掀起的熱風和氣浪,驚叫聲從女人中發出。鐵軌被吹飛,火車站倒塌,被火簇擁著。非常壯麗的景象。但是該怎么形容呢。宛如夜間綻放的花兒一般,被破壞的身姿也很美麗。以前習慣了爆炸的老婆婆敲著手,小孩子哭叫著,c·h郵便社的人則是吹著口哨伴奏著。各自都拿好了自己的武器。
「雖然事已至此不過還是得說一句,這可不是郵差會做的工作哦。」
「嘛,偶爾這樣也不錯唄。怎么能拒絕幫我們考慮工作、讓我們改邪歸正的社長的請求啊。」
「我們之前不正經么?話說有危險津貼么。」
「燒起來了啊。比起救人不應該先滅火么?貝內迪克特,喂,隊長。」
「好吵啊你們這些家伙。聽好了,別搞錯了向陸軍開火。也不要誤射。誤射友軍最差勁了。也別給我沖昏頭過激行動。還有把標志戴上。找到薇的話馬上來告訴我。盡給人添麻煩,非得好好說教她。總之第一目的是去救薇!」
從遠處傳來機關車的聲音。本尼迪克特將紅布纏上手臂。
「好了,煙火之后就是祭典了。」
□□雙持的身姿舔了舔舌頭。
《至下午八時二十分》
大爆炸的余波擴散到薇爾莉特的基爾伯特身邊。
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光芒四射的炎之散華。被爆炸吹飛的車站屋頂的一部分直接砸到了騎士團長和他部下的背后。雖然扣動了扳機子彈卻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消失在空中。
「……!」
身體固定著毫無準備的他們一臉驚恐地被撞向車身,翻滾著掉了下去。一瞬間薇爾莉特從自己身邊穿過想要向他們伸手但是那只手臂已經被破壞掉了。
「薇爾莉特。別離開!」
基爾伯特支撐著薇爾莉特,直到蒸汽火車停下來為止承受著沖擊。
聽得到乘客的驚叫聲。蒸汽火車沒有轉向,在快要撞上車站的前一瞬停了下來。
然后立刻就聽到了槍聲。從前方的車輛漏出煙霧。萊頓沙佛特里黑特別攻擊部隊的隊員們和基爾伯特同樣抓住時機開始進行壓制。
不僅如此,車站那邊也有好幾輛摩托車飛了過來。飛過來,雖然這么說有些奇怪但是卻是事實所以沒有辦法。那些有的是二人組有的是一個人單騎,雖然各種各樣,但是有著一個共同點。
「想逃走的家伙全都到這邊來!」
他們都是c·h郵便社的人。一直都用來送信的摩托飛馳著,開始將趁著混亂逃出來的人們向村子的方向引導。也有在槍林彈雨中越過窗玻璃狙擊劫持犯的強者。是薇爾莉特的同僚貝內迪克特。
將這個救出劇推向高潮的萊頓沙佛特里黑別動隊也出現了。基爾伯特看著下面的情景呼出一口氣。為了守護薇爾莉特和乘客而使用的裝置似乎全都好好地派上了用場。
「……」
二人暫時安心下來凝滯住了。
因為這恐怖而又不可思議的情景吧。一片黑暗中,火星、花瓣、樹葉被風吹著揚上天空又飄落下來。
基爾伯特解開和薇爾莉特綁在一起的劍帶。將戰斗服的上衣脫下披在薇爾莉特的肩上。
「……薇爾莉特。」
在這個狀況下跳下去應該會很危險。繞開亂斗將薇爾莉特交給救出班的郵差們才是基爾伯特應該采取的行動。然后,再回到戰斗中,不將這個混亂鎮壓下來不行。
「少佐。」
「薇爾莉特,聽好了。」
會扶著你的,要站起來了。
雖然想要這么說,但是看到面前的她又將話語咽了回去。
薇爾莉特的眼瞳搖動著。
充滿淚水的眼眶現在也像是快要溢出來一樣。
「少佐……」
薇爾莉特將配著胸針的胸口附近緊緊地摁住了。
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現在就在自己跟前。
僅是如此,在戰場上聽不見的心跳聲就變得很大。
「我也要參加戰斗。是為了救出國民才來的吧。」
只要像機械一樣就好,如此規勸著自己的薇爾莉特在這個狀況下仍舊想要幫得上基爾伯特的忙。
「……你也是那國民之一。」
「我是少佐的道具。」
「不是道具。沒有應該被保護的你參加戰斗的道路。這是我萊頓沙佛特里黑陸軍大佐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的責任和義務。這也是我的部下們的工作。薇爾莉特,現在開始要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薇爾莉特露出一副受到打擊的面容。
「大佐……少佐……基爾、伯特……大佐。」
「少佐就好。」
「基爾伯特、少……」
薇爾莉特用右手遮住了臉。
從指縫間看到淚珠滴落。
她現在『非常悲傷』。
「……我,如果不是道具的話,為什么,要我別離開……」
被告訴說別離開讓人『非常開心』。
但是自己存在的理由被否定了而感到『悲傷』。
既然再度出現在面前了,為什么不讓自己變回道具。
對薇爾莉特來說,自己的價值只有在暴力之中才能理解。
「薇爾莉特。」
對著無論何時都在人和道具之間仿徨的她,基爾伯特說道。
「我把你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讓你去參加戰爭。讓你傷痕累累。因為后悔不已才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抹殺掉。但是我知道了你一直都在尋找著我。明明想要在遠處守護著你,今天還是,沒能忍住過來了。我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男人。既不是優秀的主人,也不是出色的男人。一定也配不上你。」
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現在。
「即便如此。」
再一次想要向不知愛為何物的姑娘傳達。
「我現在依然,將你作為人愛著。對我來說你并不是道具。」
「就算我不是道具也……?」
「我已經不是你的主人了。就算這樣,我也想讓你待在身邊。」
「……」
「……薇爾莉特?」
「……」
薇爾莉特的喉嚨鼓動著像是有什么燒灼的東西通過一般。燒灼的是淚水。這是她人生中流露出的屈指可數的感情證明。初次哭泣還是少女兵的時候。是有著宛如寶石一般的碧眼、金色的睫毛、以及美麗眼瞳的作為道具的姑娘。
「我……」
現在的她身高已與基爾伯特初次見面之時大為不同。
也不是身居戰場的姿態。
頭發長長了,成為了嫻淑凜然的女性,現在正在基爾伯特的面前。
他所愛的少女以成長了的姿態,作為他一度放手的存在,現在正在基爾伯特的面前。
「我……」
經過了數年之久,終于到達了能夠傳達思念的場所。
「……最初我并不知道……。少佐離我而去,將我交給伊芙加登夫婦的意義,將我托付給霍金斯社長的意義。以及說讓我去變得自由也是。只是如果不需要我的話,為什么沒有將我處分掉呢,腦子里盡想著這個。認為自己作為道具存在會更好。我、我才是、配不上少佐……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錯了,才被制造出來的失敗作一樣的存在。所以才,連人心都……但是……」
碧眼中溢出大粒的淚珠。劃過下顎,滴落到翡翠胸針上。
「但是,總覺得變得好像能感覺到了。從少佐那里得到的,這個新的人生中,雖然只是一點一點,但是變得好像能理解了。某人思念著某人……悲傷與喜悅、自豪與恐懼。雖然……作為自己的東西的話還不能全部理解。但是通過代筆的工作,通過邂逅的人感覺到了。少佐,我……一點一點的,也能夠理解少佐所說的話了。」
他所說的話。他所告訴自己的事情。
『我對于……更年幼的你經歷過什么,大概抱有著興趣吧。』
『就算……你是如此。對我來說你也……』
『……你就那么想要我的命令么。』
『為什么,無論如何滿腦子都只想著命令。
難道真的,以為我把你當做道具?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既不會抱住年幼的你也不會將你帶回來,更不會將成長了的你一塵不染地守護著。
我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你無論如何都沒有理解。
一般來說,一定會理解的。
會發怒也是、會辛苦也是,都是你的錯。
但是,你絲毫都不理解。』
『你沒有感情。
不是這樣的吧。
并不是完全沒有的。
沒錯吧。
如果沒有感情的話那個表情又算什么。
不是能夠露出那種表情的么。
你是有著感情的。雖然是出生成長都不清楚的孤兒。
雖然說不定你根本不是人類,但是。
你啊,是有著心情的吧!』
『愛啊,是比起一切,更想要將你守護的思念。』
『你非常重要、非常寶貴。
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想要你變得幸福。
想要你一直都元氣滿滿。
所以,薇爾莉特。
你就這樣活下去,得到自由吧。
逃離軍隊活下去吧。
我就算沒有你也不要緊。
薇爾莉特,我愛你。活下去。』
「變得好像,能夠理解了。」
不知何時,聲音像是枯萎了一般模糊不清。
視野也是一片模糊。薇爾莉特的碧色眼瞳中淚水不停地溢出。
曾經說過不懂得感情的唇齒,編織出不一樣的話語。
「……也稍微能理解、『我愛你』了。」
雖然還未能完全理解。
但是,再也不會被拋下了。今后便會知曉。
會想要如此努力,正是因為基爾伯特·布甘比利亞對她說了『我愛你』。
基爾伯特胸中四處奔騰的感情將胸口擰緊。
難受和歡喜也在基爾伯特的眼睛上薄薄地張起了一層淚膜。
「……薇爾莉特。」
基爾伯特伸出手來。手指在中途卻停下了。到剛才為止,雖然為了守護薇爾莉特陷入瘋狂沒有閑暇去感受,但是現在卻突然對觸碰她的身體感到恐懼。
會不會被接受呢。
現在她已經不是基爾伯特的道具了。也不是一個小孩子。
不能去輕易觸碰。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一個生命。作為他所愛的世界中唯一的女性正在這里。真正地愛某人,對基爾伯特來說還是第一次。
愛與被愛,對基爾伯特來說都是不明所以的事情。
兩人在相稱的暴力聲中,終于有什么正要開始了。
基爾伯特對于薇爾莉特哭泣的樣子,也愛得無法自拔。
「薇爾莉特,我想幫你擦掉眼淚。」
被如此請求道,薇爾莉特將面孔用手藏得更深。
大概是討厭被看到哭泣的樣子吧。
她作為她,對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害怕被面前的男人所討厭。
本能地察覺到,愛既是溫柔的也是易碎的。
「……薇爾莉特,拜托你了。讓我看看你的臉。不論是怎樣的姿態,我對你的心情都不會改變。」
對著偷看著這邊的薇爾莉特,基爾伯特害羞地笑著說道。
「我也是,你看,快要哭出來了。」
實際上,淚水已經流下來了。
抑制不住。淚水,一滴一滴地、一滴一滴地掉落。
一直都沒有停下來。
簡直就像是對她的心情一般。
「薇爾莉特。」
被叫到名字,薇爾莉特的身體輕輕顫動。
僅僅是被他叫到。
「慢慢來就好。如果能明白的話,不論多久我都會等你。一點點來就好。不會想要得到回應。等到你說『我知道』的那天為止。無論多久。只等著你一人。……我愛你,今天再一次向你傳達這個并非是希望從你那里得到什么。」
淚水又從眼眶中溢出。
「我已經,不會從你那里奪走任何東西了。除了給予以外別無所求。如果你有一天明白了,說『我知道』了的話,希望你能給接受我的愛。……薇爾莉特。」
對用機械的手臂按住不讓眼淚流出來的少女,男人說道。
「我愛你。請讓我拭去你的眼淚。」
抓住手腕拿開的前方,無口無表情的真的像機械一般的自動書記人偶已然不在。
作為代替在那里的是初次從某人那里得到『第一』的愛稍微有些開心。
稍微有些害怕的哭泣著的人之子。
對著顫抖不已地流著淚的薇爾莉特,基爾伯特輕輕地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緊緊地抱住了。
一直到想這么做,如此低聲道,然后哭得更加厲害。
「薇爾莉特,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