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有些心慌,卻與不知該如何是好。</br> 怎么可能呢?</br> 可不得不承認,沈晏是第一個她能夠坦蕩透露心扉的人。在他面前,她可以毫無保留。</br> 所以,這就是喜歡嗎?</br> 黎書思緒亂了。</br> 亂的又何止他一人。</br> 沈晏強壓下那份不理智。可聽到黎書道歉,他又忍不住低低笑開。</br> 艸。</br> 真可愛。</br> 他慢騰騰掀著眼皮,把那句話原路奉還:“黎書,你還沒畢業。”</br> 說著,他伸手揉揉太陽穴,似無奈似憂郁。</br> 黎書憋了很久:“知道了。”</br> 沈晏嘴角笑意未散,他捏著手機,不厭其煩的當著黎書的面重新播放那段錄音。</br> 書書,你喜歡晏哥嗎?</br> 喜歡。</br> 黎書羞憤。</br> “你還放什么?”</br> 偏偏某人像是得了趣,神情愉悅重新點開。</br> 少年笑的意氣風發:“我這不是讓你多聽幾次,認清內心么。”</br> “小矮子,但有些東西得克制,知道么?”</br> 伴著寒風瑟瑟,黎書聽著一遍又一遍的對話,終于,臉上紅暈消散。</br> 她對沈晏到底是不一樣的,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br> 應該只是那種朋友間的喜歡吧。就算不是,那些事也不是現在該考慮的。</br> 她冷靜下來,權衡再三。不去想這些糟心事,好在她也向來心大。</br> “沈晏。”</br> 她很認真。</br> 沈晏看過去。</br> 黎書一本正經:“你是不是缺愛?”</br> 黎書最后還是跟著蘇酥走的。沈晏把她送到蘇酥樓下。</br> 蘇酥心里犯嘀咕,只覺得沈晏沒有借此機會好好利用,真是浪費她的良苦用心。</br> 她想八卦問幾句,可見黎書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也就歇了心思。</br> 的確,對黎書而言這一天下來也足夠提心吊膽。</br> 忸怩過后,她就開始思量著沈晏家里的大閘蟹。他做飯好吃,大閘蟹不知道會怎么處理。</br> 黎書舔了舔唇瓣,饞了。</br> 可就在這時,手機屏幕跳出一條消息。</br> 是冷冰冰的一句:“明天回來。”</br> 是舒筱。</br> 黎書看著那條消息,愣了很久。</br> 白嫩的指尖去翻聊天記錄,上一次的聊天時間還在半年前。</br> 舒筱找她有什么事?帶著疑惑洗漱過后。她看著蘇酥在吹頭發。</br> 忽而出聲。</br> “你會和蔣易結婚嗎?”</br> 蘇酥手一抖:“以后的事,誰說的準,那傻逼只要不氣我,我就謝天謝地了。”</br> 的確,蔣易的確夠離經叛道。</br> 黎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br> 她翻身躺下。</br> 可沈晏卻徹底失眠了。他手里抱著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br> 喜歡嗎?</br> 可他看的很清楚,黎書眼底不加掩飾的茫然。</br> 那小矮子恐怕什么是喜歡都不知道吧。</br> 還傻里傻氣向他道歉。</br> 空氣里傳來一聲輕嘆。</br> 艸,這是哪兒來的寶貝。</br> 第二天。</br> 黎書回了黎家。</br> 剛進玄關,布偶貓在她腳邊軟軟叫喚。</br> 黎書垂下眸子,無視。</br> “小書。”</br> 徐姨從廚房追了出來,她手上還沾著面粉。見到黎書就笑。笑容慈祥,眉眼間的皺紋顯得異常親切。</br> “徐姨。”黎書叫。</br> 徐姨示意黎書去看餐桌上的蛋糕。</br> “這是夫人一早讓我去買的,她記掛著你的,就是嘴上不說。”</br> 她來不及多說什么,又急急忙忙趕回廚房去揉面。</br> 黎書莫名。</br> 可剎那間,反應了過來。</br> 學校在下個月準備了大考,這個月的月考因此被取消。</br> 今天11月20號。</br> 是她生日。</br> 黎書自己都忘了。</br> 她透過明鏡的玻璃門看著廚房忙忙碌碌的徐姨。而后視線落在那份蛋糕上。</br> 有些時候期待次數被失望一次次打壓,她已經倦了,不會對舒筱在抱有希望。</br> 她睫毛顫了顫。</br> 轉身就要上樓,卻對上拄著拐杖的舒筱。</br> 她的腿好的差不多了,石膏也拆了。可為了借力,怕傷了,才用的拐杖。</br> 她向來驕傲,這個時候也看不出任何狼狽,臉上妝容依舊。</br> 黎書看了幾秒:“謝謝媽媽。”</br> 舒筱看也沒看她。語氣冷冷淡淡:“別謝我,是你外婆通知的。”</br> 哦,難怪。</br> 黎書神色不變。</br> 她擦過舒筱,上樓,放書包。</br> 孟向紅的電話就來了。</br> 黎書接通,不似先前的平靜,這會兒語氣帶著小歡快:“外婆。”</br> “我們小書又大一歲了。你媽有給你過生日嗎。”</br> 黎書捏著手機,嗓音很輕:“買了蛋糕。”</br> 孟向紅哼了聲:“這還差不多。”</br> 說完,她又問:“你爸呢?”</br> “出差還沒回來。”</br> 黎書知道,向黎茂國那樣虛偽面面俱到的人,就算人在國外,可該有的表示不會少。</br> 就像去年,在她賬戶里打了一筆錢。</br> 今年不知道金額有多大。</br> 陪著孟向紅又說了幾句黎書這才戀戀不舍的掛了電話,繼而下樓。</br> 舒筱正抱著布偶貓,溫柔繾綣的順著貓。</br> 貓兒舒服的瞇起眼,嘴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br> 她知道黎茂國和舒筱也相愛過,可激情推卻,只留下斑駁碎痕。</br> 黎書從來不相信婚姻,只清楚愛情會轟轟烈烈的開場,但隨著歲月的打磨,也會枯萎。</br> 繼而,變成一對怨偶。</br> 正如黎茂國和舒筱。</br> 相看兩相厭。</br> 舒筱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br> 黎書沒說話。</br> 顯然發生了那些事,她在舒筱面前,裝都懶得裝了。</br> 舒筱擼貓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后語氣繼續冷淡。</br> 沒有預兆的開口:“明天我出國。差不多一個月回來。”</br> 她還是第一次向黎書報行程。</br> 黎書莫名,不過順著她的話問:“要送您么。”</br> “沒必要。”</br> 哦。挺好。</br> 氣氛再度冷卻。</br> 直到舒筱反常的再一次打破了這份凝滯。</br> 她沒看黎書,掩下復雜的眸色。</br> 她隔了很長的時間,問:“這些年,你恨我嗎?”</br> 黎書皺眉,實在不明白舒筱怎么回事。</br> 她說:“現在沒有。”</br> 以前委屈過,抱怨過,時間久了,也就看淡了。</br> 黎書不想和舒筱再說什么,她剛要去廚房,看看徐姨做了什么菜。</br> 可沒走幾步她聽見身后的聲音,成功的落在耳畔。</br> 似喃喃。</br> “可我恨你。”</br> 黎書指尖一顫,她……知道。</br> 早就知道了。</br> 02288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