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機也終于派上了用場,不過,沈晏買的牌子過于高端,兩人就著說明書研究了很久。</br> 黎書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就幾份碗碟,有這點時間,不知道能洗幾次了。</br> 直到洗碗機開始正常工作,黎書這才發現,和沈晏離得很近,近到反應過來,后知后覺能聞到少年身上似有似無的洗衣粉清香。</br> 少年精致的下頜線近在咫尺,只要踮起腳尖就能吻到。</br> 黎書身子一僵,頗有些不知所措。她指尖泛白,捏著說明書的手下意識用力。</br> 很快,她垂下眼簾。</br> 而后,自以為不刻意的后退幾步。</br> 黎書的反應沈晏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挑了挑眉。</br> 而后也沒為難她,無比自然收拾了餐桌。</br> 黎書輕輕的呼了一口氣。</br> 心里涌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滋味,她現在和沈晏也算有名有份了吧。</br> 她抿了抿唇:“你為什么要買這種洗碗機?”</br> 沈晏睨她一眼:“挑貴的買。”</br> 黎書最看不上的就是他的財大氣粗。顯得自己特窮,當下慢吞吞道。</br> “所以,你為了裝逼,研究了半個小時的說明書。”</br> 她又補充:“你這是何必呢?”</br> 沈晏氣樂了。</br> 他正要開口。</br> 黎書卻快他一步。小姑娘穿著一身又紅又丑的校服,小臉嫩生生的。</br> “剛在一起,你就要抬杠嗎?我聽說這樣容易被分手。”</br> 沈晏一頓,而后眉眼疏懶,拉長語調:“我哪敢?”</br> 上道。</br> 黎書忍不住嘴角往上揚。</br> 她看了眼時間,以往恨不得多待一會,可現在身份轉變后卻覺得單獨相處過于變扭。</br> “沈晏,我要回去了。”</br> 沈晏輕嗤一聲:“吃完了就想跑?”</br> 他語氣懶散,有幾分勾人:“我還以為,你又想留著睡覺呢。”</br> 黎書:……窒息。</br> “你不是怕我住客房撬你門?”</br> 沈晏此刻很大方:“現在還鎖什么門?你如果嫌房門礙眼,阻礙了你的好事,回頭我就讓人拆了。不然顯得我多矯情。”</br> 你才知道啊。</br> 沈晏抬了抬眼皮:“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主臥和我都是你的。”</br> 他一如以往騷話連篇,黎書從拌嘴中找到了先前相處的感覺。那些不知所措也淡了不少。</br> 黎書憋了很久,憋出一句話。</br> “我謝謝你啊。”</br> “客氣了。”</br> 夏天的風吹來都是熱的。實在不適合消食散步。</br> 沈晏提著一袋廚余垃圾,下樓。</br> 后面跟著個小姑娘。</br> 少年扔了垃圾后,沒第一時間叫車,他只是靜靜的等著黎書走近。</br> 黎書若有所思。</br> 像沈晏這樣,會做菜,還會主動打掃衛生的男孩子真的不多了。</br> “沈晏。”</br> “嗯?”</br> “你這種放小說里面就是男主。”</br> 她掰著手指:“上會做飯,下會學習。長的也算過得去。”</br> 沈晏放松的眉眼皺起,他伸手敲黎書腦門。</br> 他很惡劣問:“你給我解釋解釋,什么叫做過的去?”</br> 黎書不高興的把他手拍開。</br> “你別動手動腳的。”</br> 沈晏一怔,而后支支吾吾的看著她。</br> “你這人,好端端的,說什么動詞?我們才在一起,這樣不合適吧。”</br> 動詞?</br> 動。</br> 牛逼。</br> 黎書真的服了。</br> 她摸出手機,打算叫車。</br> “這么就打算走了?”沈晏打了個哈氣。</br> 別看他懶散,但到底是軍區大院出來的,小的時候沒少被沈老磨練。此刻站姿筆挺。那雙大長腿尤其讓人眼熱。</br> 黎書手一頓,她有些不可思議:“那你還打算……”</br> 停頓幾秒后。</br> “請我吃個夜宵?”</br> 沈晏竟也習慣了她的腦回路。</br> 夕陽西下,最后一絲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柔和。</br> 少年細長的鳳眼微瞇。</br> 黎書又試探的開口:“那你是打算來一個告別吻?”</br> 說著,她慎重的搖了搖頭。學著他的話。</br> “我們才在一起,這樣不合適吧。”</br> 沈晏真沒想這么多。</br> 他低笑出聲。</br> 說的話卻讓黎書燥得慌:“蔣易他們在ktv,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過去。”</br> 說著,他上下掃視黎書一眼。</br> “你想的可真多。”</br> 黎書努力鎮定。手心卻都是汗。</br> 她一字一字說:“對不起。”</br> 沈晏閉了閉眼,笑意淺了不少。</br> 他早就收到清大的通知書,其實沈昌潮早就讓他回去,趁著假期,繼續打理公司。</br> 對于沈晏得到董峰的認可,甚至那單子一事,沈昌潮說是大吃一驚也不為過。</br> 商場如戰場,爾虞我詐遍地都是,沈昌潮作為一個商人,自然不會覺得沈晏的處理方式下三濫。</br> 甚至覺得,這兒子的手腕的魄力,遠遠大于他。</br> 不過,上次是銷售部,沈昌潮這次想把他塞到別的部門。</br> 相對比剛進公司之前,沈晏也有了不少經驗。</br> 他雖然不耐煩沈昌潮的安排,但也知道不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走,無法登頂。</br> 只有量變才會引發質變。</br> 沈晏為了陪黎書高考,已經晾沈昌潮太久。</br> 他看著剛到手的女朋友了,一時間不知道什么滋味。</br> “我可能得回軍區大院。”</br> 黎書見他眼里的不耐煩和復雜,猜到了什么。</br> 她嗓音很軟:“哦。”</br> 對于黎書的懂事,沈晏卻不大滿意。</br> “就哦?”</br> 黎書眨眨眼:“你幾號走?”</br> “后天。”</br> 黎書:“哦。”</br> 沈晏不大樂意,他冷哼一聲:“你可真懂事。”</br> 黎書一言難盡。</br> “你是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嗎?”</br> 這倒也不是。</br> 可他沒有從黎書臉上看見一絲不舍。</br> 黎書比較為難,她只要想到電視里那些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分別場景,就忍不住一哆嗦。</br> 她不能想象,自己撕心裂肺求著沈晏別走的場景。</br> 太慎人。</br> 從她穿校服就能看出來,她不太在意形象。</br> 可……</br> 黎書擺擺手:“這對我來說太有挑戰性了。”</br> 可男朋友要走了。</br> 今天還做了一桌子菜。</br> 而她蹭吃蹭喝。</br> 黎書慚愧。</br> 頗有破釜沉舟之意。</br> “你要真想看,我可以學。”m.</br> 沈晏被她弄的沒了脾氣。</br> 淺棕色的瞳仁定定看著黎書,半響,他喟嘆一聲。</br> “算了,你還是走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