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蹙了蹙眉。正要說話,就見沈晏在她邊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理著袖口。</br> 黎書指尖觸著一疊試卷,嘗試溝通。</br> “包夜的話,能打折嗎?”</br> 沈晏一滯。</br> 他定定的看著絲毫沒有開玩笑的黎書,腦子一片空白,沒了反應。</br> 黎書嬰兒肥的臉上白皙且沒有一點瑕疵,嫩的像個瓷娃娃。</br> 女孩目光里的期盼像是一把刷子,時不時的在他心上撓上一撓。</br> 又癢又不知不覺帶快了呼吸。</br> 他艱難的動了動唇:“你……確定?”</br> 黎書覺得他怪怪的。</br> 但她迫切的想逃過鄭鴻那一天三四趟辦公室的談話。</br> 寢室里的三個人,唐菀孟漪初上學是混日子,秋寧則有心無力,黎書都指望不上。</br> 放眼望去,班里成績好的,她就認識沈晏。</br> “確定啊,不就雇傭你寫幾張試卷,成不成你給句痛快話。”</br> 沈晏:……呵。</br> 黎書想了想又道:“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盡早寫完?”</br> 所以她剛剛說的一個小時,是說做試卷。</br> 這一疊試卷,所以問通宵包夜?</br> 沈晏壓下一瞬間而起的小荒唐,很快冷靜。淺棕色瞳仁里眸光一閃,倏然,他沒有征兆站了起來。</br> 他沒再去看黎書,轉眼看向窗外,有些煩躁低低‘操了一聲。</br> 因為一句話,腦中閃過旖旎的想法,真的是操了。</br> 小矮子才多大。</br> 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br> 黎書小心翼翼的捏起試卷,生怕他反悔走人。小幅度湊近,帶著商量的口吻:“好嗎?”</br> 少女身上的奶香味縈繞鼻尖。裹得四周密不透風。</br> 沈晏沉沉的嘆了口氣。指尖點在黎書眉心,把她輕輕推開,拉開距離。神色恢復了以往的漫不經心。</br> “小矮子,幼稚園孩子都知道自己作業自己做。”</br> 黎書慢吞吞,壓根沒有一點兒害臊:“那不用你打折了。”</br> 她!付得起!</br> 黎書又補充:“你就做最簡單入門的題目,別的空著就好。”</br> 萬一全做對了,就太假了。</br> 黎書自以為考慮的很周全。</br> 沈晏懶洋洋的取過一張,隨意看了幾題,說出來的話能夠氣死人。</br> “這不……都是基礎題嗎?”</br> “第一題都不會?你的腦子被驢踢了?”</br> “黎書,我閉著眼也能算出答案。”</br> 黎書感覺受侮辱了。</br> 她很想反駁一聲:從小到大,她考試都能得獎,可一想到現在的處境,她沒了聲。</br> 沈晏懶懶的打了個哈氣。</br> “我呢,比較貴,你知道嗎?”</br> “大晚上買我,不干點別的,你對得起我這張臉?暴殄珍物。”</br> 黎書聽懂了。前面三句是沈晏在吹牛逼。即便話沒錯,可是聽了很欠揍。</br> 后面一句,沈晏在強調,他不便宜!買他要做好心理準備。</br> 可最后一句,黎書迷茫了。</br> 她一頭霧水的看著沈晏。</br> “沈晏,你除了做題還能干什么。”</br> 黎書把試卷往沈晏懷里送。</br> 沈晏看著她懵懂的眸子,腦中卻仿若響起這么一句話。</br> ——你除了做題,別的業務能力行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