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嵐坐好后,站在床前的沈易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她額頭一點。
安嵐就感覺有一道信息鉆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安嵐終于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窗外傳來濤聲陣陣,月光如練灑入屋內。
安嵐眨了眨眼睛,借著月光看到一個身影正安靜地坐在窗臺下的桌邊,留給她一個俊朗的側影。
“三師兄?”
“師妹你醒了。”
“麻煩三師兄你一直在這里護著我了。”
安嵐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神情不禁有些尷尬和羞愧以及感動,急忙從床上下來,對著沈易拱手感謝。
“畢竟師妹你第一次觀看我們玉臺山的劍經,作為師兄自然要在一旁小心一些。”
“沒事。”沈易隨意地擺了擺手,溫煦的目光落在安嵐身上,笑著問道,“你感覺如何?”
“嗯......很神奇?”安嵐皺皺眉,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在觀看傳入自己腦海中的那一冊劍經時,剛開始還感覺很正常,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自己腦海中練劍,她能看透那人體內的靈力流轉途徑,很快就掌握了靈氣運轉經過的經脈。
但隨后腦海中那練劍之人就盤坐在識海中央,發出一道道宛若鐘鳴的浩蕩之聲,轟擊在她的識海之中。
每一道鐘聲,都會讓她回想起以前的記憶,不管是還記得的,或是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
直到鐘聲停止,識海中的人影消散,安嵐恢復意識蘇醒過來時,感覺自己好像重新走了一遍以前的人生之路。
自己的心靈也在一次次被叩問,而更重要的是,靈氣現在自己經脈內運轉的途徑,大體上和識海中看到的相同,但也有許多細節上的不同。
這讓還是第一次修仙的安嵐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全部告訴了沈易。
“這些都是正常的。”
沈易完全不驚訝,用溫和平靜的語氣安撫安嵐。
“我們玉臺山的本門劍經,雖說走的也是劍修一道,但重在問心,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大道之路 ,與旁人并不相同,所以我們每一個人蘊養的本命劍氣也是各不相同。”
“前人經驗可作為他山之玉,讓自己的道心更加透徹,也讓本命劍氣更符合自己的大道。”
“這幾天你先閉關修煉,多看看師父和我們,還有仙人留下來的心得,辟谷丹我給你準備好了,不過也別心急,慢慢來就好。”
將幾枚玉簡和一瓶辟谷丹放在了桌上后,沈易就離開了觀潮閣,并在外面開啟了防護陣法。
剛從初練劍經的沉浸中醒過來,現在的安嵐覺得神清氣爽毫無困意,當下拿起三師兄留下的一枚玉簡以及旁邊的一頁紙書。
玉簡所用材料都是極為普通的青玉,只是在上面有陣法,可以承載信息供他人閱讀。
安嵐看了一眼紙書上那幾行飄逸俊秀的墨字,露出微笑,將手中的玉簡貼在了額頭。
在她運轉神識與眉心的玉簡相碰的一瞬間,一道道訊息如光點般匯聚成河流涌入識海之中。
過于繁多的信息,讓安嵐忍不住咧了咧嘴,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練氣士,還沒到修煉自己神識的境界。
還好的是她也算是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了,只是頭暈了一會兒后,她就將腦海中的信息整理好哦,盞茶之后,她松開了按在眉心的玉簡,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相比于前世翻書得到知識,這種玉簡傳道的方式的確方便很多。
玉簡中的內容她已經都看完了,只需要動一個念頭就能有無數信息進入自己腦海,輕松獲得知識。
而沈易留下的這枚玉簡,大部分都是有關現在修真界的局勢,各個門派勢力的介紹,以及大致的地理環境,和修行之路上的常識。
這讓安嵐在這短短的盞茶功夫中,就填補了她對這個世界在認知上的缺乏,起碼不會一問三不知了。
不過對于安嵐來說,現在更重要的是筑基,只有成功修成靈臺,搭建出一個修行的根基,她才能算正式地踏上修行之路。
安嵐將玉簡和辟谷丹都拿到了床上,盤膝坐下,默默地轉動體內靈氣,沿著劍經演化的經脈運轉圖游動。
每一條經脈都連接著人體內一個個竅穴,練氣就是吞吐天地精氣,將它們練成體內靈氣,填滿自己體內的一個個或明或暗的竅穴。
人的經脈天生就是貫通的,只不過就像是長途跋涉,如果沿途沒有一個個竅穴內的靈氣作為補給,運轉的靈氣就會疲憊不堪,最后完全無力。
在練氣期將這些人體竅穴都填滿靈氣之后,就是讓自己的靈氣全力轉動起來,沿著經脈經過一個個竅穴,最后抵達丹田,用這些靈氣構造出一個靈臺。
而筑基期修士所做之事,就是一步步完善自己的靈臺,讓它可以承受住自己一路向上的修行之重。
在沈易留下的玉簡中,有許多修真界其他前人的積累,以及藏卦真人和沈易他們師兄弟四人對玉臺山劍經的感悟。
安嵐一邊修煉,一邊映照著玉簡中的內容,修改自己的靈氣運轉方式。
竅穴一個個的被靈氣填滿,經脈內運轉的靈氣也愈加磅礴,整個練氣過程中,安嵐完全忘記了外界的一切。
只是不停修煉,拿起身邊一枚枚玉簡貼在額頭,渴了餓了就拿出辟谷丹吞下,覺得靈氣煉化慢了,就拿出二師兄給的丹藥輔助自己修煉。
直到她的腦海中傳來一陣轟鳴聲,無數靈氣匯聚在丹田,隨著轟鳴聲忽然凝聚又散成氣霧。
安嵐盤坐在床上,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處,一座小小見方的靈臺懸浮其中。
在靈臺成功搭建的剎那,她馬上抬起擱置在膝蓋的雙手,掐出一個個劍印,調動體內所有靈氣。
靈氣順著劍經演化的經脈在她體內穿行,最后匯聚在靈臺之上。
直到最后,凝成了一道劍氣。
成功了!
安嵐睜開眼,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感知著自己體內丹田的情況。
在靈臺的上方,一道青翠色的劍氣輕靈地游走在丹田之中,吞吐著周圍的一絲絲靈氣。
安嵐拿起一枚玉簡,拍了拍身體,在房間內來回走動,活動下身體。
忽然她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指,豎起掐出一個劍印。
“按照師父和四位師兄他們在玉簡內的敘述,玉臺山的劍經在凝聚出第一道本命劍氣的時候,就能了解到自己本命劍氣的特殊之處。”
“每個人命運,體質都各不相同,本命劍氣也都不同,我試一下我的本命劍氣吧。”
安嵐馬上運轉自己的本命劍氣,一道青翠色的劍氣在她指間游走。
因為是本命劍氣,劍氣在她操控下完全是隨心所欲。
看著指間流轉的劍氣,安嵐滿意一笑,抬頭看向窗外——
然后下一秒,安嵐就忍不住是收回劍氣,雙手捂著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在那一瞬間,無數信息涌入她的腦海,幾乎要將識海擠爆。
眼前的世界仿佛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玉簡,無數信息涌入她的腦海之中,一草一木,一縷海風,一朵白云。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展露自己的過去,似乎想把這天地自形成后的所有歷史都灌輸進她的腦海中。
但只是筑基的安嵐,看不清楚,神念也無法承受住這么大的信息沖擊。
......
攬月樓,頂樓閣臺。
藏卦真人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后懸掛著他從劍仙洞府中帶出來的仙劍,眼眸半垂,似乎是在打坐。
而在他的身前,方羽,沈易和莫淵三人分坐兩邊,正在那討論著最近修真界的局勢。
“我兩天前去師妹她那個村莊周圍探查過了,這段時間附近地區被滅村的不單單師妹的村莊。”
莫淵右手撐在膝蓋上,支著腦袋,坐姿懶散放蕩,但語氣卻是平靜到有些冰冷。
“二師兄和三師兄你們不怎么出山可能不清楚,最近中洲不少宗門都有發現魔修的蹤跡。”
“大師兄那邊有消息嗎?”
最為穩重的方羽沉思片刻,看向坐在對面的沈易。
“沒有。”
沈易摸著腰間的玉佩,眺望著樓外那一望無垠的浩闊東海,聽到自己二師兄問話,才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大師兄在小師妹閉關那天就出山了,到現在過去九天,但沒有一條消息傳回來。”
方羽皺了皺眉,忍不住扭頭看向自己師父。
蒼顏白發,穿著一身繡著白色劍紋墨色長袍的藏卦真人緩緩抬起眼瞼,掃了一眼自己的二師弟。
他帶著平靜的表情,睿智的目光仿佛看透了層層云海,落在了修真界的某處秘境。
“五千年無人踏上成仙之路,終歸讓一些人坐不住了。”
聽到藏卦真人的話,方羽,沈易,莫淵三人忍不住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仿佛看到了整個修真界翻滾涌動,浪潮迎面打來。
而在這時,他們忽然都神色一變,轉頭看向東面。
同為玉臺劍經的修煉者,有著本命劍氣的他們,都在剛才那一剎那,感受到自己的本命劍氣跳動了一下。
“是小五”
“師妹?!”
方羽和沈易,莫淵他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彼此。
這才過去九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