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原本以為霍總司令位高權重,應該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
但是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就對這位軍區總司令改觀了,順便也徹底地對軍人改觀了。
特別是在秦易恒說雨晴其實可能因為小的時候的事情對軍人有陰影的時候,霍總司令的眼里面閃過的那一絲的心疼和難過,讓雨晴的心都跟著震顫了起來。
下午和霍總司令的會面很成功,雙方在霍總司令的辦公室里就簽署了租賃合同,或許是為了照顧雨晴這個準備創業的孩子,所以他對這塊地皮的要價也不高。
回去的路上,秦易恒一邊開著車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雨晴,聲音里面多少有些戲謔的成分,“老板,這么容易就將這么好的一塊地拿下啦,晚上是不是應該請客吃飯啊?”
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剛想答應下來,眼前卻猛地浮現出來早上的時候那張便利貼上面蒼勁的字跡。
“晚上八點,牧野餐廳,不見不散。”
雨晴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地栽倒在了邁巴赫的真皮座椅上面,“今晚恐怕不行。”
“為什么?”
秦易恒淡淡地笑了笑,用眼角的余光掃了雨晴一眼,“有約?”
雨晴點了點頭,“算是。”
“誰啊?”
“去動物園喂狼算不算?”
她撇了撇嘴,深呼了一口氣,“等到過幾天搬進去了之后咱們再聚餐吧,到時候大家一起,熱鬧點。”
見雨晴不愿意說,秦易恒也不再多問,而是淡淡地笑了笑,“當然可以啊。”
“不過喂狼這屬于技術活,可要小心點。”
雨晴點了點頭,她也知道要小心點。
但是這匹狼的目標就是自己,自己卻還要明知道去了會受傷還要義無反顧地去,不是她瘋了就是他瘋了。
晚上七點五十,坐在牧野餐廳的包廂里面,雨晴深呼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東西,卻一點想吃的食欲都沒有。
楚漠城將包廂訂好了飯菜點好了,卻連提前十分鐘來這里都不愿意,擺明了就是耍大牌,擺明了就是要讓她等他。
那她就等,誰讓他現在是主場呢?
十分鐘后,身形修長五官精致的男人才悠悠然地推開了包廂的門走了進來。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很休閑的款,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三十歲男人的硬度和質感。凌厲的下頜上略泛有青色胡茬,看著有叫女人想伸手嬌羞去觸碰一下那扎人感覺的迷魅。
雨晴皺了皺眉,倒是無心欣賞面前這個男人的外表,內心里面算計的全是他今天晚上的目的,以及,上午的那張便利貼上面所說的,那些潛在的要求。
每一家公司在進行招標的時候都會將自己的所有條件都列出來給那些競爭的企業看,但是的確也是有某些潛在的不能說的條件在里面。
雨晴剛剛接觸這些東西,再加上自己已經在監獄里面與世隔絕了兩年半,所以對這些東西,的確是沒有自己的把握和概念。
不是經驗老道的人,必然會在這些潛在的條件上面栽跟頭。
楚漠城也似乎是吃準了雨晴需要這方面的信息才會刻意地在那張便利貼上加上這一句來。
最重要的是,他是總裁,他是一切的主導者。
那些所謂的潛在條件和規則,也都是他定下來的,簡而言之一句話,他說了算。
想到這里,雨晴深呼了一口氣,沖著這個男人輕輕地笑了起來,“楚總真是一刻都不耽誤,連私人吃飯這種事情也都一分鐘都不會提前的。”
聽出了她語氣中在抱怨她等了太久,楚漠城淡淡地笑了笑,優雅地拉開椅子在雨晴的面前坐下,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帶著些許曖昧不明的意味看著她,“我意味樓總今天這么忙,根本不會出現呢。”
雨晴抿唇一笑,那雙清靈的眸中泛起了萬種風情,“怎么會呢,楚總裁說的不見不散,我怎么敢怠慢了,只有您放我鴿子的份,我這種小人物哪有放您鴿子的本事?”
樓雨晴的這番話說得迂回,一方面恭維了楚漠城,另一方面還表達了自己還在擔心楚漠城放她鴿子的強烈不滿。
楚漠城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拿過一旁的紅酒倒進高腳杯里面,今天他點的是一桌子的西餐,菜品多,吃的也慢,足夠他們兩個消磨一個晚上的時間了。
見楚漠城倒酒不說話,雨晴深呼了一口氣,那雙清靈的眸子看著這個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深呼了一口氣,“楚先生難道就不想要說點什么?”
“對于您這種假公濟私的行為,您難道就沒有什么想說的么?”
約她吃飯的時候還要刻意地在后面加上會透露潛在條件的這種話,難道不是假公濟私?
雨晴的這句話,讓面前的男人淡淡地挑唇笑了起來,“假公濟私這句話,倒是嚴重了。”
“我和你吃飯,原本就是私人的事情,如果在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說了什么不該說的,那也是我私人的事情。”
“我既沒有在辦公的場合和你怎么樣,也沒有以公事的名義約你出來吃飯,怎么能夠叫做假公濟私呢?”
楚漠城淡淡地挑唇笑了起來,心情極好地端起繆按前的高腳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紅酒,“這家的紅酒不錯,味道甘甜,不醉人。”
雨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拿起紅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他說的坦然,而且字里行間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本來就是假公濟私的一件事情,被他說的冠冕堂皇的好像他就是和她私交甚好出來吃飯的。
私交甚好,好個屁!
雨晴氣呼呼地繼續給自己倒酒,“楚漠城,既然你也說了,這就是個私人的約會,所以我也不用對你客氣吧?你肯定不會假公濟私的對吧?就算我今天在這里把你打了你也不會對我怎么樣對不對?”
楚漠城淡淡地挑唇笑了起來指節修長的大手輕輕地捏著自己手里面的高腳杯,唇畔的笑意更加地深濃,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看著面前的雨晴,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淡淡地響起,“樓小姐,您看您,才剛剛喝了一杯酒,還沒有開始和第二杯呢,就醉了。”
雨晴抿唇,狠狠地咬了咬牙,深呼了一口氣,“楚漠城,你應該知道我就是為了你說的潛在規則來的,咱們也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了,你要是好好地和我說了這個東西的話,我可能還會好好地在這里和你吃頓飯,否則的話,面談!”
她這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倒是十分地可愛,楚漠城淡淡地笑了笑,半晌,中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和他結婚之后三年,他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個不卑不吭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管他說什么,她都聽著。
不管他對她做什么,她都接受。
甚至連蕭琳和唐媚這樣的角色出現,她都能夠面不改色甘之如飴。
那個時候的楚漠城,最想要看到的就是樓雨晴暴怒的樣子,想要看到這個女人被激怒的樣子,想要看看這個女人被逼到什么程度才會有自己的情緒,才不會和一個木頭人一樣地沒有悲喜沒有情緒。
可是那個時候的他,沒有一次達到目的的。
她就是那樣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地杵在那里,似乎什么都能夠看得透,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那個時候的她,是愛了他十年的她。
而現在面前這個愛憎分明情緒也分明的女人,卻是已經不愛他的她了。
或許對他的喜歡會讓她變成另外一個人吧?
他還是喜歡現在的樓雨晴,有自己的情緒,會生氣會暴怒,也有狡黠可愛的時候。
楚漠城的話,讓雨晴微微地抿了抿唇。
其實她現在也會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么在楚漠城的身邊度過那三年的了。
那三年的她,隱忍得讓她自己都害怕,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也許就是兩年半以前的她太過于隱忍了,最后才會變成了樓小諾的替罪羊。
因為所有人似乎都覺得,她的存在無關緊要。
她在或者不在,其實不會對任何人造成什么太大的影響。
楚漠城和樓小諾該結婚還是結婚,該生孩子還是生孩子,梁雨欣該和霍景連見面還是見面。
唯一因為自己而收到影響的人,大概只有那個一直等待著自己出獄的顧森之了吧?
不過這段時間顧森之很忙,也都沒有出現過了。
想到這里,雨晴深呼了一口氣,抬眸看著面前的楚漠城,“知道為什么么?”
“因為當年的那個樓雨晴已經死了,被你樓小諾殺死了。”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入獄的時候,樓小諾那輕蔑的眼神。
那個時候的樓小諾站在法庭的最后面,看著自己被宣判的樣子,唇角的譏笑,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不是殺人犯,更不可能去殺南亭,但是就這樣成為了樓小諾的替罪羊,樓小諾卻仍舊對自己冷漠不屑,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