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面的燈光有些慘白。
雨晴那雙清靈的眸子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楚漠城一只手將雨晴的兩只手控制住,反手壓在她的頭上面,另一只手撐在她旁邊的墻壁上面,將她整個人都擠在他的身體和墻壁中間,狠狠地吻著。
他的吻霸道而又兇狠,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
從這個吻里面,她能夠感受得到這個男人的怒氣。
是的,怒氣。
雨晴能夠感受得到,這個男人的怒火。
可是她卻不知道他憤怒的源泉是什么。
她深呼了一口氣,那雙眸子看著面前這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微微地瞇了瞇眸子。
其實在監獄里面的時候,她什么都見過了,也知道遇到了這種問題要怎么解決。
楚漠城能夠用手控制住了她的雙手,但是終究不能用雙腿……
猛地,雨晴的眼睛瞪得老大,男人的一條腿居然從她的雙腿之間擠了進來。
男人的膝蓋抵在墻上,也剛好抵在她的翹臀上。
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眼里多了一絲的慍怒,狠狠地咬住了男人的唇。
如果他的腿不擠進來,她完全可以用腳去踢他的要害,讓這個男人痛得欲死欲仙。
可是他卻先自己一步,猜到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口中腥甜的味道傳來,雨晴狠狠地咬住楚漠城的唇瓣不松口。
男人微微地皺了皺眉,唇上的疼痛讓他的五官中掠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但是他還是沒有放開她,而是學著她的樣子,用牙齒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兩股腥甜的味道交織在口腔里面,雨晴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么地迷亂。
她并不掙扎,而是狠狠地盯著面前的男人的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狠狠地咬住他的唇。
楚漠城也不放開她,而是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叮”地一聲聲響,另外一臺電梯停在了二十三層的樓層。
“哇!”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雨晴和楚漠城都是微微地一怔,兩個人這才松開了彼此。
松開之后,兩個人的唇瓣上全都是猩紅的血跡。
“什么情況啊……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一個斜斜地帶著鴨舌帽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回身去看身后的顧北,“顧北,你不是說你家鄰居是單身么……”
站在電梯里面的顧北眸色幽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樓雨晴和出門口乘,目光最終停在了樓雨晴全是血跡的嘴巴上面。
男人的眸中微微地有一絲復雜的情緒掠過。
顧北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從電梯里面走出來,走到雨晴的身邊的時候,還溫柔地掏出紙巾遞給雨晴,“擦擦,全是血。”
雨晴抿唇,輕輕地結果顧北遞過來的紙巾,狠狠地在嘴唇上面擦了擦,便轉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少年,“你是顧北的朋友?”
“同時,今天晚上想到他家里來練歌的。”戴著鴨舌帽的少年淡淡地看了一眼雨晴,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
雨晴點了點頭,直接指了指自己在電梯里面還有走廊里面的這些衣服的袋子,沖著少年笑了笑,“能幫我搬到我家的話,我就不計較你們今天晚上唱歌的事情。”
少年想了想,便鉆進電梯里面準備開始動手幫助雨晴收拾東西,但是剛剛觸碰到袋子的時候,少年又皺了皺眉,那雙清靈的眸子轉眸瞥了一眼身后的楚漠城,“那這位先生也不計較么?”
雨晴冷哼一聲,將自己放在走廊里面的東西拎回家,一邊掏著鑰匙開門,一邊朗盛回應道,“他啊,他晚上還要回家照顧妻子和女兒呢,又不在這邊住。”
雨晴的話,讓身后正在接過顧北的紙巾擦嘴的男人冷哼一聲,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多了一抹邪肆的笑意,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我為什么不在這里住?我晚上就住在這里。”
雨晴一邊將自己在走廊里面的那些東西往房子里面扔一邊冷笑,“楚先生和楚夫人剛剛結婚兩年,這么快就被分居了?我記得楚先生的女兒現在才剛剛一歲而已,這么不負責任可不好。”
她冰冰涼涼的聲音,讓楚漠城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地瞇了瞇。
真是出息了,在里面待了兩年多了,現在出來居然可以這么犀利地和他對話。
他淡淡地挑了唇,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多了一絲促狹的意味,“我和我妻子怎么樣,那是我們的家事,不知道樓小姐作為我的前妻兼小姨子,為什么這么關心我的家事呢?”
“因為對我余情未了?”
楚漠城的話,讓雨晴狠狠地咬了咬牙,深呼了一口氣,冷冷地瞪了楚漠城一眼之后,繼續飛快地將自己的東西往房間里面扔。
見雨晴不說話了,那個正在幫助雨晴搬東西的少年也微微地有些不安了起來,“那個……你們到底誰說了算啊?我到底要不要繼續搬?”
“爾東,繼續吧。”顧北淡淡地皺了眉,伸出手去將電梯里面剩余的東西都拎了出來,將電梯放了下去。
將自己手里面的東西都遞給雨晴之后,示意雨晴將門關上。
楚漠城皺眉,抬腿剛想離開,卻被顧北喊住了,“楚先生。”
“有事?”
楚漠城微微地挑了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帶著一絲的不耐,看著面前的這個陌生的男人,他上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是在機場,他們一行人在一起的時候,楚漠城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沒想到他居然也住在這里。
顧北沖著楚漠城苦澀地笑了笑,掏出鑰匙扔給了爾東,“你自己先練著,我有話要和楚先生說。”
爾東點了點頭,接過鑰匙開了門便進了顧北的房子里面。
顧北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楚漠城,精致的五官中隱隱地有了一絲的笑意,“你好,我叫顧北。”
顧北臉上的興奮有些過于明顯,楚漠城微微地皺了皺眉,半晌,才遲疑地伸出手去,“你好。”
彼時的顧北穿著米黃色的窄版長褲,白色的上衣,外面罩著純棉的紅色格子外套,披肩的頭發在后面扎起來,看上去整個人的身上充滿了文藝范兒,也充滿了讓楚漠城渾身不舒服的感覺。
他不舒服的源泉是因為,這種裝扮的確是和當年的南亭太像了。
別人沒見過這樣的南亭,但是他見過。
以前的南亭總是幻想著自己能夠進入娛樂圈里面,所以一直想要留長發,覺得自己留長發會很漂亮。
“頭發不用太長,披肩就行,然后穿一件紅色的休閑的那種純棉質感的上衣,下身就隨意啦,那樣是不是很有文藝范兒,看上去就像是個流浪歌手是不是?”
當年南亭的話,還猶在耳畔,楚漠城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如果南亭還活著的話,大概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男人,其實長得比南亭要漂亮上很多。
南亭身上的是那種少年叛逆的感覺的痞氣,而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的,是那種近乎于妖孽和中性的男色的感覺。
顧北淡淡地抿了抿唇,看著楚漠城伸出的手,有種想要打掉他的手然后緊緊地擁抱住這個男人的沖動。
但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對于現在的楚漠城來說,顧北這個男人,只是一個陌生人。
他能夠伸出手來和他說聲你好,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顧北淡淡地嘆了口氣,伸出手去握住了楚漠城的手,“你好,我是樓雨晴的朋友,也是鄰居。”
楚漠城淡淡地點了點頭。
其實對于顧北這個人,他其實也派人調查過的,知道這是一個被顧森之救回來的幾乎是一個重組的人。
但是現在看著這個男人,卻根本感覺不到這個男人有什么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
和顧北握手之后,楚漠城淡淡地挑了眉,轉身離開。
顧北站在原地,看著楚漠城的背影,眼中的哀傷一閃而過。
親兄弟又怎么樣,即使當年關系再好,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但是現在兩個人就是陌生人啊。
他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人回來,即使是親兄弟,也沒有辦法認出他來。
這種凄涼的感覺,又有誰能夠明白呢?
那天晚上,爾東和顧北兩個人在房間里面唱了一夜的歌,雨晴也聽了一夜的歌。
顧北的聲音哀傷而又低沉,反反復復地在吟唱著一首哀傷的歌謠。
“如果我變成回憶,退出了這場生命,留下你錯愕哭泣,我冰冷身體擁抱不了你……”
雨晴坐在書房的飄窗上面,看著外面皎潔的月色,耳邊是顧北憂傷的歌謠,不由自主地就感慨了起來。
如果我變成了回憶,終于沒那么幸運,沒機會白著頭發蹣跚牽著你看晚霞落盡……
這曾經是南亭最喜歡的歌曲。
她以前也從來沒有想到,真的一語成讖。
南亭,最終只是變成了他們所有人的回憶,卻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