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第二天才是雨晴應該上班的日子,但是因為之前打電話說今天來公司熟悉情況,所以雨晴就毫不猶豫地到了公司。
結果到了公司之后,不但跟著韓凌山去參加了一個楚漠城主持的季度服裝研究會議,還被韓凌山帶著到了漠城集團去談工作和合作的事宜。
因為之前李清月的官司的原因,整個漠城集團服裝部的人,都知道樓雨晴是楚漠城的前妻,于是對她都格外地客氣。
連帶著的,對這個喜歡在合作方面各種占便宜的韓凌山也變得客氣了起來。
韓凌山帶著雨晴坐在服裝部的接待處,揚眉吐氣地和喬筱談著合同的條款和事宜。
“這些原本都應該是我們總裁和您親自談的,但是今天總裁忽然有事離開了,所以只能夠由我來和您談了。”
喬筱一邊和韓凌山談著關于合作的事情,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韓凌山旁邊的雨晴。
韓凌山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對于這種商場上一個眼神的事情心里像明鏡兒似的。
“我忽然想起了公司還有什么事情沒交代,我先去回去了。”
韓凌山故意地拍了拍腦門,一臉抱歉地看了一眼喬筱,又轉眸看了一眼身邊的雨晴,“這個合同我看已經沒有什么問題了,簽署的事情要下次再說,雨晴你現在這里和喬助理繼續研究一下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就行了,我先走了。”
雨晴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韓凌山已經飛快地轉身離開了。
“老滑頭。”看著韓凌山離開的背影,喬筱忍不住地撇了撇嘴。
韓凌山是個老油條了,什么事情都能夠看清楚看明白,也會找到對他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去發展。
否則的話,又怎么可能破格錄取雨晴?
因為她設計的才能高超?
只是因為她是楚漠城的前妻而已。
這件事情,楚漠城和喬筱都心知肚明。
雨晴抿了抿唇,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喬筱,“我以為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這還沒到一天的時間,雨晴已經弄清楚了,為什么韓凌山會錄用自己。
開始的時候她以為這是因為她是韓雨薇的朋友,因為她還是有一點的設計的天賦的。
但是到了現在,她終于知道了,韓凌山錄用自己,不過是要拿她當成一個在和漠城集團交流的時候有話語權的工具而已。
“哈哈,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
雨晴一開口,喬筱就已經知道了雨晴說的是什么,輕笑了一聲,去一旁給雨晴倒了一杯清水,“要習慣。”
雨晴的確是有點習慣不了。
她抿了抿唇,端起那杯清水喝了起來,半晌,才微微地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喬筱,“你把我留下來,有什么事么?”
喬筱淡淡地皺了皺眉,這才嘆了口氣,“我就是告訴你,有些事情,總裁已經知道了。”
說著,她端起了面前的白水輕輕地喝了起來,“你還記得之前李清月的案子的時候,有一張你在一個無名的墓碑面前哭泣的照片么?”
喬筱的話,讓雨晴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張照片她當然記得!
之前她還擔心好久,楚漠城會不會去調查這張照片,萬一調查的話,會不會查到……
“總裁已經查到了那個地方了。”
喬筱微微地皺了皺眉,“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但是那個地方總裁一直在找人查,今天早上……有消息了。”
雨晴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握著的水杯“砰”地一聲跌落在了桌面上面。
原來他不是沒有調查,他一直在調查……
想到這里,她深呼了一口氣,一個勁地在心里告訴自己要鎮定,要淡定,“然……然后呢?”
喬筱皺了皺眉,半晌,才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他找到的是不是你所在的那個地方,但是總裁砍到了里面的東西……他心情好像很不好。”
言罷,喬筱輕輕地拍了拍雨晴的肩膀,垂眸將跌落在桌面上的杯子扶起來,用紙巾擦著桌面上的水痕,“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可能你也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你們現在已經離婚了,不必要的誤會還是要避免一下吧。”
說完這句話,喬筱捏著沾滿水的紙巾扔到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面,“我想要說的就這么多。”
“該下班了。”
喬筱看了看手腕上面的手表,輕輕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雨晴坐在椅子上面,腦袋轟隆隆的一片。
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她以為李清月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楚漠城應該是沒有看出什么端倪來。
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這個男人沒有放棄任何能夠找到南亭的線索,沒有放棄調查任何人。
想到這里,雨晴就通體發寒。
那件襯衫……
他真的看出什么來了么?
她閉上了眼睛,半晌,才終于睜開了眼睛,拎著自己的東西,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漠城集團的大廈。
從大廈里面出來,她深呼了一口氣,直接打了車,向著城郊的墓園而去。
車子在墓園的后山的方向停下,司機一邊從后視鏡里面看著身后這個有些六神無主地翻著手包找錢的女人,一邊淡淡地嘆了口氣,“姑娘,有親人在后山?”
S市上了年紀的人,大多都知道,墓園的后山埋葬著的都是那些客死他鄉和死于非命的人。
所以看到雨晴的樣子,再聯想到她來的這個地方,司機的眼里面不由地便多了一絲的憐憫,“節哀善變。”
雨晴抿了抿唇,半晌,才苦笑了一聲,從包里面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直接塞到了司機師傅的手里,“不用找了。”
司機師傅皺了皺眉,看著計價器上的12元的字眼,有些于心不忍,“看天氣也不早了,你待會兒可能也打不到車,你這100塊我先收著,等把你送回家了再找給你。”
雨晴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便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跌跌撞撞地上了山。
南亭的墓園在后山的一個角落里面。
沒有名字的墓碑,其實也并沒有多么顯眼。
遠遠地,她就看到墓碑的后面似乎被破壞掉了。
走到旁邊一看,果然,她給南亭建造的衣冠冢,已經被完全地毀壞掉了。
墳塋里面的東西已經被人挖走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殼子。
雨晴站在原地,目光微微地有些呆滯。
那件襯衫……
她閉上了眼睛,耳邊又浮現出喬筱的話來,“你們現在已經離婚了,不必要的誤會還是要避免一下吧。”
她要怎么和楚漠城解釋這個衣冠冢的事情?
楚家人都還信誓旦旦地覺得,南亭還沒有死……
她一時慌了心神,站在原地,半晌,才輕輕地抬起眸子瞥了一眼天邊斜墜的夕陽,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樓小諾回來了。
這難道是南亭的報應么?
她在南亭的墓碑面前坐了許久,不說話,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那個沒有一個字的墓碑,抿唇。
樓小諾回來了。
但是南亭卻永遠都回不來了。
如果這一次,楚漠城查到了樓小諾,查到了南亭當年的死因,她到底還要不要履行自己之前答應過樓之朗的承諾?
她為了報答樓家的養育之恩,已經背負了三年的殺了樓小諾的罪名了。
現在……
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自己包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雨晴才終于回過神來。
電話是梁雨欣打來的。
“雨晴,你在哪?”
“在墓園后山。”
雨晴的答案,讓電話那頭的梁雨欣的聲音猛地一滯,“怎么跑那去了,天都黑了!快回來,有事情要和你說,我剛剛看新聞……”
“楚漠城發現這里了。”
雨晴依舊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張沒有一個字的墓碑,似乎所有的思想都停滯了,似乎所有的語言都蒼白了起來。
眼前再次浮現出她第一次見到楚南亭的時候的樣子,那個戴著斜斜的鴨舌帽的男人,笑起來的樣子壞壞的,卻帶著一股陽光的氣息。
電話那頭正在看著新聞的梁雨欣倒吸一口冷氣,怎么什么東西都這么巧?
楚漠城這個時候發現了楚南亭的衣冠冢?
她深呼了一口氣,“雨晴,你回來,真的有大事要說。”
言罷,梁雨欣便直接地掛斷了電話。
雨晴坐在地上看著那塊空蕩蕩的墓碑,良久,才苦笑了出來,“南亭,我該走了……”
到了山下,出租車司機還在等著。
雨晴上了車,心里微微地有些感動,要知道,在這種下班高峰期的時候,沒有幾個出租車司機愿意在南山墓園這種地方等客的。
“我剛剛看到你們公司總裁了。”
雨晴一上車,出租車司機便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告訴雨晴。
雨晴怔了怔,她公司的總裁?
韓凌山?
“楚漠城啊。”見雨晴一臉的茫然,司機師傅連忙補充,“剛剛你不是在漠城集團的大廈上車的么?怎么,你不是漠城集團的人?”
雨晴的臉,在一瞬間就變得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