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厲剛剛住進樓家不到兩年,連樓雨晴都沒見過,更沒有見過樓小諾。
但是從葉錦茹的反應來看,他已經大概地知道了,面前的這個穿著紅色風衣的女人,其實是葉錦茹親生的那個女兒回來了。
于是喬厲淡淡地皺了皺眉,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葉錦茹的肩膀,有些蒼老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回屋說去吧,外面風大,孩子剛剛回來,進去好好聊聊?!?br/>
喬厲本是好心,但是樓小諾卻柳眉倒豎看起來,聲音有些尖刻,“媽,這個人是誰?家里新來的傭人?”
樓小諾的話,讓葉錦茹的臉上掠過一絲的尷尬,連忙拉過喬厲的手站在樓小諾面前,“小諾,你別瞎說,這個是你喬叔,是……”
“是你在我爸爸死后找的男人?”
樓小諾狠狠地皺了皺眉,那雙風情萬種的丹鳳眼里面的光芒漸漸地變得冰涼了起來,她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喬厲,目光如冬日里的寒霜一般,“媽,我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爸爸,沒想到我爸爸剛剛去世多久?你就找到了新歡?”
她說著,就自動地將葉錦茹還有面前的喬厲帶入了楚漠城和樓雨晴這兩個人的身上,于是就更加地氣憤,“難道真的要有個人陪么?就不能對愛情忠貞一點么?為什么一定要身邊有個人才會覺得踏實?”
她離開后沒多久楚漠城就和樓雨晴結婚了,真的那么需要么,真的那么想要找個人陪么?
上午的陽光很大。
站在花圃的門口的位置,樓小諾的話,讓喬厲和葉錦茹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的灰暗。
“行了?!背墙K于忍不住皺眉,走上前去攔住樓小諾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回去聊吧?!?br/>
花圃這邊,多少還有幾個樓家的傭人,被聽見這種事情,終究不好。
樓小諾皺眉,那雙迷人的但鳳陽在四周的傭人們的身上掃了一眼,這才跟著楚漠城一起向著樓家別墅走去。
葉錦茹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看著喬厲同樣尷尬的臉。
半晌,才輕咳了一聲,“我這個女兒……比那個女兒任性了一點……”
在知道喬厲住進了樓家的時候,雨晴選擇理解葉錦茹這幾年來的孤獨和無奈,但是樓小諾……
喬厲輕輕地嘆息了起來,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葉錦茹的肩膀,“親生的都比較任性,我理解?!?br/>
葉錦茹微微地嘆息了一聲,跟著喬厲一起,走在楚漠城和樓小諾身后,回了主宅。
“就這樣吧,謝謝?!?br/>
站在自己新家的客廳里面,雨晴深呼了一口氣,笑著將紙巾遞給面前滿頭大汗的顧森之,“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和梁雨欣那種小資的人不一樣,雨晴手里面雖然有楚漠城給的兩千萬的存款,但是她還是選擇了一個比較樸素的小區住下。
步梯樓的四樓,她的這些行李如果要她自己搬上來的話,估計需要整整一天,畢竟她的腿剛剛恢復,原本上樓梯就十分費力,更何況拎著這么多的行李上樓了。
顧森之淡淡地笑了笑,接過雨晴遞過來的紙巾,微微地皺了皺眉,垂眸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
他們午飯都還沒吃,就一直在忙著給雨晴搬家了。
于是顧森之走過去拍了拍已經癱軟在沙發上面的梁雨欣,“走吧,請你們喝下午茶?!?br/>
一聽到有吃的,梁雨欣便猛地以光速從沙發上竄了起來,直接拎著外套穿上了。
雨晴和顧森之無奈地看了一眼這樣的梁雨欣,都忍不住輕輕地笑了笑,跟在梁雨欣的身后,出了門。
三個人去了附近的一個比較安靜的一個咖啡館,坐在咖啡館的露天天臺上面,隨意地點了幾杯飲品和食物,就吃了起來。
坐在大大的遮陽傘下,雨晴端著自己手里面的檸檬汁,剛剛喝了一口,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向著他們所在的咖啡館走來的四個人。
這四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漠城樓小諾還有葉錦茹和喬叔。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手里面的檸檬水,大腦有些混沌。
剛剛搬行李過來的時候,她就覺得這里熟悉,一時半會兒也沒想起來。
現在倒是想起來了,自己剛剛租的新房子,可不就是樓家老宅的別墅區旁邊的一個中檔小區么?
剛搬過來的第一天就在這里遇到了樓家人,該說冤家路窄呢,還是冤家路窄呢?
她輕輕地用手拉了拉梁雨欣的衣服,示意梁雨欣看一眼遠處的場景。
“喲呵,闔家團圓啊。”
梁雨欣冷哼了一聲,轉眸瞥了一眼雨晴,“我覺得你現在應該過去和他們坐一桌去,這樣可就齊全了?!?br/>
梁雨欣這略帶調侃的聲音,讓雨晴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才不去?!?br/>
她已經在當年葉錦茹將她從樓家趕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這輩子再也不會踏進樓家半步,不管樓小諾回來不回來。
以前樓小諾沒有回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去找葉錦茹,沒有回樓家。
現在樓小諾回來了,她就更沒有理由回樓家了。
想到這里,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檸檬水,又開始喝了起來。
顧森之雖然之前不知道她和樓家的事情,但是聽梁雨欣和樓雨晴的對話,多少也能夠了解一些,心里面便更加地心疼起來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女人了。
葉錦茹原本是想要在家里面和樓小諾還有楚漠城好好談談的,奈何樓小諾說自己在美國時間久了,有些受不了家里面的純中餐,所以無奈之下,只好帶著樓小諾來到了這家集咖啡館和餐廳為一體的店里。
簡單地點了一些西餐之后,四個人在座位上落了座,葉錦茹就開始對樓小諾噓寒問暖了,關于這三年來她的衣食住行,事無巨細地全部都問到。
樓小諾有些不耐煩地一個一個地答著。
直到葉錦茹問起來,她是為什么會患上心理疾病的時候,樓小諾的臉色微微地蒼白了起來。
她那雙迷人的丹鳳眼默默地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這個有些心不在焉的楚漠城之后,深呼了一口氣,“我的病,是因為我親眼目睹了一樁殺人案?!?br/>
她深呼了一口氣,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面前的楚漠城,“你們都知道的,我向來膽小,親眼見到我認識的一個人,殺了我認識的另一個人,心里沖擊太大,所以患上了抑郁癥和躁狂癥。”
聽到樓小諾這么說,楚漠城終于回過神來,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些許的疑惑。
樓小諾當年認識的人,基本上他都認識。
樓小諾說她親眼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殺了另外一個認識的人。
可是三年前……
似乎他認識的人里面,也沒有發生什么兇殺案啊……
男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寫滿了疑惑。
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臉色微微地有些蒼白,刻意地裝成不想要去回憶的樣子,“算了,現在已經三年過去了,她也得到應該受的懲罰了,我就不多說了。”
樓小諾的話,讓一旁的喬厲微微地皺了皺眉,他原本就對葉錦茹的這個親生的女兒沒有什么好感,現在她又說出這樣模棱兩可的話來,于是喬厲便忍不住地輕哼了一聲,“如果你真的見到了兇殺現場,為什么不報警?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你不如說說,是三年前的什么時候,你見到的這樁兇殺案?說不定我們還能協助警方破案呢!”
他是個粗人,最討厭別人說話留一半,說出一堆似是而非的話來。
喬厲的話,讓在場的其他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誰都能看出來,樓小諾對這個新來到樓家的喬厲沒有什么好感,喬厲對這個剛剛回來的樓家大小姐更沒有什么好感。
所以兩個人很自然地在吃飯的時候杠上了。
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那雙迷人的丹鳳眼默默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楚漠城,在心里面默默地下了某種決心。
既然楚漠城現在這么放不下樓雨晴,她倒是想要看看,如果樓雨晴變成了那個殺了楚南亭的兇手之后,他還要怎么對樓雨晴余情未了!
想到這里,樓小諾深呼了一口氣,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薄唇輕啟,“我看見的那場兇殺案,是在三年前的……七月七日?!?br/>
七月七日。
在聽到這個日期的時候,楚漠城猛地怔了怔。
這個日期,他真的太熟悉了。
七月七日,是南亭的生日。
也是三年前南亭失蹤的日子。
那一天,南亭過完生日之后,說是出門去辦點事,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樓小諾說她在三年前南亭失蹤的那一天,見到了一起兇殺案,還是認識的人和認識的人……
他深呼了一口氣,那雙遠山的眉狠狠地糾結在了一起,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里面有了些許沙啞的質感,“三年前的七月七,是誰殺了誰?”
楚漠城的目光太嚴肅太認真,讓一旁的葉錦茹都微微地皺了皺眉,“漠城,別當真,也許是小諾記錯了呢?”
誰都知道三年前的七月七,是楚家的二少爺失蹤的日子。
葉錦茹很難分辨,樓小諾這么說,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