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話,顯然是說給楚漠城聽的。
楚漠城皺了皺眉,還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媽,我公司工作真的很忙,有的時候的確是要留在公司里的,真的不是故意……”
“要不要我給喬筱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方敏冷冷地白了楚漠城一眼,“這樣吧,下午我去你辦公室去,和喬筱一起將你的行李全都搬回來!你呢,就在家里好好地陪著雨晴!”
言罷,方敏還好整以暇地看了雨晴一眼,“如果他對你不好的話,盡管告訴我,不用再我面前維護他!”
說完這些話,方敏轉身便離開了。
雨晴抿唇,轉眸看了一眼自己身邊臉色青黑的楚漠城,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向來不可一世,但是在方敏面前,就變成了一個狡辯不成的孩子。
這雖然不是雨晴第一次見到他們母子兩個對話了,但是每次都是想要忍不住地感慨,自己的這個婆婆,真的是不簡單。
許是意識到了樓雨晴的眼神,楚漠城冷冷地皺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全是刻骨的冷意,“你很得意?”
他對自己的母親向來尊重,不管母親說了什么,他都會認真地聽著,認真地辯解。
他不覺得在自己的母親面前這樣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但是這個女人剛剛那種類似于同情的目光,還是讓他渾身不舒服。
他什么時候淪落到要被這個女人同情了?
想到這里,楚漠城冷哼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樓雨晴現在有母親撐腰,萬一她在母親面前說了什么,自己免不了又要被數落一頓。
雨晴看著楚漠城準備離開的樣子,微微地皺眉,“你……”
“能扶我上樓么?”
她剛剛吃完飯,身體有些不適,剛剛在方敏走后試了幾次沒有站起來,所以才會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子微微地一滯,他轉眸,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彌漫全都是陰冷的光。
樓雨晴微微地抿了抿唇,看著那個站在樓梯中央的男人。
他這樣冰冷的目光,她大概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一個可以在夜晚將自己扔在盤山公路上的男人,還能指望他對自己多溫柔多心疼?
她苦笑一聲,伸手撿起滑落在地上的拐杖,自己一邊拄著拐杖,一邊扶著樓梯的欄桿,一點一點地順著樓梯向上爬去。
但是這樣動作實在太耗費體力,等到她一點一點地到了樓梯中央的時候,額上已經布滿了汗珠。
他依然站在樓梯中央,冷冷地看著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
樓雨晴面不改色地經過他的身邊,但是因為實在太累了,在走上他旁邊的一個臺階的時候,腳上一滑,整個人便向后栽去……
男人修長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楚漠城那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冷冷地在耳邊響起,“真會裝可憐,我不幫你,就故意在我面前摔倒是不是?”
“你以為你四次骨折腿瘸了之后,我就可以懷著愧疚和你離婚么?”
“做夢!”
他冰冷的話,讓樓雨晴的身體猛地一滯。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個男人不幫自己了,自己就要自食其力地上樓,他又不會心疼她。
但是他的這番話,還是讓她忍不住地苦笑了起來,真不知道,是她的心機太深,還是他想得太多。
“放開我。”雨晴深呼了一口氣,狠狠地推開了楚漠城的手臂,用拐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我自己能走。”
言罷,她再次地想要上樓,腳卻不聽使喚地再次摔倒。
這一次,男人沒有扶她。
而是將她的身子整個地打橫抱起。
“我告訴你,裝可憐這一套,在我這里沒用!”
男人冷哼一聲,抱著樓雨晴便大步地進了臥室。
樓雨晴無奈,只能任由這個男人抱著。
自己的體力,真的是已經透支了。
可是她有沒有裝可憐,她相信,他也是清楚的。
將樓雨晴放倒在床上之后,楚漠城皺了皺眉,轉身想要離開。
指節修長的大手在觸及到門把的時候,他微微地停下了身子,“我就在隔壁的書房,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不要逞能,不要裝可憐,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放你去和那個酸醫生在一起的。”
言罷,他狠狠地將門關上。
“砰”地一聲。
樓雨晴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兀自地苦笑了起來。
如果在以前,聽到他說不會放開自己的這種話的時候,她想必會高興一陣子,然后覺得,這個男人必然是對自己有了感覺了。
但是三年過去了。
她深知,如果他會對自己產生感情的話,三年的時間,該有的早就有了。
沒有的,也不能夠去奢望了。
所以,她只能苦笑。
原來,楚漠城對自己的恨意,已經這么深,深到要兩個人相互折磨一輩子。
然而,一個月后樓小諾就要回來了。
這場婚姻,早晚要走到終點。
想到這里,樓雨晴深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剛想睡覺,放在一旁的電話卻又響了起來。
她皺了皺眉,將電話接了起來,“喂?”
電話那頭樓小諾的聲音十分地悅耳,“雨晴,你們那邊現在是白天吧?”
“我這次可沒有打擾你睡覺吧?”
樓雨晴微微地一怔。
剛剛自己沒有看電話是誰的就接了起來,沒想到樓小諾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來電話。
楚漠城就在自己的隔壁,如果被他聽到了……
她深呼了一口氣,將電話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耳邊,不想要讓樓小諾的聲音被第二個人聽見,“有事么?”
電話那頭的樓小諾微微地皺了皺眉,她能夠聽出樓雨晴聲音里面的謹慎和不耐煩,“雨晴,你在干嘛呀?這么神秘兮兮的,漠城在你身邊么?”
樓小諾狠狠地咬了咬牙,現在國內的時間應該是剛剛吃完午飯。
如果這個時候楚漠城在樓雨晴的身邊,只能夠證明,楚漠城和樓雨晴是在一起吃飯的!
但是她卻一直在告訴自己,她和楚漠城除了結婚證沒有任何的關系!
沒有任何的關系的人會無緣無故在工作日的中午一起吃飯么!
想到這里樓小諾心里的話脫口而出,“你們是剛剛在一起吃飯么?”
電話那頭樓小諾的話,讓樓雨晴剛剛想要出口的是,變成了不是。
“沒有,他不在我身邊。”
“他怎么會在我身邊呢,我們兩個的關系一向不好,從來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你也知道的,三年前的事情……他娶我只是為了要挽救他的公司而已,你放心。”
樓雨晴的話,讓電話那頭的樓小諾冷哼了一聲,她其實根本不相信樓雨晴的話。
不過既然樓雨晴已經這么說了,樓小諾就隨意地和她說了幾句。
末了,樓小諾才告訴了樓雨晴自己的真實目的,“雨晴啊,藍澤說我的病有復發的跡象,所以一個月之后大概回不去了,你就不要等我了。”
言罷,樓小諾就掛斷了電話。
“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藍澤看著面前的樓小諾,一邊調整著樓小諾身上的儀器,一邊問道。‘
樓小諾冷哼一聲,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掠過一絲陰毒的笑容,“我要出其不意啊,以前是你告訴我,要通知她我快要回去了。”
“可是我覺得,根本不用通知她,我想回去的時候就回去,出其不意,才能夠看到,她和我以前的未婚夫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這兩個人,有沒有背叛我!”
樓小諾的話,讓藍澤忍不住地搖了搖頭,“小諾,你應該明白,即使是他們不好,但是他們已經結婚了,是合法的夫妻,你這么做,是破壞別人家庭的行為。”
“是他們先破壞了我的人生!”樓小諾狠狠地瞪著藍澤,“你不了解我的過去,憑什么評論我?”
藍澤皺眉,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看了看儀器,“你的情緒還是嚴重失控,一提到國內的親人,你的抑郁癥的癥狀就會加重,你確定真的要回去么?”
“確定!”
又是一次和樓小諾的通話。
樓雨晴深呼了一口氣,將電話掛斷放到枕頭旁邊。
每次和樓小諾通話,她都像是能夠耗盡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絲的力氣一樣。
可是,當她剛剛將手機放下的時候,臥室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楚漠城大步地走近房間里面,直接將樓雨晴放在枕邊的手機拿了起來。
上面最近童話的署名是,藍澤。
藍澤?
楚漠城冷哼一聲,不管樓雨晴一臉驚愕的眼神,將電話撥了出去。
那邊的樓小諾剛剛掛斷了電話,電話又響了起來,她便直接將電話扔到了藍澤的手上,“你接吧,我不想和她說話了。”
藍澤無奈,只好接了下來,“喂,樓雨晴。”
電話那頭帶著些許生澀的中文的男人的聲音,讓楚漠城狠狠地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樓雨晴,我希望你能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藍澤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