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城的話,讓醫生狠狠地皺了皺眉,瞥了一眼樓雨晴臉上的紅暈,還有楚漠城臉上的羞赧,年過半百的醫生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年輕人,急著要生孩子?”
楚漠城搖了搖頭,樓雨晴也搖了搖頭。
醫生冷哼一聲,一邊給樓雨晴揉著腿,一邊用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楚漠城,“不急著要孩子,那么猴急做什么?”
“只顧著自己爽了,你妻子這樣很容易以后下半生這條腿都是廢掉的知道么?為什么不小心點?”
醫生的話,讓向來都高傲地不可一世的楚漠城,默默地沉下了眸子。
他的確是沒有想過,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當時的自己的確是有些太急了,的確是被這個女人的態度惹毛了,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現在的他,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傷害已經造成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對樓雨晴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的。
畢竟三年前,是這個女人親手地毀了自己的一切。
醫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楚漠城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但是出于對一個年過半百的一聲道尊重,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
醫生一邊給樓雨晴弄腿打針,一邊絮絮地將樓雨晴這段時間里面應該注意的事項全都告訴了楚漠城。
楚漠城不耐煩地將醫生送走之后,回到房間里面,看到的仍舊是樓雨晴那張蒼白的臉,和正在打著點滴的手。
小保姆清月已經被趕走了,現在的別墅里面,如果楚漠城走了,樓雨晴這個斷了腿的女人,怕是連喝口水都難。
想到這里,一向高傲地不可一世的男人微微地皺了皺眉,不耐煩地丟下了一句“打完點滴叫我”之后,便下了樓。
離開了臥室,楚漠城直接到了樓下的廚房。
經過之前的爭吵和劇烈的床上運動,他有些餓了。
那個女人,應該也餓了吧?
他打開冰箱,里面只剩下了幾包方便面。
男人墨色的眉狠狠地皺了起來。
他不是給她請了保姆么?
保姆都不做飯的?
冰箱里面一點蔬菜和有營養的東西都沒有,只有這幾包泡面?
這個女人就是用泡面養病的?
怪不得那么脆弱!
想到這里,他又想起了膳品齋的粥。
之前李嫂說過,樓雨晴最喜歡的就是膳品齋的粥。
于是他上樓看了一眼樓雨晴點滴瓶里面的點滴,覺得時間還足夠,便直接出門開著車到了膳品粥。
彼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楚漠城一下車,剛好膳品齋的服務員正把打烊了的牌子掛在門上。
楚漠城一個箭步沖上去,“我還要兩份粥。”
服務員十分為難地看著楚漠城,“真不好意思啊,我們這邊后廚已經挺火了,廚子已經離開了……”
“如果您真的喜歡我們這邊的粥的話,我們可以給你一些原材料,您回去自己煮……很簡單的,煮粥并不難……”
服務員的話,讓楚漠城皺了皺眉。
他這輩子,就不知道下廚是什么意思!更不要說親自下廚去煮粥了。
不過,眼看著服務員已經將要把店里面的所有的燈都關掉了,楚漠城才深呼了一口氣,“那就買點粥回去吧!”
一時半會兒,他也不知道做點什么好,更不知道那個女人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
結婚三年,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對樓雨晴這個女人居然一無所知。
但是他幾乎所有的愛好喜惡,甚至是他什么時候在想什么,樓雨晴都能夠摸得清楚,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去試著了解過樓雨晴。
耳邊又浮現出喬筱和梁雨欣之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你又沒有親眼看見她殺人。”
“一個月后,楚漠城,你會知道,你就是一個笑話。”
坐在車里面,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狠狠地捏住了方向盤。
眼前又浮現出樓雨晴的臉。
幾年前的天真無邪,現在的倔強沉悶,甚至于受傷的時候一聲不吭的樣子。
這個叫樓雨晴的女人,他第一次這么明顯地感覺到,這個女人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
這也是他這三年來,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三年前的那個結論是不是錯的。
難道,自己真的是誤會了這個女人?
這樣想著,車子已經開到了天鵝湖別墅。
他將車子停下,一個人回到了別墅里面。
樓雨晴坐在床上,默默地拿著畫板靜靜地涂鴉,偶爾看一眼頭上的點滴。
外面車子停下的聲音,讓她知道,楚漠城回來了。
八成是出去吃飯了吧?
這個時間,連她都餓了,更何況是他那個大男人。
想到這里,她就又開始想念起清月來了。
這段時間,清月總是從自己的家里面帶飯過來給她吃,因為清月說,她家里面有很多的朋友,人多的地方煮出來的飯比較有人情味。
不像這里,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這個剛剛被楚漠城趕走的小保姆,還會不會想起來,自己的這個女主人還是沒有吃飯的呢。
正這樣想著,樓下的廚房里面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
有燃氣灶打開的聲音,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甚至還有菜板上切菜的聲音。
她狠狠地皺了皺眉。
搞什么……
這個男人,居然在做飯么?
樓雨晴專心致志地聽著樓下的聲音,居然忘了看看自己頭上的點滴。
再回眸,點滴瓶里面已經回了很多她的血液。
又是這樣。
她苦笑一聲,自己向來孤獨,卻總是照顧不好自己。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自己用手將針頭拔掉,順便用了棉簽給自己止血。
樓下的乒乒乓乓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漠城終于煮好了一鍋糊了的粥。
當楚漠城端著煮的黃黑的粥走上樓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樓雨晴頭頂那個紅彤彤的點滴瓶。
彼時的樓雨晴,正靠在床頭上,靜靜地用筆在涂鴉著什么。
左手上,還粘著紗布。
他狠狠地皺了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冷冷地開口,“你是傻子么?”
點滴瓶里面回了那么多的血液居然才拔掉針頭。
他就在樓下,她連喊他來給她拔一下針頭都不屑?
樓雨晴不明白楚漠城話里面的意思,抬起眸子,看到的,就是楚漠城手里面那黃黑色的膳品齋的粥。
她皺眉,“給我的?”
原來他在樓下乒乒乓乓地,是為了給自己煮粥?
楚漠城臉上一黑,直接將米粥塞到了樓雨晴的手里面,“吃了吧。”
就當成他為了之前的事情向她道歉。
樓雨晴拿著手里面的米粥,瓷碗上面熱燙的溫度,讓她的心不由地微微地一顫。
這是她和楚漠城結婚三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一種來自于楚漠城的溫暖。
她拿起勺子,一點點地吃著粥。
雖然賣相不好,但是味道還算得上是不錯。
再加上,這大概是楚漠城這輩子第一次做飯,雨晴吃得很認真。
楚漠城坐在一旁,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樓雨晴吃著自己煮的粥的樣子,心里微微地一暖。
這大概,是他們這三年來,最像一對夫妻的時候吧?
以往的他們,總是吵啊鬧啊,彼此不屑一顧,他對她惡劣,她對他冷漠。
雨晴將米粥吃完之后,將瓷碗放到一旁。
楚漠城便走上前來順手收拾了碗筷。
樓雨晴看著他的這個樣子,心里狠狠地一痛。
她不知道,這樣的楚漠城,自己還會迷戀多久。
于是,她深呼了一口氣,看著楚漠城,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楚漠城,其實,你也可以是一個很好的丈夫的。”
樓雨晴的話,雖然并不好聽,但是卻莫名地讓楚漠城的心里微微一動,“然后呢?”
“然后,我們什么時候可以不這么互相折磨著過下去?”
樓雨晴深呼了一口氣,抬起眸子,看著楚漠城,“三年前的事情我不想要再提起來,而且,你和我之間,三年的時間,很多的事情,都可以過去了吧?”
“我們離婚吧。”
樓雨晴抓著楚漠城的手臂,再次地提出了這個要求,“以后你可以找到一個更適合你的人,你會是一個好丈夫的。”
只要不是和她樓雨晴在一起,楚漠城絕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而她,也會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但是前提是,那個男人不是楚漠城。
樓雨晴的話,讓楚漠城狠狠地皺了皺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冷地回眸看著躺在床上的樓雨晴,“所以呢?”
“離婚?你別癡心妄想了!”
他將碗筷送到樓下,又將剛剛醫生給樓雨晴開的藥全都放到樓雨晴的手心里面,遞給她一杯熱水,“別妄想我會和你離婚,死了這條心吧!”
“我的仇還沒有報,我還沒有把你送到監獄里面去!”
楚漠城的話,讓樓雨晴無助地苦笑了一聲。
她將藥放到手心里面,端著水杯,一飲而盡,“楚漠城,如果你什么時候不恨我了,或者折磨夠了的話,就放我走吧……”
她真的不想要繼續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