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欣趕到醫院的時候,霍景連還在手術室里面沒有出來。
霍照總司令夫婦兩個都守在門口,梁院長和梁媽媽也在等著。
見梁雨欣來了,小王連忙迎上去,“夫人。”
梁雨欣皺了皺眉,大步地走上前去,“怎么樣了?”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忽然就出事了。”
霍媽媽閉上眼睛,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不堪。
“團長說他要去看看之前那個傷員受傷的現場……我就和團長一起去了。”
小王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給梁雨欣講述著事情的經過,“后來,團長就下車去了,然后我在車里面剛剛喝了一口水,就聽到搶響,然后就看到團長倒下了……”
小王現在回想起來之前的場景還有些心有余悸,“明明那里早就被警方勘察過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而且過去了那么久,怎么會忽然就有人埋伏呢……”
小王默默地撓了撓后腦勺,對于現在所發生的情況,還是沒有辦法理解。
梁雨欣抿了抿唇,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電腦,還有電腦上面的那個神秘的對話框。
早上的時候……
電腦里面重復地播放著的是霍景連當年受傷的情況……
是不是,在那段影響開始播放的時候,霍景連已經被盯上了?
還是說,那個黑客是在暗示梁雨欣,霍景連早晚都會變成這樣?
她越想越心驚,不由地臉色都開始變得蒼白了起來。
梁院長皺了皺眉,看著自家女兒的臉色,以為她是因為擔心霍景連才會臉色這么難看。
于是梁院長輕輕地拍了拍梁雨欣的肩膀,“放心吧,沒事的。”
“我已經找了咱們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在里面進行手術了。”
“顧森之醫生也在里面,有什么問題的話,他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梁雨欣抿了抿唇,深呼了一口氣,轉眸看了梁院長一眼,“你是不是有朋友是做黑客的?”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醫院之前有個老醫生的兒子就是個很厲害的黑客。
厲害到什么程度呢?
能夠私自地潛入學校的分數系統而不被發現,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的考試成績改掉。
她記得之前那個老教授在自己家里和梁院長喝酒的時候還抱怨過自己的兒子不務正業。
梁院長皺了皺眉,想了想,“你是說,韓清淵?”
梁雨欣點頭,那個老教授的確是姓韓。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兩個居然在研究什么黑客不黑客的?”
見梁院長和梁雨欣在一旁說著和霍景連無關的話題,梁媽媽狠狠地皺了皺眉,走過來,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霍照夫妻兩個臉上的表情,一邊用手狠狠地在梁院長的胳膊上面擰了一下。
梁院長回過神來,拿出手機找到了韓教授的聯系方式發給了梁雨欣,“你自己去找韓教授聯系吧。”
言罷,他便轉身去了霍照總司令身邊,低聲地和他們說著什么。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看著手術室里面手術中的燈牌沒有絲毫想要滅掉的跡象。
她皺了皺眉,最終還是轉身到了樓梯間,給韓老教授打了電話。
找到韓清淵的聯系方式并不是很難。
韓老教授一邊說著要和梁院長喝酒一邊就將自己兒子的聯系方式告訴了梁雨欣。
瞥了一眼一旁的手術室緊閉著的門,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直接將電話打給了韓清淵。
“哪位?”
電話響了很久之后,電話那頭的男人才慵懶地將電話接了起來,“一大早的,擾人清夢。”
一大早?
梁雨欣瞥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時間,彼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她抿了抿唇,說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想請你幫個忙。”
“喲呵,當醫生的居然還能夠有人找我幫忙,真是新鮮。”
因為自家老爹的原因,韓清淵對于醫生向來就有偏見,“醫生是多么神圣的職業啊,怎么會找我這樣做見不得人的工作的人幫忙呢?”
電話那頭男人明顯諷刺的聲音讓梁雨欣狠狠地皺了皺眉。
她深呼了一口氣,“是這樣的,我的電腦被一個黑客入侵了。”
梁雨欣耐著性子給電話那頭的男人解釋,“我想請你幫個忙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被黑客入侵了?”
韓清淵的聲音里面終于有了一絲的波動,“能具體說說,是什么樣的情況么?”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在確定了這電話那頭的這個男人是可以信任的之前,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夠隨隨便便地將自己的這段經歷告訴他。
一來,電話那頭的這個男人向來對醫生這個職業就有偏見,自己如果貿貿然將事情都告訴他,也許換來的不是這個男人的幫助,而是這個男人的嘲笑。
二來,黑客和黑客之間也都會有或敵或友的關系,梁雨欣現在野沒有辦法確定這個韓清淵是不是和入侵自己電腦的那個黑客有關系。
但是她可以確定的是,入侵自己電腦的那個黑客,和現在霍景連受傷,脫不了關系。
她深呼了一口氣,“這樣吧,晚上我請你吃飯,我們見面具體聊聊如何?”
梁雨欣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男人便忍不住地輕笑了一聲,“哦,怕我身份不對,所以現在不敢隨便說是不是?”
“罷了,反正我也是宅男一個,有美女原因請我吃飯也是好事一樁。晚上吃飯的時候,最好帶上你的電腦。”
“也許的一開心,就和你開房去了,一邊開房,一邊給你講解一下,這個黑客到底是做什么的。”
言罷,也不等梁雨欣說再見,電話那頭的韓清淵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梁雨欣捏著電話,怔了怔,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來。
她之前在書上看到過,某些有特殊才能的人,性格都比較怪異。
電話那頭的韓清淵,大概就屬于那種有特殊才能性格怪異的人吧?
將電話收起來,回到了手術室外面的時候,霍景連還是沒有出來。
“進去四個小時了。”
梁院長狠狠地皺了皺眉,輕聲道。
四個小時。
梁雨欣抿了抿唇,心里莫名地就開始慌亂了起來。
顧森之的手術她是見過的,也在旁邊幫忙過。
對顧森之來說,大多數手術都可以控制在兩個小時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從顧森之到了這家醫院以來,三年多的時間,他所有的手術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小時。
而霍景連這種槍傷的手術,最多也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當然,前提是,子彈不傷及要害和內臟。
現在,已經四個小時快到五個小時了……
梁雨欣默默地抿了抿唇,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在心頭。
她深呼了一口氣,大步地走到梁院長的耳邊說了什么。
梁院長抬起頭看著她,“你確定?”
從梁雨欣幾年前從醫學院畢業到現在,她雖然學習的是外科,但是一直都是皮膚科的主任醫師。
因為在學校學習的時候,梁雨欣曾經不小心在手術臺上殺害了一只流浪狗而被同學們厭棄之后,她就再也沒有碰過外科的手術刀。
她甚至寧愿去皮膚科去看那些痤瘡和潰瘍的皮膚,也不愿意再去碰手術刀。
但是現在,她卻告訴梁院長,她要進去幫忙。
梁院長不是不清楚自己女兒的實力,她做外科手術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他也很清楚,梁雨欣跨不過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
“我可以的。”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苦笑。
其實梁院長不知道,她早就在霍景連的要求下,在部隊里面幫助傷員處理過傷口了。
看著梁雨欣那張堅定的臉,梁院長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拍了拍梁雨欣的肩膀,“那就去吧。”
梁雨欣點了點頭,轉身去一旁的更衣室里面換了衣服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手術室里面的空氣有些凝重。
顧森之拿著手術刀,正在一點一點地給霍景連清理傷口。
梁雨欣皺眉,走上前去之后,才終于知道為什么這次的手術會持續這么長的時間。
因為,霍景連的身體里面,和正常人的身體不一樣。
五年前的那場大爆炸,幾乎是將他的身體全部摧毀。
他用了三年的時間和上千場的手術,才終于能夠讓自己和正常人一樣。
所以他的身體里面,那么多的人工支架和縫合了無數次的血管,錯綜復雜。
那顆子彈剛好打在他的臟器中間的空隙處。
對于普通人而言,子彈在這種地方,取出來很容易。
但是對于霍景連來說,卻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工程。
正在皺眉工作的顧森之見梁雨欣來了,便默默地搖了搖頭,表示手術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看著這個男人身體里面的傷口,梁雨欣的心,莫名地疼了起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
她只是憑借自己的意愿,在不斷地和霍景連鬧,無理取鬧。
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男人,為了能夠和自己重逢,用了多少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