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街上來往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如歸酒樓一樓大廳的一角。\\ｗｗＷ、Ｑｂ⑤.coМ//
    店霄珥站在剛才給錢的二掌柜面前，二掌柜則坐在椅子上，一手搭著扶手，一手在旁邊的桌上一下一下敲著。
    那叫小狗子的店小二站在二掌柜側(cè)后，稍微的挺挺胸給二掌柜幫襯一下嚴(yán)肅的場面。
    “你想當(dāng)本酒樓的店小二？戶籍出于哪里？年齡幾何？都會些什么？”
    店霄珥看著眼前的這個形式明白，這應(yīng)該算面試，有問必答！
    “我家就住在由拳山上，戶籍是爺爺給辦的，屬于臨安府轄下，被歸在臨安縣、由拳鎮(zhèn)，我虛歲十五，至于會的東西么？這可就不好說了，這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蒸、煮、熘、燜、煎、炒、烹、炸……”
    ‘咚咚咚！’二掌柜那邊使勁的敲了幾下桌子。
    低著頭正掰著手指數(shù)得暢快的店霄珥才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見那二掌柜正一臉的陰沉看著他，連忙改口“那個，以上說的這些我都不會”
    “咯！咯！咯！”身后笑聲傳來。
    店霄珥微側(cè)身子，用余光看見身后的人正是買了兔子的那個小姑娘，許是兔子實(shí)在太沉，抱著累，這會兒已經(jīng)被一個繩套牽著，左右耳朵根處各系著一條紅繩，在腦門正中扎成個蝴蝶結(jié)，一墩一墩的向前挪。
    “我會劈柴，會燒水，會收拾桌子，我腿腳利索，反應(yīng)快，我、我、我還會抓兔子，大兔子、小兔子都會抓，還有小花鼠，大大的尾巴，毛茸茸，可好玩了，恩，就這些?！?br/>     店霄珥看著面前的這個二掌柜面色陰沉依舊，靈機(jī)一動把抓兔子給帶上了，機(jī)會是需要主動去抓地。
    果然，這二掌柜開口說道：“我們這個如歸酒樓對店小二要求比較高，所以這位小哥兒，經(jīng)過我的考慮，你還是……”
    “你還是趕緊把名字什么的都報上來，然后到后面找一個自己睡覺的位置，這幾天先不忙干活，跟著熟悉熟悉，工錢照樣給，就按照三樓的待遇吧！一天30個銅錢?！?br/>     脆脆的聲音正是從身后那牽著兔子的姑娘嘴里說出來的。
    店霄珥低著頭心中偷笑，二掌柜驚愕地張著嘴看著那小姑娘，他身后襯托氣氛的小狗子既羨慕又嫉妒地看著店霄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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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zhuǎn)眼十天過去，因前幾天剛過完谷雨，空氣又悶又潮。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店霄珥使勁的用那薄毯蓋住腦袋，這打第一遍雞叫響起的時候就沒停止過的聲音，實(shí)在是把他折磨的夠戧。
    昨天掌柜的剛剛發(fā)了工錢，因有些酒樓的下人要養(yǎng)活家里，怕錢接不上，故一些會經(jīng)營的酒樓都是初一、十五分兩次給工錢。
    這數(shù)數(shù)聲音是從同一個通鋪睡覺的小狗子那傳來的，打從領(lǐng)到錢，就開始閑不住了，晚上就聽他數(shù)了10多遍，這早上天剛放亮，又?jǐn)?shù)了起來。
    把只能蓋半個身子的薄毯甩到一邊，扭頭看向同鋪另外兩個人，布頭和胖墩兒，不得不佩服人家，叮當(dāng)?shù)你~錢聲和那‘一五、一十’的聲音居然對這兩個人沒有任何的效果，依然睡的跟死豬一樣。
    算了，起床吧，別等著三聲雞叫掌柜的過來罵。
    邊安慰著自己，邊用手指頭捅了捅其他兩個還做著美夢的人，嘴里吆喝著：“起來了，起來了，太陽照屁股了，別說我沒提醒，一會兒掌柜的過來可不是好說話的。”
    帶著一絲邪惡的心思終于把這兩個睡得正香的人給弄醒后，這才覺得心理平衡了一些，伸個懶腰，臉上透著些滿足，對著旁邊還在數(shù)錢的小狗子說道：“小狗子，那93個銅錢，數(shù)來數(shù)去的不累么？我要是你的話，有這時間就出去做些準(zhǔn)備，免得做錯事，再被二掌柜的把錢扣去。”
    被叫小狗子的人聽到二掌柜的扣錢的時候，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抬起腦袋看著店霄珥，肉疼的表情在臉上顯露無疑，又低下頭輕嘆了一聲，把那一堆兒一堆兒碼好的銅錢仔細(xì)的放到布搭里面，在手上緊緊的握著，可能是那沉重、厚實(shí)的手感使得他眼睛中現(xiàn)出那么一星的希望。
    看到這個表情，店霄珥覺得自己再說不出其他的話，機(jī)械性的整理下衣服，穿鞋，下地，準(zhǔn)確的說是下席子，一個店小二哪睡得了床？飛了邊的席子，加上蓋頭不蓋腰的布片毯子，就已經(jīng)是睡覺的全部家當(dāng)。
    店霄珥還比別人多一個包著半片舊毯子的枕頭，其實(shí)里面是一個塞著香草的繡花枕頭，是五天前上山抓只母兔子給那姑娘公兔子配對兒換來的，這也是當(dāng)初被留下來的原因。
    “小二哥，這幾天還要謝謝你，不然我連這些錢也拿不到的。”
    直到店霄珥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狗子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似的的出聲道謝。
    這小二哥別人叫起來是指店小二，也有叫博士的，在這幾個店小二當(dāng)中卻是專門稱呼店霄珥，‘店霄珥’這個名字怎么讀都是‘店小二’，加上這些人中他最得勢，偶爾也幫著別人接個要落地的盤子啥的，年齡最大，因此得了這么個尊稱。
    店霄珥頭也沒回地擺了下手，示意不用謝，剛邁步走了出去卻又轉(zhuǎn)身回來，到墻角拿起屬于自己的那個包裹，從里面掏出來一個和小狗子同樣的布搭子，只是比小狗子那個鼓囊不少，有他的幾倍多，這可是憑本事賺的打賞錢，不然正常的工錢只有10天300銅錢。
    在小狗子羨慕的眼光中，把布搭子搭到肩膀上，轉(zhuǎn)身離開，等到前面好跟掌柜的換成銀豆子，實(shí)在是不愿意拎著這么沉的銅錢去買東西。
    如歸酒樓店小二分三等，三等的就是負(fù)責(zé)一樓，一天七個銅錢，也算是不錯；二等負(fù)責(zé)二樓，要穩(wěn)妥、會看眼色的，是侍侯一些稍微有錢的人，一天12個錢；一等負(fù)責(zé)三樓，要求能說會道、機(jī)敏靈巧、識文斷字、專門陪著風(fēng)雅之人的，一天30個錢，各等級打賞錢自留。
    店霄珥屬于三等店小二，負(fù)責(zé)一樓，開30銅錢，屬如歸酒樓頭一份，據(jù)說三樓的一等店小二有人揚(yáng)言要教訓(xùn)他。
    抬頭看了看才蒙蒙亮的天，店霄珥不得不贊揚(yáng)一下，古代的空氣是清新的，古代的河水是透明，恩，古代的雞也是勤奮的，每天都叫那么早。
    “小店子，過來！哼哼！說？怎么才起來？又讓本大俠抓住了一次吧？小心我告訴我三叔扣你工錢?！?br/>     真應(yīng)了那句‘莫道君行早，更有早來人’的句子，這說話的正是那天買兔子的姑娘，也就是大掌柜的侄女，名叫楊紫萱。
    從那天破例招進(jìn)酒樓后，一直對店霄珥糾纏不休，非要和他每天切磋一番，說了無數(shù)遍打不過她了，可依然沒有效果，每天早上都會‘偶然’碰到，想來這是人為造出的‘偶然’吧！也苦了這姑娘，起這么早。
    稍微一琢磨大概也明白了點(diǎn)，正是由于店霄珥說打不過她，又會抓兔子，從小就懂得養(yǎng)生之道，皮膚比較好，才讓這位大小姐認(rèn)為可以占些便宜，每天把不知道從哪學(xué)來的‘功夫’在自己身上試一遍，才算完，盡量讓所有認(rèn)識的人都知道，她比能抓兔子的人厲害，更多的是找一個玩伴。
    “居然是楊女俠！就說這半夜三更的時候咋聽著耳朵里喜鵲叫個不停呢？原來是出門遇女俠的喜兆，幸會！幸會！不知女俠可又潛心闖出何種招式否？小生可要領(lǐng)教一二了！”
    說完這番開場白，店霄珥活動了一下身子，拱了拱手，擺出一副看似過招，實(shí)則挨打地姿勢，同時心里暗嘆一聲，忍了！
    再看這楊女俠點(diǎn)了點(diǎn)穿著碎花布鞋的小腳，踢了踢裹著喇叭花底兒雪白褲子的纖腿，扭了扭狀如垂柳的細(xì)腰，緊了緊斜對襟的粉紅上衣，眨了眨那天真并透著一絲調(diào)皮的大眼睛，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同樣的一拱手。
    故作粗聲說道：“本大俠昨夜觀那星象，乃有無窮無盡之意，后略有所悟，勘那七星變化之妙，遂闖出一門功夫，名為斗轉(zhuǎn)星移，今日就讓爾等見識一番?！?br/>     上來對著一動不動的店霄珥踢了幾腳打了幾拳，好似按摩般的讓店霄珥享受一番后，這才長出一口氣，雙腳微分，深呼吸，兩手由頭頂慢慢向下停到丹田位置收功。
    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問：“何如？”
    店霄珥把身上沒有按摩到的地方自己錘了兩下，也學(xué)著她那樣，慢慢收功。
    “大善！”
    看著功夫又精進(jìn)了一些的楊女俠帶著滿意的笑臉離開后，店霄珥這才長出一口氣，向著柴房的位置走去。
    早上吃飯的人不多，本地人大多不在外吃飯，外來的很少有早上趕到此處，只是些昨夜寄宿之人。
    趁著清閑，店霄珥趕緊跟掌柜的說了聲換錢的事情，被掌柜的推委到了帳房這里。
    帳房姓錢，單名一個籌字，到是符合這一職業(yè)，看來其父母起名時還是有些先見之明的。
    四十來歲的年紀(jì)，臉上略有些皺紋，常帶著一頂黑色綢面折邊圓帽，一寸來長的山羊胡，微瞇雙眼，整天擺弄著一副杉木紅漆算盤，噼里啪啦打得直響。
    店霄珥聽了掌柜的話，來到柜臺這，正看到錢帳房端著杯茶在那潤嗓子呢，一副悠閑的模樣，店霄珥等他把那杯子離嘴，這才上前來。
    “錢伯，忙吶？”
    “不忙，有事兒？”
    “小侄我手頭上有幾個閑錢，堆放在那占地方，拎著走又覺得沉，跟掌柜的商量下，想換些銀豆子，掌柜的說這事兒您在行，讓我問您，這不？小侄找您這來了就。”
    其中這仨兒字‘您在行’說道錢帳房心里去了，干這一行的都是覺得自己第一，這話受用，臉上也堆著笑，眼睛瞇的更小了。
    數(shù)了下錢搭子里倒出來的銅錢，一共是1123個，一邊撥打算盤一邊對店霄珥說道：“你這是1123個銅錢，我給你按1600個銅錢合一兩銀子算，你應(yīng)得七錢一厘八毫銀子，還余了一些，不如你直接換1120個銅錢，正好是七錢銀子，如何？”
    店霄珥睜個眼睛一臉佩服的看著錢帳房，不愧是搞數(shù)學(xué)的，真是嚴(yán)謹(jǐn)，好家伙，我就是讓他換點(diǎn)銀子，至于弄出個厘、毫的？居然還有余數(shù)？
    見帳房正等著自己答復(fù)呢，馬上點(diǎn)頭。
    “好，錢伯您費(fèi)心了，這方面您懂行，您說怎么辦就怎么辦?！?br/>     錢帳房的眼睛更瞇了，店霄珥都懷疑自己要是再夸他兩句，他會不會把眼睛閉上，多給自己拿出來點(diǎn)銀子？
    錢帳房找出三個銅錢推到店霄珥面前，回手拿出戥子稱了七錢的碎銀疙瘩，又放到手中掂量了兩下，好象是考驗(yàn)一下自己的判斷力一般，覺得找到了‘一手抓’的感覺，這才滿意的遞給店霄珥。
    小心的揣好銀子，把三個銅錢在手里學(xué)著錢帳房的樣子掂量了幾下，覺得這三個用來大賞給別人也是不錯的，可惜自己這地位好象沒機(jī)會去干這個事情。
    “這兩天都在準(zhǔn)備著鎮(zhèn)子上的酒樓博藝會，前幾年咱們?nèi)鐨w酒樓可都是第三，所有的人壓力都很大，三樓那幾個小子最近也是有些火氣，你私下里就不要亂跑，有事情了記得躲讓一番?！?br/>     這錢帳房看樣子是有些喜歡店霄珥，不然也不能如此和店霄珥說話，有些客人也是對店霄珥好，光看這打賞得到的錢就知道店霄珥多有人緣了，那三樓的都遠(yuǎn)遠(yuǎn)不如。
    謝了一聲，店霄珥這才思慮著酒樓博藝會，由拳鎮(zhèn)每年一次，比賽項(xiàng)目包括門面、裝飾、廚師、帳房、店小二等，其實(shí)真正的項(xiàng)目卻是那擂臺賽，凡是酒樓應(yīng)該有的都在此列，這十天來也聽說了，連續(xù)幾年如歸都是第三，聽著好聽，其實(shí)由拳鎮(zhèn)真正有名的也就三家，其他的都是來陪襯的，所有人心中都明白，這第三就是倒第一。
    此時，門外腳步聲傳來，打斷了店霄珥的思緒，隨手把錢掖到腰間的小褡褳里，一抬頭正好瞧見幾個客人進(jìn)來，回頭看了一眼和自己負(fù)責(zé)一樓的小狗子還在那睜個雙眼迷糊呢，自己趕緊迎了上去。
    三男一女，看樣子是練武人士，不能怠慢了，這樣的人一般都是出手闊綽，比那些個看起來有錢，實(shí)則是吝嗇鬼的人強(qiáng)。
    “您幾位里面請了，好茶侍侯咧！”
    最后這一句是沖著小狗子喊的，先一步領(lǐng)著四人往里走去，回頭示意的時候，通過四人之間的縫隙正好看到外面打著響鼻的四匹馬。
    立即接著喊道：“駿馬四匹，好水、好料溜著咧！”
    引著四人到一張桌子，看那女子要坐的位置，專門在其坐下之前，反復(fù)的擦了擦那長腿椅子，聽到腳步聲傳來，轉(zhuǎn)身準(zhǔn)備接壺倒茶。
    誰知送壺的人不是小狗子，乃是三樓一等店小二趙文生，壺嘴對著店霄珥，當(dāng)?shù)晗鲧硪唤又畷r伸手一推，其目的就是要把人給燙到，果然是來教訓(xùn)店霄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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