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的課并不是必修課,選擇這門課業的學生多半都是為了學分。</br> 但是因為老路脾氣溫和,對學生管理要求也沒有那么嚴格,所以開學搶課時,選擇這堂課業的學生也不少。</br> 等她們到階梯教室之時,已經來了不少學生,還全都擠在后排,前排就零星幾人,分布很散。</br> 前排后座之間就跟劃開了一條無形的界限一樣,涇渭分明,局勢十分清晰。</br> 她們來得有點晚,后座人又實在太多,基本上是擠滿了。</br> 偶爾有那么一兩個空位,還都是別人刻意幫朋友占的位置。</br> 沒轍,她們只好往前排走。</br> 坐在第三排的位置,姜溫溫靠著墻坐在最里邊,馬琳琳緊挨著她說:“坐在這里,我總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好沒安全感啊……”</br> “那要不……”</br> 姜溫溫下巴微揚,眼神看向講臺:“你坐那兒去吧,那地方估計挺安全的”</br> “……”</br> 她有點困,眼睛底下青黑明顯。</br> 熟門熟路地從兜里掏出了耳機插在手機上,點開了播放器。</br> 舒緩神經的音樂聲緩緩響起,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喧鬧。</br> 隨后,她便戴上了帽子,趴在桌上補眠。</br> 圍觀了全程的馬琳琳被她這一系列明目張膽的騷操作所震驚。</br> 馬琳琳輕輕推了她一把,她扯掉了耳機問:“怎么了?”</br> “你別睡啊!今天不是老路給我們上課,你坐這么前邊還趴著睡覺,你不覺得太囂張了點?”</br> “哦”姜溫溫應了聲,又要趴回去,顯然是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br> 馬琳琳只好使出殺手锏:“你難道忘了昨天的事?”</br> 姜溫溫頓住。</br> 馬琳琳好心提醒:“別忘了你檢討書還沒交上去,你該不是想今天又被主任抓到辦公室去教訓一通吧?”</br> 姜溫溫沉默了片刻:“……算了”</br> 她扯下了耳機,將手機音樂給關了。</br> 馬琳琳笑言:“這才對嘛,乖啊,就撐這么一節課,下課你就回宿舍補覺,我絕對不吵你”</br> 姜溫溫無話,人在極度缺乏睡眠的時候,大腦會自動停止運行。</br> 她撐著腦袋,昏昏欲睡。</br> 一旁馬琳琳倒是跟后排的兩個女生打得火熱,幾人從護膚到包包再從新款聊到娛樂圈八卦。</br> 話題跨越度之大,令人驚嘆。</br> 聊著聊著,又繞回了學校。</br> 提到代教的事,馬琳琳還有點擔心:“也不知道來替老路課的人是誰”</br> 后座女生:“不知道,應該是個水平跟老路差不多的吧”</br> 另一個女生:“是啊,說不定是個禿頂大肚嚴肅枯燥的老學究”</br> 馬琳琳一聽就打了個寒顫:“可別……”</br> 說鬧間,幾人笑成一團。</br> 上課前兩分鐘,蔣瑤風風火火趕到教室。</br> 一見她進來,馬琳琳賣力招手:“瑤瑤,這里”</br> 蔣瑤提著包過來,一屁股坐在了馬琳琳身邊。</br> 她喘著粗氣:“還好沒遲到”</br> 馬琳琳遞給了她一張紙擦汗:“你們那個組逼事怎么這么多?”</br> 蔣瑤笑笑:“全當鍛煉了”</br> 馬琳琳嘆氣:“也就你心態好,換我被呼來喝去,我可能想打爆對方狗頭!”</br> 蔣瑤溫聲道:“畢竟是開始工作了,不像在學校還可以任性”</br> “不盡然吧!我看姜曦就過得挺好的,跟著女團出道,現在又有這么好資源,都已經開始拍戲了,我們呢?還不知道要熬……”</br> 她話還沒說完,蔣瑤曲起手肘捅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閉嘴。</br> 馬琳琳愣了下,自覺失言,下意識地看了正在打瞌睡的姜溫溫一眼。</br> 聽到姜曦這個名字,姜溫溫便睜開了眼馬琳琳有點內疚:“溫溫,我……”</br> “上課還沒吧?”姜溫溫岔開了話題。</br> 馬琳琳看了眼時間:“還沒,不過快了”</br> “噢,我去趟洗手間”她說完就站起了身。</br> 馬琳琳原本也跟著站起來想讓路的,誰知姜溫溫她就不走尋常路,曲起腿爬上了桌面,然后翻身到了第二排,動作利落干凈。</br> 等她走了,蔣瑤才說:“你說你好端端的在溫溫面前提什么姜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關系勢同水火”</br> 馬琳琳委屈地撇撇嘴:“我就是嘴快嘛”</br> 蔣瑤也知道馬琳琳就是有口無心,她嘆氣:“以后你說話多過過腦子,別想到什么就說什么”</br> “知道了”馬琳琳低著頭虛心接受。</br> ……</br> 教學樓人來人往,盡管保潔阿姨每天都盡心盡力來打掃,廁所也還是有股遮掩不去的刺鼻味道。</br> 姜溫溫蹲在廁所隔間,折騰了很久。</br> 她還真不是因為聽到姜曦名字才躲到廁所來的,她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感覺像是要拉肚子,蹲下來又沒有。</br> 忽然想到了點什么,她扯了衛生間的紙巾墊在貼身小褲上。</br> 從隔間出去,洗了手。</br> 照鏡子時,才發現臉上冒出了一顆小痘,有點紅腫還有點痛。</br> 她伸手按了按,手癢想擠掉時,上課鈴響了。</br> 姜溫溫一愣,顧不得臉上的痘痘了,趕忙從廁所出去往教室的方向跑。</br> 剛到門口就聽見主任中氣十足的怒吼聲:“怎么回事兒?前邊是放了釘子還是埋了地雷?怎么全都擠在后邊?!”</br> “……”</br> 姜溫溫剎住車,心底忐忑。</br> 主任怎么會到這兒來?</br> 昨天才剛被教訓了一通,今天要是又被抓到……</br> 姜溫溫僵在門口,心生怯意。</br> 反正上課學生那么多,主任也不一定就注意到她了……</br> 姜溫溫現在就想開溜,默默往后挪了兩步,轉身想走。</br> 一轉身,迎面便撞上了一人。</br> 額頭撞到了對方硬邦邦的胸膛,硬的像鐵塊一樣。</br> 疼痛感瞬間席卷蔓延至全身,她吃痛,腳步踉蹌險些摔倒。</br> 一雙有力的手掌貼著她后腰,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往后摔下去。</br> 對方身上淡淡的木質沉香縈繞在周身,連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熟悉……</br> “站穩”</br> 自頭頂傳來的聲音沉斂平靜,可能是顧忌著現在已經上課了,所以聲音壓得有點低。</br> “你來了啊”</br> 主任從教室出來。</br> 那緊貼著她腰身的手瞬間抽離,姜溫溫卻覺得他碰過的地方很燙,他的體溫似乎還留在那里,久久沒有散去。</br> 姜溫溫呆呆站在一旁,主任見到她,臉色微變:“姜溫溫你怎么在這兒?””我……”姜溫溫認命,“我是來上課的”</br> 她這一說話,主任更火大:“這都幾點了?上課鈴響了多久你才來?你怎么不干脆下了課再來呢?!”</br> 姜溫溫低著頭,嘴唇微動。</br> 她是想說點什么,又怕把人氣出個好歹來,只好咽回去,低著腦袋聽從管教。</br> 沈修遠目光落在女孩兒身上,她低著頭,柔順的長發往前滑,露出了一截嫩白的脖頸,頸部線條優美,也許是太瘦了,后脖那塊凸起的骨頭也格外的明顯。</br> 穿著過大過長的白色衛衣,身形嬌瘦苗條。</br> 一雙長腿筆直纖細,白的扎眼。</br> 觸及到她裸露在空氣中的雙腿,沈修遠眉峰微蹙,一抹郁色從眸色深處滑過。</br> 他開口打斷了主任喋喋不休的話:“主任,我先進去了”</br> 主任一怔,忙讓開了身說:“行,那你先上課,要是有什么問題就跟我說”</br> 沈修遠輕嗯一聲,神色平靜的越過兩人進入教室。</br> 姜溫溫低頭攪動著手指,冷不丁聽到男人叫她說:“姜同學,進來上課”</br> 她猛地抬頭,觸及到男人沉郁深邃的眼眸時,又迅速低頭,邁著小步往里走。</br> 見狀,主任也不好再抓著人不放。</br> 姜溫溫回到了座位,教室內正騷動不安。</br> 馬琳琳抓著她胳膊,強忍激動:“你們在門口干什么?遠哥跟你說什么了?”</br> “沒什么”姜溫溫支支吾吾。</br> 好在馬琳琳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只花癡地望著講臺上的男人:“代課的人竟然是遠哥!我的天!我快瘋遼!遠哥也……太帥了吧!”</br> 蔣瑤也表示了認可:“沈影帝真人比在電視上看到的還要好看點”</br> 姜溫溫聽著室友犯花癡議論著沈修遠,她偷偷抬眼看向講臺。</br> 講臺上站著的男人,白衫黑褲,腰窄肩寬,身姿清挺似傲立青松。</br> 袖子卷起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露出了漂亮又緊實的肌肉線條。</br> ……</br> “……我會暫時代替路教授給你們上課,希望未來這段時間,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br> 沈修遠態度溫和謙恭,像極了斯文儒生,帶著濃濃書倦氣。</br> 底下學生有膽子大的,大聲說好。</br> 還有女生問:“沈老師!你有女朋友了嗎?”</br> 這個問題其實不用問,大家都知道答案。</br> 沈修遠出道多年,從未有過負面緋聞,連一丁點桃色新聞都沒有,外界都知他沒有女朋友。</br> 但也不排除是他已經有了對象,只是團隊捂得嚴實保密工作做得好才沒被曝光出來。</br> 姜溫溫脊背一僵,下意識挺直了身體。</br>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沈修遠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視線在她身上停頓過那么幾秒鐘的時間。</br> 恍惚間,她聽見男人笑著回答:“沒有”</br> 底下學生開始起哄,人群里有人尖著聲音問:“那沈老師介意年紀比你小的嗎?”</br> “沈老師究竟喜歡什么樣的女生???”</br> ……</br> 好好的一堂課,變成了提問現場。</br> 沈修遠也很配合,沒有露出半分不虞:“我是個俗人,我喜歡長得好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