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度很尷尬。</br> 人是周妙帶來的,她們鬧起來周妙沒有立即制止,多少也是存了點想教訓一下蔣瑤的心思。</br> 且不說她,在場人這么多,哪個不是存了看戲的心思在這兒坐著等?</br> 吵吵鬧鬧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br> 閆寧也從來不管,更不用說是為誰出頭了。</br> 她們是篤定了閆寧不會多事,才敢這么囂張。</br> 可眼下,閆寧不止插手了。</br> 還頗有種要護著蔣瑤跟她們算賬的意思。</br> 幾人原本氣焰囂張,現在偃旗息鼓,屁都不敢放一個。</br> 為首的不斷將眼神瞟向周妙,那意思是想周妙出來幫她們說兩句話。</br> 周妙心領神會,只是她現在心情也很差。</br> 閆寧的縱容跟護短,已經足以代表了蔣瑤對他來說是個很特別的存在。</br> 這個事實,就好比吞了蒼蠅一樣,讓她難受至極。</br> 周妙捏緊了酒杯,擱下后。</br> 她扭身看向閆寧,眉眼帶笑:“閆哥,娟子她們不就是想跟蔣同學開個玩笑嘛,怎么還動氣了呢?”</br> 周妙本想閆寧總該賣她一個面子的,可她似乎想錯了。</br> 閆寧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他懶懶地靠著沙發鼓起了掌。</br> 因沖突,包廂里音樂聲早就停了。</br> 沒有人說話,都屏息以待的坐著看戲。</br> 所以這掌聲雖稀拉,卻是響的很清晰突兀。</br> 氛圍就更加詭異了。</br> 連周妙都不說話了,她皺著眉頭,笑不出來。</br> 氣壓一再降低。</br> 冷如南極。</br> 閆寧鼓了掌,勾著唇,眼中沉郁:“你的意思是……”</br> 他懶懶掀起眼皮,說話就更加冷漠了:“拿我的人當笑柄取樂?”</br> 周妙一噎。</br> 半天沒能說出話來。</br> 陳戈看戲看夠了,這才想著出來當和事佬。</br> 哥倆好的搭著閆寧肩膀,開玩笑的說:“你瞧你,搞這么嚴肅把人都給嚇壞了。”</br> 陳戈說話意有所指,閆寧淡淡覷了一眼跟木頭一樣僵站一旁的蔣瑤,沒說話。</br> 陳戈多少也摸到了點底,看向蔣瑤起了身熱情邀約說:“小班長趕緊的坐這兒來,可別讓閆哥憋出了火無處發泄就找我們的不痛快。”</br> 他說話向來直接,話里話外帶了點特殊意味。</br> 其他聽懂的人想笑又不敢笑,而蔣瑤也因這不加掩飾的話紅了臉。</br> 她畢竟是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來這兒看到的男女情事雖多,卻從未真實經歷過,哪能經得起陳戈這么調侃?</br> 陳戈拽著蔣瑤,按著她坐在閆寧身邊。</br> 又抬手,讓那幾個找茬的女生散開。</br> 最好能安靜如雞,別再招惹閆寧注意。</br> 也是奇怪。</br> 甭管是不是熟悉閆寧,都清楚感覺到了剛剛閆寧言語中壓不住的狠厲。</br> 他擺明了是要算賬的。</br> 誰知讓陳戈這么一攪和,那場鬧劇就這么散了。</br> 看著其貌不揚的乖乖女被陳戈按在閆寧身旁后,縈繞在他周身的寒戾似乎也消失了。</br> 陳戈主動帶頭,炒熱了氛圍。</br> 雖說依舊是醉生夢死,但多少有了些不同。</br> 比如周妙,她借口說身體不舒服早早就走了,那幾個跟著她來的女生也前后離開。</br> 留下來的人中,有膽子大點的人,偷偷觀察了兩眼。</br> 小閻王小班長的關系好像也沒有那么親密,兩人坐著都隔了一段距離。</br> 坐下來后,兩人好像也沒說上過一句話。</br> 似乎剛剛小閻王并不是為了小班長出頭大動肝火一樣……</br> 曖昧的舉動幾乎沒有。</br> 可要說全然沒有關系又不見得。</br> 小班長只有在小閻王喝酒的時候,會有所作為。</br> 她攔著小閻王喝酒,也不知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閻王竟然還真乖乖聽話,任由她將酒杯奪走。</br> 多看了兩眼,小閻王的眼神淡淡撇過來時。</br> 偷看的人便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br> 只在心中暗暗揣測小班長在小閻王心底究竟占據了幾分位置。</br> ……</br> 蔣瑤跟周妙,從來是沒什么聯系的。</br> 也沒有任何機會能將她們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扯到一起。</br> 第一次聽說周妙這個名字,并非是在閆寧口中。</br> 而是班上的男同學。</br> 青春期荷爾蒙分泌正旺盛的時候,極容易陷入到懵懂青澀的感情中。</br> 周妙,就是能引得他們學校男生怦然心動的女神。</br> 她與他們高中清純的校園女神不同。</br> 周妙是熱情奔放的,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紅色玫瑰。</br> 她性感又迷人,對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們來說無疑是種莫大的沖擊。</br> 他們討論起周妙最多的還不是她貌美的臉蛋而是過于火辣的身材。</br> 因為對異性的向往,這也導致打扮更偏向成熟女性的周妙,成為了眾多男同學心中性啟蒙的對象。</br> 追求周妙的人非常多,高一時期,他們學校的年級第一就與周妙談過戀愛。</br> 原本的年級第一在談戀愛的那短短一個學期里,學習成績直線下降,在期末考試中發揮失常跌到了百名以外。</br> 所以一開學,周妙就跟他分了。</br> 許是因為考場情場雙失意,男生備受打擊,最后受不了心理負擔選擇了轉回到老家讀書。</br> 按照周妙的意思來說就是她周妙要談也要跟最好的談,連第一都保不住的人,還有什么資格跟她在一起?</br> 她長得好看不假,眼光也高。</br> 普通人,她看不上。</br> 何況她也并非是個安守本分的主,在隔壁職校三天兩頭挑事也常見。</br> 這就導致喜歡她的人雖多,卻沒有幾個會主動去追求。</br> 唯有閆寧是個意外。</br> 閆寧也算是轉學生。</br> 高二那年才轉過來,他的到來,將校園統一的格局打破。</br> 有傳聞說,閆寧骨子里就是個愛逞兇斗狠的人。</br> 在原來學校,就是因為打傷了人迫不得已才轉的學。</br> 沒想他到了這里還是死性不改,一來就惹事。</br> 不止是同學間這么傳,連老師們都將閆寧當成瘟疫一樣,避之唯恐不及。</br> 實際上……</br> 閆寧的那場成名戰役并非是傳出來的那樣,他也不是那個主動挑事的人。</br> 蔣瑤之所以這么篤定,是因為她也在現場。</br> 那天晚自習回家。</br> 蔣瑤因為抄近路所以選擇了一條相對而言比較安靜偏僻的路。</br> 她當然也知道這條路常是混混們喜歡扎堆出現的地方,只是因為家中有事催促她趕緊回去,她為了節省時間才不得已選擇了這條路。</br> 進入這地界之前,蔣瑤是做了一點小準備的。</br> 原本一路順暢。</br> 只在路過巷子的時候,蔣瑤聽到了求饒聲。</br> 她就站在巷子口,隱隱約約能看清里邊人影攢動。</br> 跪在地上的人穿著職校的校服,磕著頭不斷求饒:“別打我了,我疼……”</br> 蔣瑤借著昏黃的路燈,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是誰。</br> 哭求的人是隔壁職校的名人孟德男,說他是名人的原因在于他神智不健全,多數人以取笑他為樂。</br> 因為孟德男的父母是隔壁職校男寢的宿管,他才能留校好幾屆,一直沒畢業。</br> 蔣瑤跟孟德男有過短暫的接觸,那還是高一時期,在兩所學校的交界處后巷里,孟德男幫她撿過掉落的東西。</br> 孟德男可能神智不如正常人,他的心卻不壞。</br> 他原因屬于社會的弱者,應當得到更多的理解和尊重才對。</br> 奈何這個社會就是恃強凌弱的人多,他越是羸弱,就越容易被人欺負。</br> 蔣瑤想,這應當不是他第一次被這么堵著打了。</br> 她走神的那一刻。</br> 里邊形式更加嚴峻,孟德男苦苦哀求,說話都斷斷續續,換來的卻是對方毫不留情的嘲諷。</br> “你說什么?大聲點,你爺爺我聽不見!”</br> “求求你別打我了……”</br> “媽的!臭傻逼,讓你媽多管閑事收了你爺爺的電器還敢跟主任告狀我亂接電線?”</br> 說話的人越來越氣憤,上去又是一腳踢翻了跪在地上的孟德男,吐了口痰說:“你媽收了你爺爺的電費錢,這賬怎么算?錢呢?還不趕緊把錢拿出去孝敬你爺爺!”</br> 孟德男痛苦的抽搐:“沒…沒錢……”</br> “你說你媽呢!沒錢?你媽那個老**找著借口亂收電費扣了我們多少錢?養你這個傻子還用得著這么多?少給你爺爺在這兒哭喪,把錢交出來!”</br> 孟德男嗚咽著,哆哆嗦嗦就一句話:“沒錢……”</br> 罵罵咧咧的人被惹毛了。</br> 身形一動就要再打他一頓。</br> 蔣瑤受了驚嚇。</br> 她本能地想制止,只是還沒來得及出聲。</br> 那剛剛還狂妄至極的人就摔倒在地。</br> 她看清楚了。</br> 害他摔倒的是被扔出來的包。</br> 準確的說,那人是被砸摔了。</br> “艸!”</br> 摔倒的人暴喝一聲,迅速爬起來:“哪個孫子暗箭傷人?想死嗎?”</br> “呵。”</br> 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眉眼深邃冷冽,又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br> 沒人認識他。</br> 只有蔣瑤。</br> 蔣瑤認出他就是剛轉過來的轉學生閆寧。</br> 冷不丁在這種場合遇上,蔣瑤還有點懵。</br> 她懵了一會兒,里邊就打起來了。</br> 蔣瑤瞧著閆寧輕松的躲避開對方的攻擊,又更加兇狠迅猛的還回去。</br> 對方人挺多,他一個人卻應付的輕松自如。</br> 打完,他隨手勾起書包帶順手將包搭在肩上。</br> 居高臨下的看了躺在地上抱著傷處嗚呼哀嚎的幾人一眼,嘲諷地笑:“也不過如此。”</br> “也不過如此。“</br> 他說起來很輕松愜意,仿佛剛剛只是舒展了下筋骨,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中。</br> 對血氣上涌的年輕男孩兒們來說,這話等同于是侮辱。</br> 捂著肚子佝僂在地的男孩兒咬著牙痛苦地說:“你給老子等著!我他媽遲早弄死你!”</br> 閆寧瞇起眸,他踩著說話男人的臉,語氣裹挾著濃濃危險:“誰老子?嗯?”</br> 被踩著的男孩兒掙扎都無用。</br> 他憤怒的瞪著閆寧,臉已經被踩變了形,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br> 他不服輸,閆寧也只是勾了勾唇說:“不服就來隔壁找我。”</br> 最后,那幾人相互攙扶著屁滾尿流的跑了。</br> 閆寧拽了一把被打的很嚴重的孟德男。</br> 孟德男一個勁兒道謝說:“謝…謝謝……”</br> 閆寧嗤笑:“不客氣,我也不是為了幫你。”</br> 說完,他又垂眸看了一眼孟德男:“以后招惹不起,就躲開點繞路走,懂?”</br> 孟德男用力點頭。</br> 閆寧懶懶地挎著書包走了。</br> 閆寧越走越近。</br> 蔣瑤本能地攥緊了書包帶,身子微微往側旁挪了一小步給他讓路。</br> 擦身而過的時候,她身體緊繃著,防備又害怕。</br> 閆寧的視線從她身上滑過,并未停留。</br> 她原以為不會有所交集,正要松口氣時。</br> 他停下來了。</br> 閆寧側頭,看著路燈下那截瑩白的下巴。</br> 少女緊繃的身軀,和攥成拳頭的手,無一不是在表達著她的恐懼。</br> 閆寧倏地一下笑了。</br> 他湊近。</br> 說話時噴薄而出的熱氣拂過小巧的耳垂。</br> 他問:“你都看到了?”</br> 這個距離太近了。</br> 蔣瑤心慌了一瞬,耳垂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br> 她知道不想惹事就應該說她剛剛什么都沒看到。</br> 可是……</br> 她接受的教育里沒有說謊這一樣。</br> 蔣瑤不會說謊。</br> 她很誠實的承認了。</br> 剛剛發生的一切,她都目睹了,而且是從頭到尾。</br> 蔣瑤抿唇,遲疑的點了下頭。</br> 閆寧注視著她,低笑了聲。</br> 語氣很低,似呢喃,蠱惑著她的心。</br> “那么……”</br> “班長要去告我的狀嗎?”</br> 蔣瑤不認為他會是個擔心老師知道這些事的人。</br> 他那時吊兒郎當的問起,恐怕也只是為了看她陷入窘迫不安中吧?</br> 蔣瑤當時并未想那么多。</br> 很實誠地辯駁說:“現在是放學時間。”</br> 閆寧漫不經心的懶懶應了聲:“嗯?”</br> 蔣瑤側頭,隔著厚厚的眼鏡片,她看著閆寧略顯冷淡的眼睛說:“現在你不歸學校管理,我……不會告訴老師。”</br> 閆寧愣了下。</br> 窺視著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意外的清透干凈。</br> 他不過開個玩笑而已,對方卻性格古板的像是當了真。</br> 閆寧看了她許久。</br> 勾唇一笑道:“那就謝了。“</br> 他還不知道蔣瑤的名字,念起來就只有一個職稱代號:“小班長。”</br> 從他口中念出來,無端的帶了幾分不正經的意味。</br> 更糟糕的是閆寧在學校里也愛這么叫她。</br> 就好像他是根本不記得她的名字,只記得她是一班之長這么件事一樣。</br> 蔣瑤從來都沒想過會跟閆寧這樣的人扯上什么關系。</br> 可她也必須要承認,她已經習慣了閆寧的存在。</br> 閆寧休學后,她感受到的只有滿滿的失望,而并不是她一直所想的那種解脫感。</br> 因為閆寧,她好像提早接觸到了原本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世界。</br> 那個世界紛亂復雜,又充滿誘惑力。</br> 勾引著駐足觀望的人,深陷其中。</br> 被幾個女生堵住,站在周妙面前時,蔣瑤還在發呆。</br> 周妙會抽煙,她煙癮還很大。</br> 纖細的手指夾著細長的香煙,吞云吐霧間,那張精致的臉也變得朦朧虛幻。</br> 周妙吐出煙霧后,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吧?”</br> 蔣瑤沉思了許久,回過神來,點了下頭。</br> 她當然知道周妙找她干什么。</br> 事實上,周妙針對的不僅僅是她。</br> 而是每一個靠近閆寧的女生。</br> 他們交往那段期間,曾經就有女生因為給閆寧送了瓶亂泉水被周妙的姐妹團堵在了后巷,扇耳光扯衣服拍裸照。</br> 手段低劣,令人不齒。</br> 周妙抵著手,冷笑:“知道就好。”</br> 蔣瑤低著頭,不發一言。</br> 周妙又問:“怕了?”</br> 她視線淡淡的從蔣瑤身上掠過。</br> 吸了口煙,故意的對著蔣瑤緩緩吐出。</br> 香煙氣味嗆鼻。</br> 蔣瑤皺著眉頭本能地往后退,卻被人一把往前推。</br> 周妙揪著她的后衣領。</br> 偏頭,猛吸了一口,朝她的臉吐出。</br> 周妙邊吐煙邊說:“離我男人遠點,懂嗎?”</br> 蔣瑤吸了二手煙,呼吸道很是難受。</br> 但她也不躲了,就這么直直地看著對方,不避不讓:“……不是你的。”</br> 周妙勾著紅唇:“說什么呢?小妹妹。”</br> 蔣瑤跟她對視,目光沉靜:“你們分手了,閆寧他不屬于你。”</br> 周妙眉眼倏地一冷:“所以呢?你打算跟我搶男人?嗯?”</br> 蔣瑤搖頭:“不搶。”</br> 周妙臉色稍緩,正要說話。</br> 又聽蔣瑤說:“是公平競爭。”</br> 周妙五指收攏,扣著她后脖收緊力道,尖銳的指甲掐破了皮肉:“你這個丑八怪也想跟我競爭?纏著男人前,也不買面好點的鏡子照照你這張臉?你有什么資格跟我比?”</br> 蔣瑤并未被她的話打擊到。</br> 想起初初見到周妙。</br> 剛知道周妙是閆寧女朋友的時候,她的確有過一瞬的自卑跟失落。</br> 可是現在,她早就已經想通了。</br> 她需要的不是閆寧的回應,不是要他付出同等的喜愛。</br> 可以說她喜歡閆寧,那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誰來認可。</br> 她現在的所作所為,也只是順從著自己的內心,不愿意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而已。</br> 蔣瑤拎得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搞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br> 所以,她不會因為周妙的三言兩語而難過退縮。</br> 丑八怪這三個字所包含的侮辱,也并未真的攻擊到她。</br> 蔣瑤說:“喜歡就有資格,不止是我,任何喜歡閆寧的人都有資格參與競爭,她們有權利在閆寧單身的情況下追求他。”</br> 周妙聽著都好笑,她也確實笑了,笑得愈發陰狠:“我看你是想找死!”</br> 周妙被激怒。</br> 她原本還沒想要動蔣瑤。</br> 這會兒,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想給蔣瑤一點教訓。</br> 蔣瑤的手揣在肥大的校服外套口袋里。</br> 她因為每天要來學校晚自習,要上到很晚才能回去。</br> 怕走夜路不安全,所以灌了一小瓶辣椒水隨身帶著。</br> 這辣椒水一次都沒用過。</br> 沒想用第一次,竟然還是為了爭一個男人。</br> 在周妙要把煙頭燙在她臉上時,蔣瑤從口袋里掏出了辣椒水,對著她的臉噴了一下。</br> 周妙眼睛迷了辣椒水,驚叫一聲,撒開了對蔣瑤的控制,捂著睜不開的眼睛喊疼。</br> 幾名跟班也因擔心周妙,一擁而上,放松了對蔣瑤的管控。</br> 蔣瑤拔腿就跑。</br> 她除了文化課成績好,體能也很不錯。</br> 班上跑八百米,她總是女生隊伍里最先跑完三圈的人。</br> 這會兒,蔣瑤卯足了勁,咬牙往前跑,后邊的人就是想跟也已經來不及再把她抓回來了。</br> 蔣瑤跑得氣喘吁吁。</br> 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跑不動才停了下來。</br> 停在路邊,大口喘氣,汗流浹背。</br> 蔣瑤腦袋是空的。</br> 因為從沒有被人這么圍追堵截過。</br> 她知道經過這次的事情后,周妙肯定是恨死她了,就更加不可能會放過她。</br> “喲小班長今個兒怎么來這么早?”</br> 提著購物袋的陳戈從超市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傻站在路邊的蔣瑤。</br> 他吊兒郎當的打招呼。</br> 蔣瑤臉蛋有點紅,是熱的。</br> 頭發汗濕了,一綹綹黏在臉上。</br> 陳戈走近一看這架勢,臉上的笑容頓消。</br> 瞧著這狼狽的模樣,倒不像是逃課來這里找閆哥的。</br> 更像是……</br> 逃難?</br> 陳戈看透不說透。</br> 笑容重新漫上臉,掏出了鑰匙在手上把玩,下巴微仰:“小班長跟我進去等閆哥嗎?這天可熱了,別曬中了暑。”</br> 蔣瑤呼吸都還很紊亂,她胡亂地點了下頭,然后就跟著陳戈進了夜場。</br> 夜場營業時間是下午五點半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半,白天一般不開門。</br> 就像現在,距離開門營業的時間還差了兩三個小時。</br> 夜場里邊很安靜,也很冷清。</br> 蔣瑤坐在吧臺椅上,吹著空調,泛紅的臉蛋才慢慢降下了溫度,呼吸頻率也調整了過來。</br> 陳戈調了杯飲品給她,她握著杯壁,冰冰涼涼的,正好驅熱。</br> 陳戈是夜場的調酒師。</br> 他已經換上了制服,在吧臺內做準備工作。</br> 蔣瑤其實很好奇,因為這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br> 她過去來,這里燈光昏暗人潮擁擠。</br> 男人跟女人,勾肩搭背,若即若離的訴說著**。</br> 蔣瑤從來沒有機會了解過這里。</br> 看見陳戈手勢嫻熟的調酒。</br> 那瓶瓶罐罐在他手上感覺就像有了生命力一樣。</br> 陳戈撇了一眼,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br> 陳戈手一頓,隨即又調侃道:“你可別這么盯著我,萬一讓閆哥瞧見了,他還以為我撬他墻角,他不得殺了我啊?”</br> 蔣瑤斂眸,嗓音意外的輕柔:“你在這里工作很久了嗎?”</br> 陳戈看了她一眼:“也不算久,大概就……一年?”</br> 蔣瑤哦了聲。</br> 陳戈還以為她是要從自己這里探聽點什么。</br> 等了半天,結果她就問了句他是不是在這里工作了很久,多余的話,她是一句都沒有說。</br> 陳戈也難得有機會可以跟蔣瑤獨處。</br> 平常,蔣瑤都是跟在閆寧身后來的。</br> 老實說,他最開始是有點排斥蔣瑤。</br> 現在嘛……</br> 只有好奇。</br> 陳戈擦拭著高腳杯,隨口問道:“小班長,你喜歡我們閆哥什么啊?我看你天天跟在閆哥后邊,好像也不覺得累似的。”</br> 喜歡閆寧什么嗎?</br> 陳戈問住了蔣瑤。</br> 見蔣瑤愣住,陳戈還有點驚訝:“這個問題這么難回答?我尋思著閆哥也沒這么一無是處吧?再不濟,閆哥還有那張臉呢,小班長怕不是被閆哥的臉給迷住了才看不見閆哥的其他優點?”</br> 陳戈慣會打圓場,他打圓場的原因是他看見了蔣瑤身后的人。</br> 蔣瑤愣了半天,她搖搖頭:“我沒有覺得他很好看。”</br> 陳戈瞄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咳嗽了一聲,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么幫忙補救一下。</br> 蔣瑤就捧著杯子默默喝了兩口后,又補充:“他沒有我偶像好看。”</br> 陳戈:“……”</br> 蔣瑤覺得眼睛有點花,看東西很模糊。</br> 腦袋也有暈暈的,她晃了晃腦袋,手撐著下巴,眼鏡歪了一邊,像倒豆子一樣吧啦吧啦的說著閆寧的缺點。</br> 她說:“他脾氣不好,愛捉弄我,還喜歡跟老師對著干,不聽講不交作業,學習也不好還打架……”</br> 說著,她又點著小腦袋補充:“喔對!還早戀!唔他一點都不好……”</br> 陳戈都巴不得現在撲過去捂住蔣瑤的嘴。</br> 他哪兒知道平常都要睡到晚上的閆寧今天醒這么早,一收到他的短信就趕過來了,還來的這么不湊巧。</br> 眼看閆哥臉上笑容越來越冷。</br> 陳戈頭也愈發低,并默默祈禱閆哥別把賬算在他身上。</br> 蔣瑤已經開始說胡話了。</br> 一看就知道意識不清醒。</br> 她身子一歪,就要從高腳椅上滑下來的時候,閆寧上前,勾著了少女的腰身往懷里帶。</br> 閆寧挑眉,藏在寬大校服下的腰身竟意外的纖細,不及盈盈一握。</br> 陳戈訕笑:“閆哥……”</br> 閆寧淡淡覷他:“你給她喝了酒?”</br> 陳戈撓頭,比了個手勢:“就一點點,你也知道我們這店是干嘛的,哪有飲料喝?閆哥你放心,我給她調的酒精含量特別低,度數不高,只…只是小班長可能沒接觸過酒精,所以才一喝就醉了吧……”</br>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故意要灌醉小班長,誰知道小班長這么沒酒量,喝了沒兩口居然就醉了?!</br> 懷中人嚶嚀一聲,似乎是因為不舒服才不斷調整位置,軟軟的身軀試圖爬起來,胡亂地在他身上蹭,無端蹭出了一身火氣。</br> 閆寧控著她,眼眸逐漸變得深暗。</br> 他低頭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蔣瑤,索性將人抱起。</br> 走前,閆寧看了一眼陳戈,語氣沉沉:“以后再跟你算賬。”</br> 說完,他便抱著人走了。</br> 陳戈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賊賊偷笑。</br> 還算賬呢?以后不得感謝他提供了這么個機會讓小班長這么快投懷送抱,好讓他能一親芳澤?</br> 剛換了制服從后頭出來的員工只來得及看見閆寧離開的背影。</br> 員工好奇的問:“閆哥今天怎么這么著急就走了?”</br> 陳戈笑得高深莫測:“你懂個屁,閆哥今晚可是有人生大事要忙。”</br> 員工一臉茫然。</br> 陳戈摸著下巴,心想**一刻值千金,閆哥可不得好好把握著這個機會?</br> ……</br> 閆寧沒車。</br> 要說車,也只有一臺機車。</br> 還是他精心改造過的,他從不許人碰,也不會帶人。</br> 他帶著蔣瑤,在路邊攔了輛空的。</br> 上了車,閆寧想問地址。</br> 但她醉的迷糊,嘴里胡說八道就沒有一句實話。</br> 閆寧沒耐性。</br> 司機催促時,他報了自己家的地址。</br> 因為蔣瑤身上穿著高中校服,又是從那種場所出來。m.</br> 又看后座的男生雖年輕,但穿著打扮可不像是個學生。</br> 從兩人上車的對話來判斷,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熟悉。</br> 這女孩兒……</br> 可別是被撿尸了吧?</br> 司機多注意了點,問了句:“你是她什么人啊?”</br> 閆寧抬頭,與司機探究的視線撞上。</br>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冷:“您覺得呢?”</br> 司機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心慌。</br> 這年輕人氣場怎么這么強?</br> 閆寧手還搭在少女纖細的腰肢上,舌尖抵著后牙。</br> 付了錢,直接將人抱了下去。</br> 司機猶猶豫豫很久。</br> 他是摸不準兩人什么關系,畢竟這年頭社會太不安全了。</br> 像那種喝醉了的小姑娘被陌生人帶走,還指不定發生什么事。</br> 以往,他也不會多管閑事。</br> 今天,他是瞧見了那小姑娘身上穿著的校服。</br> 還是個高中生,未成年啊!</br> 大好青春才剛剛開始,這要真是出了點什么事兒?父母得多傷心?</br> 司機車子停在樓下許久。</br> 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br> 他也不能在搞不清狀況的情況下貿然行動,萬一那要真是認識的,他這不就是多管閑事打擾了別人?</br> 司機熬不過內心的糾纏,最后還是開車走了。</br> 樓上,閆寧剛將蔣瑤帶到了五樓。</br> 這房是他租的,老式居民樓一居室。</br> 平常就他一人住,沒收拾,也不講究生活質量。</br> 有張床能睡,對他來說就足夠了。</br> 他沒帶人回來過,蔣瑤,還是第一個進入他家的女人。</br> 她醉得不輕。</br> 閆寧將她扔床上,她翻了個身蹭了蹭就睡了過去。</br> 閆寧坐在一旁喝水。</br> 覷了眼,見她眼鏡歪到了鼻子下,還硌著了臉。</br> 閆寧握著礦泉水瓶的手一頓,傾身靠近,指尖勾著那副又土又重的眼鏡取了下來。</br> 蔣瑤的眼睫毛很長。</br> 閉著眼,自然覆蓋在眼下,像把小梳子。</br> 閆寧突然手癢。</br> 撥弄了下,指尖觸到她眼下肌膚,細膩滑嫩。</br> 她微張著唇,眉心忽然擰起。</br> 嘴里嘟嘟囔囔,閆寧只聽清楚了一句。</br> “他哪里都不好”</br> “可為什么我會這么喜歡他呢……”</br> 閆寧一怔。</br> 這大概是頭一回他親耳聽見從蔣瑤口中說出的喜歡二字。</br> 上回是他問。</br> 蔣瑤很平靜的回答了他而已。</br> 閆寧垂眸,看著她不施粉黛的臉。</br> 倏忽,他勾起唇,懶散的眉眼染上一抹愉悅的笑意:“你膽兒還挺大。”</br> 跟他跟到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每天都來。</br> 如今,還敢放心的讓自己喝醉,讓人有可乘之機。</br> 閆寧捏著少女瑩白的下巴,拇指撥弄著她嫣紅的嘴唇。</br> 凝眸,細細打量。</br> 她的確不丑。</br> 就像他一開始想的那樣。</br> 閆寧唇角弧度漸深,散漫又慵懶地低語道:“真這么喜歡我?”</br> 蔣瑤覺得不舒服了。</br> 擰著眉頭掙扎,啪的一下拍在那捏著她下巴的手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么,又翻了個身繼續睡。</br> 她這一動,校服外套開了。</br> 領口更加松垮,柔順的一頭青絲也滑了下去,露出秀美修長的脖頸。</br> 她不打扮,也不講究。</br> 相比較其他過早追求時尚的女生而言,她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皮膚白。</br> 因為皮膚太過白凈,所以但凡有點印痕都格外明顯。</br> 閆寧瞥見了她脖子上結了血痂的指甲痕,臉上笑意頓消。</br> 伸手,指尖拂過那道血痕,她便痛得瑟縮了一下。</br> 閆寧眉眼下壓,狹長的眼尾帶著狠戾。</br> ……</br> 夜里八點半,按照平常來說這個點兒應當是夜場生意最好的時候。</br> 今天卻不是這樣,夜場冷冷清清。</br> 除了少部分工作人員還留在夜場外,沒有一個客人。</br> 陳戈剛接到電話說讓他停業歇息一天時,還以為他聽錯了。</br> 他想著閆哥這會兒不該是正跟小班長你儂我儂情意兩纏綿?</br> 怎么突然就讓他關店休息?</br> 店員也不懂。</br> 忽然要關店,關了后又有人闖進來。</br> 他們還想攔一下的,一看來的人是過去經常跟在閆哥身邊的女人,他們又把人給放進來了,閆哥還說很快來。</br> 也不知道來了后,閆哥會不會氣他們把人放了進來……</br> 店員暗地里偷偷問陳戈:“閆哥這是要干嘛啊?”</br> 陳戈看了眼戴著墨鏡坐在沙發里的周妙跟她的小姐妹們,搖搖頭:“不知道,你別管就是了,反正今晚不營業,你告訴他們今天就早點下班,讓大家回家休息。”</br> 店員也搞不清楚狀況,陳戈一發話,他就點點頭走了,去通知店里其他的工作人員收拾下早點下班。</br> 周妙坐在沙發里,不像從前那樣總帶著笑容。</br> 她心情看起來很糟糕,表情也有點冷。</br> 其他幾個女生倒是沒當回事兒,還跟陳戈抱怨說:“誒你們怎么回事兒啊?我們來這么久了,酒水也不上,有你們這么怠慢客人的嗎?”</br> 陳戈還沒來得及說話。</br> 身后便傳來男人漫不經心地冷嘲:“你也配?”</br> 被懟的女生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br> 但等她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后,又低下了頭顱,滿臉堆著笑容,討好道:“閆哥,您今天怎么來這么早?”</br> 閆寧淡淡覷一眼,眼底不帶情緒。</br> 女生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摸到了老虎須,有點不敢開口說話了。</br> 陳戈也還搞不清狀況。</br> 一看閆寧來了,他剛要問:“閆哥,你怎么……”</br> 閆寧打斷:“場都清了?”</br> 陳戈愣了片刻,點頭:“清了,二樓跟三樓的客人也都走了,vip包廂預約也全部取消,我跟他們說了,等明個兒正常營業,會請他們免費玩一宿。”</br> 閆寧淡淡嗯一聲,似乎也不怎么關心店內的經營情況。</br> 陳戈還是很好奇,他問:“閆哥,到底發生什么事了?”</br> 閆寧目光落在周妙身上:“沒什么,問點事兒而已。”</br> 問事兒?</br> 問什么要搞這么大陣仗?</br> 陳戈沒有了提問機會。</br> 閆寧越過他,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搭在矮桌上。</br> 看著周妙臉上的墨鏡,閆寧淡淡開口,問了句:“嫌燈太亮?”</br> 周妙臉色微僵,下意識摸了下眼鏡說:“嗯……眼睛最近有點不舒服看不得強光。”</br> 閆寧沒有興趣知道她的事。</br> 他靠著沙發,表情有點冷,指尖點著木質扶手問:“你覺著我很好糊弄?”</br> 周妙心底已經有了預感,她抿緊唇一言不發。</br> 陳戈游離在狀況外,卻也隱隱察覺到了點什么。</br> 閆哥大費周章的將人叫來,又是清場又是歇業的,聯想到早前碰到小班長時,小班長那狼狽又驚魂未定的模樣……</br> 陳戈想,恐怕這周妙是在太歲頭上鏟土了。</br> 思及此,陳戈也一反常態,往日還會打點圓場緩和氣氛,今天他是一句話都沒說,因為平常閆寧很少會像今天這樣動真格的……</br> 周妙不說話,跟著她來的幾個小太妹也意識到了閆寧找她們來,不是讓她們來這兒玩,而是要在這兒玩她們,幾人縮在一個沙發里,誰都不敢瞎開口說話。</br> 閆寧冷笑:“怎么?是要我來替你說?”</br> 周妙閉了閉眼睛,心如死灰。</br> 她諷刺一笑,還以為蔣瑤多有骨氣呢,還不是只會在背地里告狀,讓閆寧替她出頭?</br> 她看向閆寧,也很不服氣。</br> 她做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不相信閆寧不知道。</br> 他從來沒有阻止過,也從沒有插過手。</br> 憑什么要為了一個四眼妹出頭?</br> 周妙破罐子破摔:“你不就是想替她出頭?我是堵她了,怎么著?你想拿我怎么樣?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干這事兒少嗎?你以前都不聞不問,這會兒來裝什么英雄?”</br> 她說著,激動地站了起來,摘下了眼鏡。</br> 她眼睛都紅了,因為辣椒水導致眼睛受了點影響,她指著自己紅腫的眼睛控訴:“你看看!我還沒對她做什么,她就把我眼睛搞壞了!要算賬也該是我找她算賬吧!”</br> 閆寧瞇了瞇眸,許久,他輕扯嘴角:“我沒興趣裝英雄,找你過來,是因為這次你動了我的人。”</br> 閆寧看著周妙的慘狀并無心軟,他眼神很冷,似淬了寒冰:“蔣瑤,你碰不得。”</br> 作者有話說:</br> 準備考試跟暑假實習的事,新文可能要等到七月才開,最快也得等到六月底QAQ非常抱歉,讓大家久等啦!</br> 這章二分評也有紅包,同樣不限人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