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姜亦己回來了。</br> 在房間里困得打瞌睡的姜溫溫聽見聲響,驚醒,立刻跑出了房間。</br> 在樓梯口,迎面撞上。</br> 姜溫溫觀察著姜亦己臉上的神情,又探頭往他身后看。</br> 姜亦己嗤了一聲:“找什么?”</br> 姜溫溫縮回腦袋,抱著小兔子怯怯地往前:“沈老師回去了嗎?”</br> 姜亦己扯了下嘴角,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不冷不熱地下命令:“回房睡覺。”</br> “……”</br> 姜溫溫抱著兔子玩偶的手一緊,很小聲地問:“你們是不是打架了?你打他了?”</br> 姜亦己眉骨突突跳動:“我再說一次,回房睡覺!”</br> 姜亦己很少有正經的時候,平常都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又臭屁又自戀,一點都不像是個當哥哥的人。</br> 可是一旦他真的認真起來,還是很能唬住人的。</br> 姜溫溫理虧在前,她是沒有膽子在這種時候去挑戰姜亦己的權威。</br> 即便是擔心沈修遠,她也還是識趣的選擇了閉嘴,乖乖回了房間。</br> 夜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br> 給沈修遠打電話,電話又打不通。</br> 她是真的害怕,怕姜亦己沒輕沒重會將人打壞了。</br> 應該不會那么嚴重吧?</br> 再怎么說哥哥跟沈老師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哥哥也許很生氣,但不一定就會跟她想的那樣打起來。</br> 說不定就是她多想了,姜溫溫不斷自我安慰著。</br> 熬到凌晨四點,姜溫溫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了過去。</br> 第二天早上,姜溫溫醒了。</br> 她探頭探腦地環視著屋內,沒見到姜亦己。</br> 偷偷摸摸下了樓,正準備偷偷溜出去時,身后傳來男人冷冷地問話:“要去哪兒?”</br> 姜溫溫僵住。</br> 她回頭,扯謊:“我要去上學啊!”</br> 姜亦己冷笑:“你今天沒課。”</br> 被戳穿了低劣的謊言,姜溫溫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騙你,我是想去找沈老師。”</br> “不準去。”</br> “為什么?”</br> “我說不準就不準。”</br> “哥哥!”</br> “你叫爸爸也沒得商量,老實在家待著,錢姨晚點會過來。”</br> 姜溫溫瞪他:“你還找人監視我!”</br> 姜亦己不說話。</br> 姜溫溫沒想后果會這么嚴重,更沒想到他會限制自己的出行。</br> 她眼圈紅紅的,又不敢走,倔強地仰著頭,只是眼中含淚,看著有幾分可憐。</br> 姜亦己摸了摸鼻尖,狠下心:“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哥哥,就哪兒都別去。”</br> 姜溫溫回房,又氣又急。</br> 抱著兔子,偷偷抹眼淚。</br> 姜亦己在門外看了許久,轉身走了。</br> 到了樓下,姜亦己撥了電話出去,冷著聲質問:“你想裝死人裝到什么時候?連電話都不打個?你還說認真?就這叫認真?”</br> 沈修遠低笑:“你要不動手,我手機也不會壞。”</br> 姜亦己磨牙:“沒打死你,算好的。”</br> 沈修遠皮厚不知羞:“哦,多謝大舅子手下留情。”</br> 姜亦己忍著想沖過去將人拽出來再揍一頓的沖動,咬牙切齒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不起溫溫,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br> 沈修遠正經了許多:“我會對她很好。”</br> 姜亦己怒意慢慢平息,木已成舟,他強求無用。</br> 只是,他咽不下這口氣,嘴還硬著:“如果不是怕溫溫傷心,你沒命回去。”</br> 沈修遠一字一句,很是鄭重認真:“謝謝。”</br> 姜亦己扯了下嘴角,頗帶諷意:“掛了。”</br> ……</br> 姜溫溫接到了電話才止住眼淚。</br> 因為哭過,所以嗓音有點沙啞。</br> 沈修遠聽出來了,他問:“哭了?”</br> “沒有,我沒哭。”姜溫溫抽了下鼻子,死不承認。</br> 沈修遠笑了聲:“嗯,溫溫最堅強了。”</br> 姜溫溫鼻尖一酸,扯開了話題,抱怨道:“你為什么一整夜都不回我消息?也不給我打電話?”</br> “手機壞了,剛買。”</br> 姜溫溫松了口氣,又問:“那你沒事吧?我哥哥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br> “沒事,他就罵了幾句難聽的話。”</br> “就這樣?”姜溫溫懸著的心緩緩落回原地。</br> 姜亦己恰好聽見,他冷聲打斷:“你就這么不信你哥?”</br> 姜溫溫驚了片刻,回頭,見到姜亦己站在門口,不免臉色訕訕,小聲嘀咕:“那誰讓你那么兇。”</br> “我兇?”姜亦己氣極,“你這小孩兒到底有沒有良心?”</br> 姜溫溫撇嘴:“沒有。”</br> “你再說一遍。”姜亦己板著臉。</br> 姜溫溫不怕死地仰起小腦袋,不嫌氣不死他:“我說沒有!我們仙女不需要良心!”</br> 姜亦己氣極反笑。</br> 一面覺得自家妹妹怎么樣都可愛,一面又因為她要對象不要哥哥而生氣,他冷哼了聲,一招制敵:“成,你就給我老實呆在這里好好反省!”</br> 姜溫溫激動地站起身:“哥!你不能把我關在這里!我成年了!你這樣是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這是不合法的!”</br> 姜亦己眼神涼薄:“等你什么時候有良心了,再來跟我爭取你的人身自由權。”</br> 他出了門,帶上門前,呵地一聲冷笑:“仙女不適用人間律法。”</br> “……”</br> 姜溫溫追過去拉門,門還真鎖上了,她打不開。</br> 姜溫溫氣惱地蹲在地上,小聲抱怨:“我被鎖在家里了。”</br> 沈修遠忍著笑:“溫溫,你聽他的話,在家休息幾天。”</br> 姜溫溫更加郁悶了:“那我們就不能見面了呀……”</br> “來日方長。”</br> 沈修遠噙笑:“你要體諒你哥哥,他還沒有女朋友,見不得人好。”</br> ……</br> 姜亦己說得出就做得到。</br> 說不讓她走,就不讓她走。</br> 錢姨要搬過來住幾天,一天二十四小時貼身照看。</br> 這就跟在她身上裝了個監控攝像頭一樣,她的一舉一動,姜亦己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br> 才過了一天而已,姜溫溫就受不了了。</br> 姜亦己走后,她抱著錢姨胳膊撒嬌。</br> 錢姨從小看著她長大,就拿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br> 她無奈地笑:“溫溫,你哥哥他給我下了死命令了……”</br> “那錢姨你就忍心看著我每天待在家里哪兒都去不了,然后慢慢凋零枯萎嗎?”</br> 姜溫溫雙手合十,苦苦央求:“錢姨,你讓我出去吧!哥哥他去上班了,不會發現的。”</br> “這……”</br> “我保證,我一定會趕在哥哥下班之前回來的!”</br> 錢姨寵溺地望著她,最終是熬不過她這么撒嬌,點頭答應了:“好吧,你記著早點回家。”</br> “嗯!錢姨最好了!”姜溫溫親了錢姨臉頰一口。</br> 錢姨慈愛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趕緊去吧,去晚了就沒時間跟你男朋友約會了。”</br> 姜溫溫臉一紅,詫異:“錢姨你怎么……”</br>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那點花花腸子能瞞得過我?”錢姨看了眼時間,“好了,你哥哥這邊我幫你瞞著,你去約會吧!”</br> 姜溫溫羞澀地抿著唇笑,兩眼彎彎似月牙。</br> 重獲自由,姜溫溫拿起小包就往外跑。</br> 邊往外沖,邊跟沈修遠聯系。</br> 【湯圓:沈老師!你在酒店嗎?我來找你!】姜溫溫是在上了出租車后,才收到沈修遠回信的。</br> 【老男人:我在華陽】</br> 姜溫溫愣了一下。</br> 【湯圓:那……】</br> 【湯圓:我哥哥也在嗎?】</br> 【老男人:在】</br> 姜溫溫考慮了片刻。</br> 【湯圓:那我到附近的咖啡館等你,你辦完事要偷偷過來呀】【老男人:好】</br> 收到了準確的回信后,姜溫溫才跟司機師傅說要調頭去華陽影視城。</br> 她按照約定,就在附近的咖啡館里等著。</br> 她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從咖啡館往外看,正好能看見從對面出來的人。</br> 姜溫溫點了咖啡,坐在二樓等,目光緊盯著對面。</br> 等了十五分鐘左右,她看見沈修遠從里邊出來了。</br> 沒多久,她手機就響了。</br> 她回了個位置后,沈修遠就朝著這邊來了。</br> 姜溫溫拿了包迅速跑下樓,在他進門前攔住了他。</br>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姜溫溫撲過去抱住他。</br> 沈修遠身子微僵,臉色有過一瞬的不自然。</br> 姜溫溫沒有錯過他身體的奇怪反應,退出來,疑惑地問:“怎么了?”</br> “沒事。”沈修遠佯裝鎮定。</br> 姜溫溫卻擰緊了眉頭,像是在思索他言語中的真實性。</br> 她站著不動,目光在他身上不斷來回。</br> 沈修遠去牽她的手,溫聲笑著:“餓不餓?要吃東西嗎?”</br> 他靠過來的那一瞬間,姜溫溫忽然伸手將他臉上的口罩摘下來了。</br> 過了一天,他嘴角裂開的地方結了繭,淤血已經散了,只是看著一片烏青。</br> 姜溫溫捏緊了口罩:“我哥打的嗎?”</br> 沈修遠握緊了她的手,有意將話題帶過去:“不是,磕的。”</br> 姜溫溫冷笑:“那你再磕一個我看看!”</br> 沈修遠無奈:“溫溫,我真的沒事。”</br> 姜溫溫不放心地檢查:“還有哪里?他還打你哪兒了?”</br> 她太擔心了,手在他身上亂摸。</br> 碰到他腹部的時候,忽如其來地酸痛,令沈修遠身體又是一僵。</br> 姜溫溫一聲不吭就去掀他衣服:“讓我看看。”</br> 沈修遠攔著她的手:“溫溫,在這兒影響不好,你想看,以后什么時候看都行,就我們兩人的時候看,嗯?”</br>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姜溫溫卻堅持,掀開了衣服,見著他腹部也有很重的淤青痕跡。</br> 姜溫溫低著頭,緊緊揪著衣服。</br> 沈修遠將衣服扯下來,輕聲喚道:“溫溫?”</br> 姜溫溫抬起頭,杏眸通紅,氤氳著霧氣。</br> 沈修遠心軟:“只是看著嚴重而已,其實我真的沒事,你別哭……”</br> 姜溫溫視線落在了對面剛從樓里出來的人,徹底火了:“我要去找他算賬!”</br> 作者有話說:</br> 溫溫:我要殺了他!</br> 姜亦己:哦,男朋友是心上寶,哥哥就是一根草,我的命不值錢活不過今天?姜亦己:)</br> 嗶——</br> 解釋:哥哥不讓溫溫出去的原因主要就是打了人后心虛,怕被溫溫發現忽如其來的二更</br> 不二更感覺良心上過不去,又加班加點寫了一章我這個人就是有時候不太講信用qvq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葛葛小絲20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