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溫溫怔愣了很久。</br> 她其實沒有對這件事多上心。</br> 走紅前,她因為姜亦己給她安排的秘密特訓還跟許久未見的梁艷紅見了一面。</br> 她這才知道原來梁艷紅也曾是沈修遠的老師。</br> 她跟梁艷紅算不得多熟,當初跟著環球藝人在她手下接受表演課訓練加固,除卻上課以外,私底下她跟梁艷紅基本沒有聯系。</br> 所以見了面,她們的話題除了聊兩句近況就只剩下沈修遠。</br> 梁老師跟她說沈修遠在她上課那段時間常常會到公司來看她,只是她沒有察覺。</br> 他偷偷為了她安排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犧牲,這些他從沒擺在明面上來說過。</br>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裝成什么都沒發生過。</br> 相比較而言,她的喜歡真的很單薄無力。</br> 她比不上他付出的一星半點。</br> 她還是很軟弱。</br> 因為她是個普通的人,她有弱點。</br> 面對危險,面對未知的將來,她都會感覺到害怕,甚至會怯步不前。</br> 姜溫溫不知怎么說。</br> 她不喜歡看他露出這種表情。</br> 不希望因為自己而影響到了他的心情。</br> 她主動的握住他的手。</br> 他的手攥的很緊,握成了拳。</br> 她耐心的一根根將他的手指掰開,輕輕摸著:“你這么說,是想讓我自慚形愧至死嗎?”</br> 姜溫溫垂著眸,光影在卷翹的眼睫上躍動。</br> 她溫柔的輕聲輕語說著話:“我沒有怪過你呢,因為我啊,從小就很怯懦,就像小時候我明知道姜曦是故意將我的貓搶走,我也不敢跟她爭,可是昨天我都沒有哭呢……”</br> 她抬起頭來,笑容淺淺:“你知道為什么嗎?”</br> 沈修遠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她。</br> 姜溫溫笑容羞怯:“因為一想到你啊,我就有勇氣了。”</br> “你就是我勇氣的來源,所以不要露出一副對我很愧疚的樣子,你不欠我什么。”</br> 她毛病很多。</br> 不夠優秀脾氣也算不上多好。</br> 數落起來,她好像一點長處都沒有。</br> 但是……</br> 她喜歡的人很耀眼呢。</br> 只要一想到他,她就很安心。</br> 面對面說這些話還是很害羞的。</br> 她勾了勾小手指,在他掌心畫著圈圈問:“我們還要在這里站著嗎?累了一天,我好想泡個熱水澡休息。”</br> 沈修遠眸色微動:“我帶你上去。”</br> 夜深了。</br> 姜溫溫泡了個熱水澡后就滾上了床,抱著枕頭眼眸亮晶晶的看著他,眼底有某種期待。</br> 沈修遠沒有折騰她,捂著她的眼睛說:“乖乖睡覺。”</br> 她惋惜的嘆氣,眼睛眨啊眨的。</br> 長長的眼睫像小羽毛在他掌心劃過,很癢。</br> 他沒有進一步舉動。</br> 姜溫溫慢慢也困了,閉上了眼睛,陷入夢中。</br> 她睡著了,沈修遠才跟姜亦己聯系。</br> 姜亦己嗓音沙啞很是疲倦:“這件事還是等你們回來再說,對了,溫溫怎么樣?是不是被嚇壞了?”</br> 他一直擔心妹妹的狀態不好,她從小就膽小,一點風吹草動都怕的不得了。</br> 當然,這也怨他們沒保護好她。</br> 她是早產兒,從小身體不好,她很長一段時間是生活在醫院里,他們幾個哥哥因為要上學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她,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無法每天都留在醫院守夜,所以她每次生病住院,大部分時間都是有看護阿姨陪著她過的。</br> 那年一直負責照顧她的護工阿姨的老公在建筑工地上出了事,摔斷了腿需要人照顧。</br> 他們就只能雇傭了原先護工介紹的同鄉來照顧她,誰想那個看著老實本分的新護工是個有嚴重心理疾病的瘋子。</br> 她平常都好好的,只有在跟溫溫兩個人的時候會暴露本性。</br> 她也精,真要動手也專挑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使勁擰。</br> 醫院忙,醫生跟護士照顧不了那么精細。</br> 她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被護工嚇得什么話都不敢說。</br> 若不是霍翊得了空去醫院看她時,她偷偷擼起袖子給他看,他們又怎么會知道她被欺負的那么慘。</br> 從那兒開始,她性格就逐漸變得內向。</br>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懼怕面對陌生人。</br> 直到年紀慢慢增長,這種情況才慢慢好轉過來。</br> 姜亦己擔憂今天的事會給她造成更大的心理損傷。</br> 沈修遠看了一眼已經睡熟了的小姑娘:“沒有,她已經睡了。”睡了就好。”姜亦己壓根就沒同意讓她再單獨一人跑去找沈修遠,耐不住她軟磨硬泡,他才無奈答應。</br> 姜亦己嘆息道:“人我暫時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她。”</br> “我會的。”沈修遠想他不會再讓她出任何意外的。</br> ……</br> 翌日,沈修遠要去南藝跑宣傳。</br> 姜溫溫賴床不起,她摟著被子撒嬌:“我晚些去不可以嗎?”</br> “不可以。”她一個人行動,沈修遠不放心。</br> 姜溫溫掀起眼眸,捂著嘴打哈欠:“可是我還很困,可以再睡一會兒嗎?五分鐘,就五分鐘!”</br> 沈修遠看了眼時間,思索片刻:“可以,五分鐘后我叫你。”</br> 姜溫溫笑著親了他一下,倒頭又睡。</br> 五分鐘一到,姜溫溫就讓鐵面無私的沈修遠從床上挖起來了。</br> 她起床,撐著精神跟他一起去現場,</br> 實際上,她一路都在睡覺。</br> 她睡得不太好。</br> 夜里總在做噩夢,一會兒夢到她的貓沒了。</br> 一會兒又夢到沈修遠不要她了。</br> 直到快天亮了,她大腦才真正休息了一會兒。</br> 車子低調駛入南藝,姜溫溫才清醒。</br> 姜溫溫喊停,扭頭跟他說:“我想下車。”</br> “不行。”沈修遠想也沒想就拒絕。</br> 姜溫溫戴好了口罩又揚了揚手中的票:“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就是想一個人走一走,你跟著我的話,會很快就被人發現的。”</br> 她也不等沈修遠說話,拉開了車門跳下車,笑盈盈的朝他擺手:“我會去看現場的,你要好好準備呀!”</br> 說完,她就將車門給關了。</br> 姜溫溫的身影很快消失。</br> 沈修遠無可奈何,司機催問時,他才妥協:“開吧”</br> 姜溫溫是頭一遭到南藝來。</br> 剛拍了南藝的風景照發朋友圈,江盛亦就私信了她。</br> 「江盛亦:你在南藝?」</br> 「江盛亦:等著,我來找你」</br> 姜溫溫想說不用都來不及。</br> 因為江盛亦在她發出消息后不久就尋了過來。</br> 姜溫溫讓他嚇了一跳:“你怎么這么快?你在我身上裝了定位雷達嗎?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br> 江盛亦翻了個白眼:“我說小姐姐你是記憶力有問題嗎?我是南藝的學生啊!這地兒我待了這么長時間能不熟嗎?而且……你來這里肯定是來看沈老師的吧?從你拍照的地方去大禮堂就這一條路,猜到你在這里有很難嗎?”</br> 姜溫溫木然:“噢。”</br> 江盛亦圍著她轉了兩圈,盯得姜溫溫渾身不自在:“你干嘛?”</br> 江盛亦看她無恙才松了口氣,還有心情開玩笑:“確認一下你有沒有少零件。”</br> 姜溫溫也知他是因為昨天的熱搜,她攤手:“喏,我沒事,四肢健全,吃嘛嘛香。”</br> 江盛亦摸著下巴:“嗯…還行。”</br> 兩人自殺青后就沒見過面了,江盛亦因為劇中暗衛的角色也小小圈了一次粉,他現在戲路也比以前寬了,路要好走許多。</br> 江盛亦唉聲嘆氣:“我肯定是比不上裴學長的,同樣是配角出道,裴學長第二部戲就大紅大紫,從此平步青云。”</br> 姜溫溫有點好奇:“你說的裴學長是…裴亦丞嗎?”</br> 江盛亦:“對啊,就是他,至今還是我們學校的傳說。”</br> “唔聽過。”但不是因為他拍的戲,而是他跟他老婆的愛情故事。</br> 聽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畢業就結了婚,現在孩子都三個了。</br> 她有偷偷關注他老婆微博分享的日常,看起來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br> “好像今天他也會回校吧”</br> “為什么?”</br> “你這個女朋友當的也太不合格了,你不知道沈老師這部電影是雙男主線?另一個男主角就是裴亦丞啊!”</br> “……”</br> 姜溫溫很糗。</br> 她對沈修遠的關注度明顯不如過去,她有罪,她反省。</br> 江盛亦自告奮勇要給她當導游。</br> 帶她繞了一圈,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帶她去禮堂。</br> 一到禮堂門口,姜溫溫就離江盛亦遠了些,并勒令說:“你別靠近我,我不想被人發現。”</br> 江盛亦只好跟她保持距離。</br> 姜溫溫入場坐在臺下。</br> 好在四周的人目光都專注在臺上,沒人注意到她。</br> 主持人暖場,一眾主創人員亮相。</br> 沈修遠身邊確實有個很年輕的男人。</br> 不過看來看去,還是她家沈老師成熟有氣質。</br> 姜溫溫沒忍住拍了兩張,小聲感嘆道:“沈老師可真好看。”</br> “姐姐。”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撲過來,趴在她腿上。</br> 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嫩乎乎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姐姐不可以拍。”</br> 姜溫溫見只是個小姑娘,她放松下來疑惑的問:“為什么呢?”</br> “因為那個叔叔將來是要當念念老公的,如果姐姐也喜歡的話,念念就沒有老公了。”小姑娘仔細看了看她,小腦袋一搖一晃的點了下頭,自我肯定一般的說道:“姐姐長得比念念好看,念念爭不過姐姐。”</br> 姜溫溫有點喜歡這個小姑娘,她看了一眼臺上儒雅紳士的男人,低下頭輕聲細語道:“可是那個叔叔他現在已經是姐姐的老公了呀……”</br> 作者有話說:</br> 破格晉升為老公的老男人:突然開心:)</br> 我爭取在六點半前更新二更</br> 如果六點半前沒有更新,那就是晚上八點更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葛葛小絲10瓶;口女口5瓶;喬覹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