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開始,姜溫溫就不在家住了。</br> 她為了搬到學校的宿舍去住,還跟家里人掰扯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說服了他們。</br> 這幾年,她回來的太少了。</br> 感覺家里沒有變化,又感覺好像發生了那么一點細微的改變。</br> 她趴在床上,想著外公已經花白的頭發,心情有些許低落。</br> 是她太任性了,一得到自由就得意忘形。m.</br> 流連于千變萬化的大羅世界,卻忽略了從小陪伴著她的家人。</br> 她長大一歲,外公就更年邁一點。</br> 也許等到她下一次回來,外公都要老的走不動道了。</br> 姜溫溫傷春悲秋,讓突如其來的傷感打得措手不及。</br> 姜亦己奉命來送燉好的銀耳蓮子羹時,敲門進屋,她正趴在床上抱著小熊玩偶哭喪著一張臉。</br> 姜亦己微怔:“怎么?有這么離不開你男人?”</br> 姜溫溫瞪了他一眼,爬著坐起來:“你別胡說,我是看外公活動身體好像比之前更加不方便了。”</br> “?”姜亦己皺眉,一臉疑惑。</br> 姜溫溫嘆氣:“剛剛啊,外公都要我攙扶著才能爬上樓,爬的很吃力呢……”</br> “……”</br> 姜亦己郁悶無言。</br> 老爺子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了,精神抖擻的起床去晨練,那腿腳可別提有多好了,爬樓要人攙扶?怕不是老爺子為了哄著她多回家故意做戲給她看。</br> 姜亦己不欲拆穿老爺子的低級演技,端了東西進屋,冷淡地說:“阿姨給你燉的,趕緊喝了。”</br> 姜溫溫嘀咕:“喝就喝嘛,這么兇,當心永遠找不到女朋友。”</br> 姜亦己冷笑,推了她腦門一下:“要你個小鬼瞎操心?追你哥的人多得是。”</br> 姜溫溫撇嘴:“是是是,追你的人手牽手可繞地球一圈,那哥哥你打算什么時候從后宮眾嬪妃中拉一個回家給我們瞅瞅?”</br> 姜亦己:“小鬼,你還有空揶揄我?你六哥快回來了。”</br> 姜溫溫:“……”</br> 她傻眼:“啊什么時候?”</br> 姜亦己:“明天早上。”</br> 姜溫溫急了:“這么快嗎?六哥往年不是都得等到初一才有時間?”</br> 姜亦己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幸災樂禍:“今年有特殊情況就提早回來了。”</br> 這下可好,她也沒心思吃東西了。</br> 要是六哥跟往年一樣初一回來,那沈老師跟沈爺爺除夕夜過來還能跟六哥錯開。</br> 姜溫溫發出哀嚎:“那完蛋啦!”</br> 姜亦己不以為然:“怕什么?你六哥又不是什么窮兇極惡的罪犯。”</br> 姜溫溫:“可是六哥能制服窮兇極惡的罪犯,總結下來,你不覺得六哥更加可怕嗎?”</br> 這個邏輯似乎也沒有毛病。</br> 姜亦己樂于見到沈修遠吃癟,在她可憐巴巴地望過來時,他一抬手說:“別看我,我愛莫能助。”</br> 姜溫溫鼓著氣:“那你還待在這里干什么?走走走!你們都是一伙的!”</br> 姜亦己就這么讓她轟出了房間。</br> 他也不生氣,揚聲提醒:“你趕緊喝了啊,喝了自己把碗送下去。”</br> 里邊傳來悶悶的女聲:“知道啦!”</br> 姜亦己無奈勾唇,聽了會兒,里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才放心離開。</br> 屋內,姜溫溫輾轉不安。</br> 她點開了霍翊的信息框,手指飛快打字:“六哥,你明天回來嗎?”</br> 霍翊可能是在執行任務,也可能是在收拾行李,回的沒有那么及時,他就回了個嗯。</br> 姜溫溫喪了,徹底放棄。</br> 霍翊跟姜亦己的統一口徑是說要等第二天早上回來,然而實際上,他當天晚上就回來。</br> 身上的制服都沒換下,風塵仆仆地提著行李進了屋。</br> 姜溫溫一聽他回來,嚇得剛夾起來的可樂雞翅都掉了。</br> 外公瞇起眸看了眼,問得很直接:“吃了?”</br> 霍翊:“沒有。”</br> 外公又像是下指令一樣:“洗手,吃飯。”</br> 霍翊:“好的,首長。”</br> 等霍翊洗了手上桌,阿姨替他擺好了碗筷。</br> 姜溫溫坐在霍翊對面,頓時有些食不知味。</br> 三哥擔憂:“怎么了崽崽?沒有胃口嗎?”</br> 姜溫溫搖搖頭,也不敢看霍翊:“我…飽了。”</br> 三哥皺眉:“你沒吃多少啊”</br> 外公也不認可:“怎么就吃這么點?”</br> 三哥怒了,瞪著姜亦己:“是不是你又讓崽崽減肥?”</br> 被無辜波及的姜亦己冷冷笑道:“干我屁事?”</br> 正要杠起來時,姜溫溫弱弱舉手:“我真的飽了,飯前我吃了小蛋糕……”</br> 嗯……好像還有奶茶跟炸雞腿,阿姨煮面的時候她也背著他們從阿姨那里分食了一小碗,她是很飽,本來還想再吃兩個雞翅的,誰想六哥回來了,她突然就沒了胃口……</br> 她吃不下了,提前離席,躲進了一間房就再也沒出去過。</br> 她跟霍翊的關系最好,甚至好過親哥姜亦己的根本原因是霍翊跟她的年紀最相近,他也最疼她。</br> 上一回在外省巧遇,她還撒謊說她是要回舟城,結果是偷偷跑去跟沈老師過圣誕節了,六哥肯定已經都知道了。</br> 正因為這樣,她才不敢面對六哥霍翊。</br> 姜溫溫在房里從白天待到晚上,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挨著沙發百無聊賴地趴著。</br> 倏地,門聲輕響,她驚醒,視線與進來的人對了個正著。</br> 她詫異:“六哥?”</br> 霍翊嗯了聲。</br> 姜溫溫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br> 霍翊進了屋,隨手將門關上:“你忘了你小時候躲貓貓,最先找到你的人都是我?”</br> “……”</br> 姜溫溫低眉垂眼,主動道歉:“對不起六哥,上回我騙了你。”</br> 霍翊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她腦袋:“算了。”</br> 姜溫溫偷偷看他:“六哥,你不生氣?”</br> 霍翊懶洋洋地反問:“我為什么要生氣?氣你談戀愛?氣你終于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br> 姜溫溫懵了。</br> 霍翊勾唇:“溫溫,哥哥們雖然對你管理嚴格,但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我們都希望你幸福,既然你覺得他好,那……”</br> 姜溫溫欣喜地接茬:“那你們就愿意接受?”</br> 霍翊話鋒一轉:“你喜歡是一回事兒,我們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兒。”</br> 姜溫溫喪喪地:“喔……”</br> 橫豎是躲不過的,姜溫溫掰著手指算日子。</br> 等到了除夕節當天,姜溫溫早早就醒了。</br> 家中上上下下都有人張羅,用不著她操心。</br> 她一大早起來,就聽見樓下熱熱鬧鬧的。</br> 下了樓,見到了許多不認識的人。</br> 外公拉著她介紹給每一個人,又提醒她該怎么稱呼對方,她配合地喊了一圈,又累又覺得無聊。</br> 每年都這樣,上門來給外公拜年的人數不勝數。</br> 除了自家親戚跟下屬外,還有幾個哥哥們生意上的伙伴。</br> 那種圈子,她格格不入。</br> 聽了一整天,她頭都疼了。</br> 她不喜歡聽那些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場面話,所以連吃飯都是躲在廚房吃的。</br> 姜溫溫捏著手機給某人發消息說:“沈老師,過年好無聊啊!你晚上幾點才過來?”</br> 沈修遠還沒回,她就將手機撇一邊了。</br> 姜溫溫上一秒還在嫌過年無聊,下一秒就跟著幾個小朋友出去堆雪人了。</br> 她沒有什么動手能力,堆出來也很丑。</br> 但不妨礙她為了紀念第一次動手堆雪人而產生的滿滿自豪感,她舉著手機跟雪人合了個影然后將圖片添加到微博發出去。</br> 姜溫溫:除夕快樂!【圖片】【圖片】“啊啊啊遠嫂好漂亮!!”</br> “小可憐臉都凍紅了,快快進屋暖和一下!”</br> “除夕快樂,遠嫂!”</br> “怎么不見遠哥啊?遠嫂新年不跟遠哥一起度過嗎?”</br> “求遠哥合照嗚嗚嗚”</br> “等一下,照片里那個身影是……霍明遠吧?”</br> “霍明遠?那個xx公司的CEO?那可是…大佬啊!”</br> “遠嫂究竟什么家境?”</br>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被帶跑偏了,每個人都在問她跟霍明遠是什么關系。</br> 她無奈,只好回復:“是三哥。”</br> 她這一回復,網友又化身成了檸檬精。</br> 他們只知道姜溫溫是華陽影視總裁的妹妹,算是實打實地千金小姐。</br> 然而現在,他們才發現姜溫溫的身份似乎遠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厲害。</br> “遠嫂這背景牛批啊!多嘴一句,您有這背景,何苦進圈拍戲?這多么辛苦啊!”</br> “這算不算現實版本的不努力拍戲就要回去繼承億萬家產?”</br> “我真實地牙酸了”</br> “啊上回星周刊的人還說遠嫂是嬌柔作態有公主病,誰知……遠嫂她本來就是個小公主呢!”</br> “我哭了,流下了貧窮的淚水”</br> “遠嫂您還缺打雜的嗎?您看看我怎么樣?”</br> “我現在覺著遠哥配不上遠嫂了是怎么肥四?”</br> ……</br> 姜溫溫氣鼓鼓地退出了微博。</br> 點開微信,不高興地噘著嘴打字:“我不開心!”</br> 沈修遠:“嗯?”</br> 姜溫溫低著頭:“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地不開心!”</br> 沈修遠沒回了,她氣還沒消。</br> 等了會兒,捧著的手機響了,幽幽冷光映照著白凈無暇的臉龐。</br> 因為凍了太久,鼻尖還紅紅的,看著頗有幾分可愛。</br> 姜溫溫看著來電顯示,接了電話:“干嘛?”</br> 男人嗓音溫和低沉:“想問問我的寶貝為什么不開心?”</br> 姜溫溫聽著近在咫尺的熟悉聲音,舉著手機一愣。</br> 這個聲音好像……</br> 有點太近了吧?</br> 作者有話說:</br>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echooooo10瓶;少女是我5瓶;我愛酸奶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