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遇到蕓蕓之后,齊悅和吳郝的關系忽然尷尬起來,本來在公司兩個人就因為禁止辦公室戀情而避嫌,現在弄得真和陌生人一般了。齊悅忽然忙起來,晚上總加班,吳郝有的時候連著有一個禮拜見不到她的人。
后來一個周末,齊悅把吳郝約出來,就在他倆定情的那個酒吧,吳郝很敏感地感覺到了什么,但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到的時候齊悅已經點了酒,喝得面帶春se了,吳郝坐下來,默默看著她。齊悅有點醉了,迷糊問他:“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吳郝笑了:“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你瘦了,漂亮了?!?br />
齊悅愣了愣,癟癟嘴,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吳郝慌了,正滿身找紙巾呢,忽然旁邊躥出來一個小伙子,照臉就給了吳郝一拳:“你怎么把悅悅弄哭了!”
吳郝捂著臉,很無辜地原地石化了。齊悅死命攔著那男的:“你回去,旁邊涼快去!”
那小伙子還想抬手,被齊悅喝斥幾句,仍舊氣勢洶洶地走開,原來開始時就坐在吳郝他們旁邊的卡座里。
吳郝腦子剛才瞬間當機,此時才重啟起來,他有點明白了,看著齊悅又是愧疚又是羞慚地看著自己,心里說不上是酸是苦,勉強咧出一個笑容:“難怪人家都喊打人不打臉,原來這么疼……”
齊悅眼淚又要淌下來了:“吳郝,你真的是一個好男人,好得我配不上你……”吳郝忽然想笑,卻笑不出,齊悅看著他,忽然抹去眼淚,坦誠地說:“不,我不應該騙你,也不應該騙自己。對,我是虛榮,我以前大學里面,人家都找男朋友的時候,問我為什么不找,我當時躊躇滿志地說‘我要找的男朋友是三高人群,個子比我高,學歷比我高,工資比我高!’可是畢業了,我一抬眼,忽然發現,好男人都早被人挑走了,我覺得自己真傻,真的,為什么找個那么蹩腳的借口,來自欺欺人呢?可回想起來,自從我胖了之后,就沒有男生正眼瞧過我。漸漸地,我就害怕了,怕自己真的會孤獨終老,怕自己會一輩子孤家寡人……這個時候,你出現了……”她看看吳郝,吳郝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你胖,你比我矮,你的工資和學歷也沒有我高,你完全不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墒恰夜聠翁昧?,我也太害怕了,我慌不擇路饑不擇食了,我想,就這樣吧,有總比沒有要好吧?”
吳郝連著灌了三杯酒,胸臆中郁悶得要炸開了,齊悅哀怨地看著他:“可是……后來,我發現,原來你像金子一樣,你這么美好,卻沒有人發現你,沒有人欣賞你,我的心,漸漸變了,我……我真的想過和你這樣過一輩子,不管別人怎么想……那次,我是真心想帶你去見我的父母……可是,你沒去,我一個人回去,父母親戚都圍攻我,殷切地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想說有,可是想起你,又說不出口了……后來,我媽給我介紹了同事的兒子,也在北京工作。我本來當成應付差事就去了,結果見過面后,他竟然說對我有感覺,一見鐘情……我……我沒經受住誘惑,他除了年紀比我小,其他條件都符合我的理想……我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就遇上了蕓蕓……蕓蕓的男朋友刺激了我,她的眼神喚起了我許久之前的傲氣和虛榮,到頭來……我畢竟還是一個普通女人……吳郝……你,你可以繼續做我的朋友么……你,你可以仍然在我身邊,關心我,支持我么?”
吳郝仰了頭靠在沙發上,此時笑得像哭的一樣:“悅悅……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你,卻也是最后一次這樣叫你……我,我……”他憋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止住聲音的顫抖,“每個人都有選擇更好的權利……我理解……我愿意,做你最后一個朋友,我……祝福你……”
齊悅忽然又哭起來,那小伙子又天兵一般從天而降,看著吳郝目露兇光,吳郝沖他咧咧嘴,忽然一躍而起,也在他臉上招呼了一拳,那小伙子臉上青筋暴露,剛要動手。吳郝扯著他的領子,大著舌頭,面目猙獰地說:“你要是……我就打死你!”
說完,悲壯地轉身就走,齊悅對著他的背影哭喊:“吳郝,你錯了,你答錯了!你為什么不爭我,你為什么不搶我,你不愛我,你不愛我,對么?我不需要你的祝福,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吳郝心里委屈極了,本來覺得自己這事兒辦得特爺們,特灑脫,結果還被紅杏出墻的女主角給批判了,他怒了,也不回頭,摔門就出去了。
又經歷了很多事情以后,吳郝終于明白,如果兩人真正愛過,分手之后是絕無可能做回朋友的。直到那一刻,他才對齊悅生出晚來的愧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