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源那亙古以來,一直和煦的風似乎都停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帶著森森的冷意。
捏住青云寶鑒的手,修長而蒼白,好似很長時間都沒有照射過太陽一般。
月妖雪瞪著眼睛,看著虛空當中的手,愣愣不能言,這實在是太過于詭異,怎么可能只有一只手而沒有軀體呢?
“噗通!”
眼前的胖道士毫無征兆的跪在了地上,他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綠豆大的眼睛圓圓的睜著,帶著極度的恐慌,臉上的肥肉竟也是顫個不停,大嘴圓睜,似乎他想要說話,可是偏偏發布出來聲音。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月妖雪暗暗戒備。
“咔嚓!”
虛空當中被那雙虛白之手握住的青云寶鑒,先是裂出了三道口子,接著,完全碎成了粉末,落了一地的青塵,青塵當中一縷青芒淡淡,分外惹人。一旁的小仙草伸出細小的葉片,卷住了那青芒,收入身體之內。
來人竟然比這胖道士的修為更加高深,而且一出手竟然毀了胖道士的本命祭品,要知道命名祭品那是跟著自身的本命精元有著直接的關系,若是毀了本命祭品,就算不死,那也得修為降低各二三層,甚至直接再也登不上修道之路。
當然,這個胖子既然上了天宮,自然也應該已經成了仙,只是不知這虛白之手屬于何人,竟然如此強大?
不過,似乎這虛白的手對自己也沒什么惡意,月妖雪稍稍放心。
不過這心放的似乎有些快了,那虛白之手捏碎青云寶鑒后,竟然直接向著小草兒飛了過去,月妖雪可不會認為一個毀了別人本命祭品的家伙,會有多少好心。
她飄然而下,擋在小草兒的面前,道:“什么人裝神弄鬼,竟連面目也不敢示人?”
那帶著冷意的虛白之手一頓,似是有些疑惑,淡淡的黑色氣息籠罩上在那虛空的手心當中亮起,接著那手一揮,黑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光芒。
“嗖!”
那光芒如電芒一般,鉆入了月妖雪的身體里,速度極快,月妖雪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你到底是誰?”怎么平日里一直荒蕪的仙源,今天反而熱鬧了起來?會不會是跟自己化形有關。
“咦!”
一聲輕輕的疑惑聲自虛空當中傳來,聲音有些低沉還帶著些沙啞,但是極其富有磁性。
“你到底想怎么樣?”
就在這時,虛空當中忽然有波動粼粼,空間的秩序被人為的扭曲。就在月妖雪驚異的眼眸當中。
一個黑衣的少年在虛空當中忽而出現,完美挺拔的身姿,矯健的體型,棱角分明的臉龐,一雙深褐色的眸子帶著極為疑惑的光芒,盯著月妖雪,似乎是極為不解。
好冷,真冷啊!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他的周身都散發著極冷的氣息,這讓一直處在仙源當中,受著靈泉舒服溫度滋養的月妖雪,極為不適。
而且,這少年一出現,就緊緊地盯著自己看,那眼神似乎自己沒有穿著衣服一般,赤果果的,這眼神讓月妖雪想起來,那些在這仙源當中偷情的上仙們,讓人臉紅耳赤的畫面,熱血沸騰的場景,月妖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
“喂,你到底想怎樣?”被盯了許久,月妖雪實在忍不住發問。
那少年仿若被這聲音驚過魂來,原本帶著迷茫的眸子瞬間布上冷意,虛白的手一揮,那剛才飛入月妖雪中的淡黑色光芒,此時又飛了出來,落在少年的掌心,瞬間消失不見。
不過被滅了本命祭品青云寶鑒的胖道士,趁著少年愣神的功夫,化成一股青煙跑的無影無蹤。臨走時,還貪婪的望了一眼那汩汩而流的靈泉。
“讓開,我不想對你出手。”少年的聲音很淡也很冷,不帶任何感情,就如他的表情一般,除了剛才的疑惑,在沒有一絲表情。
“你想干什么?”月妖雪緊張的看著那黑衣少年,若是他要對小仙草不利,自己根本攔不住。
“除妖。”
很干脆,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這里沒有妖,你可以走了。”月妖雪很不客氣的回道。
“它……”黑衣少年指著月妖雪身后的小草兒,道:“便是妖。”
小草兒不甘心的冒出尖尖草葉兒,道:“你才是妖,我是這仙源里孕育出來的,自然是仙。”
“小草……”月妖雪將小草兒的尖尖草葉壓倒自己身后,又祭出本命妖丹,用本命精氣布置了防護罩,將小草兒保護起來。這才緩緩走到哪黑衣少年的面前,盯著那沒有一絲情感波瀾的眸子,道:“何為妖?”
黑衣少年站在那里,猶如一塊萬年的寒冰,他的臉龐沒有絲毫表情,望著虛空負手而立,道:“除女媧娘娘一手創造的萬物之主靈——人之外,其它生靈逆天修行,妄想得到極樂之道,傷外物,渡己身,便是妖。”
月妖雪聞言,當下明白這小家伙,只是一個被修道大經毒害的小可憐而已。心下也明了這少年為什么探尋過自己的身體過后,會顯出那樣的表情。月妖雪微微一笑,蔥白的指頭俏皮的點了點自己的鼻子,道:“那你說,我是妖還是仙呢?”
“這……”玉清君被這話噎住,剛才他會那樣失態的原因,便是探尋的這小花靈,居然即擁有象征著妖族的妖丹,也同樣擁有著只屬于仙人的仙魂,且這仙魂頗為強大,便是連自己也是看不透。
對于終日里,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他,也是棘手不已。所以,他并不想對這個小花靈動手,既然能有仙魄,自然便有仙緣,他也不想浪費一個好仙苗。
可是她身后的那個靈草,沒有仙魄,卻有妖丹,而且極為濃厚,但是妖丹里的妖氣本源并不精純,有仙力,也有妖力,同時也有不少凡人之源,這樣極不純正的妖源,肯定非自然而然的修煉,倒像是短時間內,硬生生的剝奪他人的生命本源,饑不擇食的來提升自己。
這樣的存在,不知會殺了多少生靈,今天,必須除去。
“你我不知道,我也不會對你動手。”玉清君很干脆的承認:“但是……”他目光一轉,落在月妖雪護住的小草兒身上,道:“它,我必須要除去。”
“它只是一個想要得到正道的小草靈,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小草兒陪了自己上萬年,她絕對不容許有人來傷害它,便是實力不濟,她也要拼上一拼。
不過,顯然硬拼那是找死,實力的懸殊擺在那里。她只能試試以理動人,到底以什么樣的理才能壓倒這黑衣少年。
月妖雪思索著——這黑衣少年要殺小草的原因,既是因為認為它是妖,而不殺自己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既有妖丹又有仙魄,所以不知自己到底算是妖,還是仙。如此簡單的劃分,這黑衣少年的腦子是榆木疙瘩嗎?
“不論如何,妖就是妖,大道之上,豈能容一個妖來玷污。”
榆木疙瘩不可雕也。月妖雪也不想跟他廢話,直接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敢不敢在不講理一點?啊!敢不敢?活了幾萬年的上仙,研習了無數的道術仙法,你還能在糊涂一點不?。”月妖雪覺得說的還不過癮,直接對他翻著白眼,道:“這大道有哪一點說了,只有人才有資格走上去,你還能混淆視聽不?女媧娘娘乃上古大神,她創造了人,可這天下生靈乃開出天地的盤古大神所化,怎么就成了妖了?”
“胡說。”黑衣少年萬古不變的臉,頓時黑化。
“胡不胡說,你要查了才知道。”月妖雪偷偷一樂,她繼續添油加醋,拿出胡侃神威,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萬物既包括人,同樣也包括其它的生靈,你怎么能厚此薄彼?莫不是……”月妖雪若有所思的望著黑衣少年,道:“你沒成仙的時候,收到過迫害,所以才這般對妖趕盡殺絕。”
“瞎扯。”黑衣少年不知是不是不想讓月妖雪欺近身子,還是被月妖雪的胡攪麻纏給困擾到了,他居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
月妖雪眼看有門,繼續道:“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念書,就到處學著別人除害,小心,到時候害沒有除成,結果自己被當成害給除了。”
黑衣少年一怔,呆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空氣當中流動著莫名的波動,似乎停止許久的風重新開始流動,但是卻沒有彩蝶兒前來玩耍,就連一直喜歡駐足于這里的白云妹妹,也躲在了仙源邊上,不曾露頭。
月妖雪警惕的看著呆立的黑衣少年,同時也注意到仙源里不同尋常的氣氛。一股強大的力量似乎在這一方天地里流轉,殺氣逐漸增強,這一方天地只有黑衣少年,這殺意自然是從他身上發出。
風聲緊緊,細細凝聽,似乎有淡淡的梵音在空氣當中流轉,但是月妖雪聽不清楚,似乎是有人在與黑衣少年交流一般,唯一能見的便是那黑衣少年,黑臉越來越淡定,到最后又變成了那要死人的冰凍臉。
星星爬上天空顯出璀璨的光芒,那黑衣少年才動了,深棕色的眼眸更為深沉,他并未開口。
“霍!”
他的身子直接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小草兒的身前,指尖一點黑芒,巧妙的破開了月妖雪的禁制,虛白之手一下便抓住了小草兒的莖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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