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又是冷冷地道:“你也不要對自己的生存,抱有什么希望,現(xiàn)在所有的人都認為,現(xiàn)在圣殿里的那個圣女,才是真正的圣女,而你,才是假的。過了幾天,皇城里就會有消息傳出來,朕抓獲了一個假圣女,然后會將你當眾火燒。”&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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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輪到顧畫蕊渾身顫粟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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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不僅恨“圣殿”,也恨她。她畢竟是沈芷喬和那個男人的孩子,所以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他的屈辱,他絕對不會讓她留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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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打算向老百姓公布,說她是假圣女,這理由也真夠滑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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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想去考慮那么多了,北帝此人老謀深算,他想要處死她,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了,難道老百姓還能反抗他?&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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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北帝,北帝也看著她,兩人的眼眸里,都射出一股精芒,相互交織,仿佛能擦出火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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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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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的心里很絕望。不過,想起剛才談到母親之時,她看到北帝的情緒,一直都很失控,就知道雖然他對圣殿,對自己非常的痛恨,可是他言詞之間,表情之間,其實對母親還是有一絲感情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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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母親在他的手里,不會過得很差。&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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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她現(xiàn)在過得還好吧?”顧畫蕊忽然問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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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母親跟著北帝手下的人回北國時,曾經(jīng)給她留下了一封書信,她本想馬上趕回去,沒想到卻折騰了這么長的時間,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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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里交織著一抹復(fù)雜的神色,但是,最終他選擇了緘默,并沒有回答她的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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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看北帝不言不語,冷冷地說道:“其實死并不可怕,可是就算我死,我也要看到我母親安全。當年,若不是你迫害,她又怎么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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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一驚,仍舊不說話,有許多事情,他已經(jīng)塵封了許久,真的不愿意再去提及。再說了,提又有什么用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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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又道:“我知道,你很恨我,因為我是你的恥辱。既然你不愿意讓我去見我的母親,那好,等我死后,你不要將我的死訊,告訴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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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再次震驚了,他原以為,今天顧畫蕊來這里,跟他之間必定有一場激烈的惡戰(zhàn),沒想到如此簡單,她,真的已經(jīng)打算放棄跟他作戰(zhàn)了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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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樣離開北帝的行宮,回到自己的牢房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很沉很沉,回到牢房里之后,就躺到地上睡覺,一言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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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等人以為她出了什么事,紛紛叫喚她的名字,不過看到她并無什么大礙之后,方才放下了心。&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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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一片安靜,眾人全都在竊竊私語,不過,顧畫蕊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大長老等人,再過幾天,她就要被火燒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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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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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的晚上,獄卒送來的飯,一改往日的簡單臭餿,不僅香噴噴的,而且菜式十分豐富,香味飄逸著整個牢房。&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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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等人看著這飯,誰都沒有胃口下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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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畢竟都是經(jīng)歷過幾十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人了,心中自然明白,這樣的飯,是他們?nèi)松械淖詈笠活D飯,北帝是打算明天就要處決掉他們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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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皇帝,是真的打算明天就將我們處決掉嗎?”大長老憤恨地說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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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們這一趟出山,真是白費勁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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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嗚咽之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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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原本還打算讓自己飽餐一頓,聽了這番話,心中也禁不住十分惆悵與悲痛,她默默地將飯碗放到了一邊,“卟嗵”一聲,就跪在牢房里,朝著大長老等人的方向,磕了幾個晌頭。&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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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你這是怎么了?”大長老等人看著顧畫蕊這個樣子,禁不住吃了一驚。&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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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痛心地說道:“大長老,是我對不起你們,當初是我太自私,一直固執(zhí)己見,要重振圣殿,這才讓你們從部落里出來的,從來就沒有考慮過你們的利益與感受,讓你們無法頤養(yǎng)天年,是我錯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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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顧畫蕊心中依舊無法抑制住悲痛,若不是如此,大長老等人,現(xiàn)在一定還活得好好的,用不著到處奔波勞碌,用不著為了扶助她重振圣殿,而葬送掉自己的性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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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辛苦苦折騰了一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說起來,真的是她太自私,她有罪。&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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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嘆氣道:“圣女,你不要太過于自責(zé)。善惡到頭終有報,人也終有一死,作惡的人遲早會有自己的下場,而我們這些老家伙,遲早有一天,也會到閻王爺那里報到,現(xiàn)在不過是提前罷了。所以我們并不后悔跟著你出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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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大長老等人的心里,其實并不責(zé)怪她,讓得她的心里,覺得暖暖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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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又喟然嘆道:“最起碼我們以正義之心,跟北帝相互抗爭了一場,雖然我們輸了,可是北帝不也沒有贏嗎?他的做法,我們的死,自會有人看在眼里,北帝自會失去民心,我們的斗爭,鼓舞了他人,我們沒有白死,我們也死得其所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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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聽了一怔,大長老此番話,真的是大大地鼓舞了她,她總覺得自己這一次死,不會白死。或許她死后,會有人替她反抗北帝的統(tǒng)治與壓迫。&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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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她重新將飯碗拿了起來,放到嘴邊吃了幾口,道:“很好吃,很香,大家都快吃吧,吃飽了好上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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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中都十分悲痛,不少人都舉手偷偷地擦掉從眼角邊流出來的淚水,然后低下頭,默默地吃著那香噴噴的飯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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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jīng)很深了,這一個晚上,北帝同樣也沒有睡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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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內(nèi)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也一直都在做著劇烈的掙扎。真的就要這樣處死顧畫蕊么?她雖然伶牙利齒,心機手段頗多,可她畢竟長著一張與沈芷喬相似的臉龐。雖然許多往事,早就已經(jīng)像煙塵一般,成為了過去,可是如今回想起來,仍然讓人緬懷。&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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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去,已經(jīng)做出了許多對不起沈芷喬的事情來,也徹底改寫了圣殿的命運,也改寫了她的命運,他不想再對不起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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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畫蕊又處處跟他作對,她已經(jīng)成為他前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這樣的人不除掉,他又如何安心?&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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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不除,自己最終死路一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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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蒼茫的夜色之下,兩條詭異的黑影,悄悄地朝著北帝的行宮走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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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一股陰冷的風(fēng),從屋外吹進了屋內(nèi)。&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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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本就極為敏感,睡覺的時侯,更是在行宮周圍,布置了重重防護,如今一聽這動靜,頓時驚嚇不小,他知道,連自己的侍衛(wèi)都未能察覺,來者肯定不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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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沈芷喬低聲道:“天魁大人,謝謝你了,就讓我自己進去吧,我一定會好好地跟他交涉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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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要小心。”天魁大人看著沈芷喬,突然一揮手,“啪”的一聲,就將北帝房間的門,給推開了,沈芷喬馬上就閃身而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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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馬上就從床上起來,目光冷冷地掃視著黑暗中,冷喝道:“什么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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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喬身穿一身黑色大斗蓬,夜色之下,身上透出一股奇異的氣息,她緩緩地將頭上的斗笠摘下,又扯下臉上的黑色罩巾,低聲道:“是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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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聽了這道聲音,猛地吃了一驚,情緒幾乎要失控。&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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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著下了床,點燃了一根蠟燭。微弱的燭光底下,沈芷喬那張消瘦蒼白的臉龐,赫然出現(xiàn)了他的眼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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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一張臉,北帝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想不到幾十年過去了,他與她,竟然又會在此時此地相見,讓他難以壓抑自己的情緒。&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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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時間過去,沈芷喬的容顏變了,從一個嬌俏的少女,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當年的風(fēng)華已經(jīng)不再,但是看著當年的她站在自己面前,他內(nèi)心依舊有些激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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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喬,是你,你怎么來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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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喬的聲音十分沙啞:“聽說你明天要火燒我的女兒,我當然要來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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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聽了,內(nèi)心里禁不住一陣失望,她竟然是為了她的女兒而來,而不是為了他而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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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阻止我,處處與我針鋒相對,要壞我的大事,我當然要火燒她了。”北帝撇過臉,冷冷地說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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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喬的眼眸里面,滿是悲肅之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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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因為恨我,所以才會這樣對待她?”沈芷喬道,“如果因為這樣,那你就直接沖著我來吧,不要針對她,她是無辜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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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一怔,搖了搖頭,道:“我和你之間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我早就已經(jīng)忘卻,我與她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個地步,完全與你無關(guān)。”&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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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喬拼命地搖著頭:“不,不是這樣的,你騙我,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為我。因為圣殿的存在,所以我們的愛情滅亡了,所以你恨圣殿,也恨要重振圣殿的每一個人。因為她是你的恥辱,所以你恨她,恨不得要將她毀滅。”&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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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北帝一直在蹙眉的樣子,沈芷喬繼續(xù)道:“在北國,圣殿與皇室相互并存,早就已經(jīng)上千年了,你為什么要破壞這個規(guī)矩,為什么不能容忍它的存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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