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破相’二字,二姨娘的心頓時就軟了下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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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朝著旁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讓人將顧落漱給帶到內屋之后,這才邊給二姨娘倒水,邊小聲地說著,“二姨娘莫要氣,人已經過來了,正在門口候著二姨娘,不知道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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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將話給說下去,而是望著二姨娘稍許驚慌的臉色,到嘴邊的話陡然就沉默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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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細長的手指扣著把手上的油漆,臉色緊繃著,頓時坐立不安。看她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活閻王找上門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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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一番沉吟之后,二姨娘還是讓王嬤嬤把人給叫進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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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就有一身披白梅錦緞斗篷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將頭上籠罩著的斗篷掀開,一張姣好的面容就出現在二姨娘的面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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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細看,這模樣還當真是幾分熟悉,似是朱纓姑娘。&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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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摩搓著手,自朱纓進門之后,她就低垂著,不敢直視對方的臉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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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朱纓姑娘今日過來,到底有何貴干?”二姨娘故作出不知情的模樣,憨笑了兩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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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纓眸光淡淡,可在瞥向二姨娘的時候,就像是一把利刃朝她刺了過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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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對你們的表現很是失望,給你們安排了如此好的條件,你們居然就這么白白地浪費了。”朱纓語氣不急不慢地說著,“他說若是你們在失敗一次,那么之前商量好的條件,是根本就不會再存在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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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深吸了口氣,坐在太師椅上,細細地抿了口茶。&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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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一聽,自己原來還有機會,沉重的心事陡然就輕松了大半。她連忙上前打笑著說道:“不知這次是什么機會?”&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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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朱纓從懷中拿出拇指大的藥包,平整地放在桌面上,隨后將大皇子拜托的事情,給風蘭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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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中,縷縷青煙從爐鼎飄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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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左右思忖了一會,咽了咽口水,將藥包重新推回到朱纓的面前,并決絕道:“這若是把人給毒死了,到時候萬一被老爺查出來,我……我可要怎么辦?”&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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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都沒有想到,朱纓姑娘這次帶給自己的命令,居然是要下毒毒害顧畫蕊。雖然心中恨透了顧畫蕊,但是真要自己動手的時候,她這個心里不禁有些不安。&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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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纓見她猶豫不決的模樣,推心置腹地說道:“只要顧畫蕊死了,宰相夫人那副身子還能夠支撐多久?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二小姐,你也不想自己一輩子都是妾侍,而二小姐一輩子都是庶女吧。”&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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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暨國,妾侍和庶女可是永遠都沒有任何一絲地位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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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纓最后的一段話,讓風蘭奇的心中突然就有了一絲動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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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要收回去的手,現在緊緊地攥著藥包。那猶豫不決的眸光,早就變得異常堅定。&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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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往后的前程,顧畫蕊的一條命又算得了什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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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同意后,朱纓就披上了斗篷準備離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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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色不好,外面呼嘯地北風席卷而來,就像是一把把刀片剮在人的臉上,生疼的。&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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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中同盈娘下棋的顧畫蕊,突然覺得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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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又連輸了兩三盤之后,水袖自外面回來了。她嗅了嗅凍紅的鼻子,“大小姐,方才錦瑟院來人。說是二小姐為了老太君壽辰的事情,想請大小姐明日能夠過去吃個飯,也算是賠罪。”&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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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手中剛要落下的棋子,突然就停頓在半空中,未曾落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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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娘注視著顧畫蕊,淡然一笑,“看來二小姐此番還當真是改頭換面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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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頭換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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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嘴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自然是聽得出來盈娘話中的意思。當日在晚宴的時候,也只有瞎子能夠看到顧落漱的誠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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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特意擺酒設宴,請自己過去,八成是有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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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看大小姐還是不要去了,免得到時候出什么意外。”水袖也想到了,語氣中透著一股擔憂。&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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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搖了搖頭,此番顧落漱這么真心誠意地請自己過去。若是她不過去的話,還不知道風蘭奇會在顧長衛的耳邊吹什么枕邊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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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見機行事才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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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顧畫蕊在簡單地裝扮一番后,就在月濃和水袖的陪同下,一同去了錦瑟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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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錦瑟院門口,就見風蘭奇站在那里,似乎是等了許久的樣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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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奇怪了,風蘭奇會在門口等自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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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一到,風蘭奇就熱絡地拉著她,望著院子里走去,生怕她突然反悔要回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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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妾身生了場大病,差點以為自己死了。后來夢到菩薩托夢,說是妾身往日作惡太多,導致的因果報應。”風蘭奇巧嘴一張,一閉一合地說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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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夢醒后,就好好地思慮一番。定然是平日妾身財迷心竅,一心想坐上丞相夫人的位置,多次加害了大小姐,還望大小姐能夠原諒妾身。”&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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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顧畫蕊還真佩服風蘭奇一點,她的這張嘴完全能夠把死的說成活得。而從臉上的神情來看,也看不出一點破綻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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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不是前世自己在風蘭奇的手里,吃了太多的苦,她沒準還就真信了風蘭奇的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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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曉自己做錯了那么多,為何不到父親的面前去認罪,在這里跟自己惺惺作態有什么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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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演戲,那么我就陪你演到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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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二人就這么你一眼,我一句的互相謙讓,要是看在顧長衛的眼中,應該就是他最向往的:家人其樂融融的場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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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漱似乎是在堂屋等了顧畫蕊許久,在顧畫蕊剛剛進去的一剎那,一抹不耐煩的神情從她的臉上稍縱即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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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是來了,妹妹好擔心你會為了夜明珠的事情,從此就不理妹妹了。”顧落漱撒著嬌說起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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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卻強忍著心底的惡心,干咳了兩聲,連道是‘妹妹客氣了’。這才在風蘭奇和顧落漱你推我擋的境況下,坐在了紅木圓凳上。&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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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內都是新換的家具,看樣子比原本的擺設可要差遠了,恐怕風蘭奇現在的心里還在滴血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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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滿是豐盛的飯菜,美味佳肴無一不有,可見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此番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在里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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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一坐下,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就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夾菜,沒過多久,自己碗中的飯菜就堆得跟小山一樣高。&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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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手上的筷子還沒動,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就爭先恐嚇地拿起酒壺,要給顧畫蕊倒上一杯酒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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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酒。”顧畫蕊淡笑著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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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二人太熱情的原因,以至于自己到現在都沒有想到,這二人到底要干嘛。&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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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以為顧畫蕊生疑,先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飲而盡道:“妾身家鄉素來賠禮都是用酒,若是大小姐今日不將就給喝下,那么就是不原諒妾身。”&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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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激將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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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淡淡的眸光掃了眼酒壺,眸光中閃過一抹遲疑,問題或許就出在就酒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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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漱見她沉默,端起酒壺就給顧畫蕊的杯中倒上。不過,這一次眼尖的顧畫蕊,卻注意到了她的一點小動作。&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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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漱在倒酒的時候,手指捏著酒壺蓋向右轉動了半圈。或許常人不會在意,可是顧畫蕊曾經在青樓帶過,對于這種手段再清楚不過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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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有些姑娘為了讓客人掏錢,刻意會暗中在酒中放入五石散。&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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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望著杯中的酒水,清凌凌的水光泛著淳淳的酒香。她素手將酒杯端起,而神色則微微向旁移動,用余光關注著風蘭奇母女二人的神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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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她們二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手中的酒杯,隨著它的移動而緩慢移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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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再證實無誤,顧畫蕊刻意將酒杯有放下,假裝并不知情地模樣,欣慰笑了起來:“若是往后能夠如此,同二姨娘和妹妹繼續這般和睦相處下去,怕是父親知道了,也必然是萬分高興。”&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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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就端起酒杯,掩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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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漱直到看著她吞咽了喉嚨,原本緊繃地神色稍稍松懈了下來。嘴角善意的笑容也在這一刻,漸漸消散了幾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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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淡笑著點了點頭,上前繼續端著酒壺,再次為顧畫蕊斟上一杯。隨后乘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手指向左又轉動了半圈,為自己倒了一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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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能夠原諒妾身,妾身也算是放心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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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蘭奇剛要將杯中的酒水飲盡,顧畫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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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倒是味道不錯,哪能我和二姨娘在這里干坐著喝,不如妹妹也坐下來陪陪姐姐。”顧畫蕊滿是親昵的笑著,眸中包含著溫柔,似乎當真將她當親妹妹一般。&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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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顧落漱坐于自己的身旁,隨即就斟了杯酒。在斟酒的同時,顧畫蕊特意使了個障眼法,她用手將酒壺蓋給遮住,在倒酒的過程中,手微微向右滑動,也不知酒壺是否滑動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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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杯酒水穩穩當當地放在顧落漱的面前,就見她面色一僵,望著風蘭奇的眼神中,露出了忐忑不安的情緒。&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