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領著華年，順著老翁指的路，來來回回的兜了好幾圈，卻是無所蹤跡，丁點沒見著司空陌的影子。
她有點氣餒，在一處攤位上停下來，想了想，索性問老板要了兩碗粉圓。
二人相對而坐，錦瑟泄憤似的咬了一口粉圓，含糊不清的說道。
「也許我不應該當眾拒絕他的，這折了他的面子。」
她轉眼瞧華年，見他拿湯匙輕輕攪了攪黏連在一起的糯團，整個人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錦瑟一愣，有些困惑。
「年年，沒找到他，你不著急么？」
華年微微一笑。
「阿姊，他若是想讓我們找到，我們應該早就能找到了。若是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就算是掀翻了這隴西，想來也是找不到的。
言畢，他又安慰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其實我并不在意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只想在有限的時間里，陪阿姊一起開心的度過。」
聽他這樣淡泊，錦瑟鼻子發酸，幾欲落下淚來。
明明她才是姐姐，可他總是表現得一派少年老成，每每姐弟顛倒，反過來照顧、勸解她。
錦瑟情不自禁的握起他的手，認真的望定他，說道。
「可是年年，我想你能永遠陪著我，不是一時一刻，是永遠…年年，我想能治好你。」
華年沒再回應，只是向來溫柔的氣質，驀地多了幾分憂傷。
二人吃完了粉圓，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市逐漸變得清冷。
夜近三更，逛熱鬧的人群已然散盡，獨留下一些商販，在酒樓花閣的燈火映照下，顯得落寞蕭索。
她們順著來時路歸家，熟料行至一處巷子時，眼見賣糖葫蘆的老伯就在前面，短短的一段腳程，可她們一直向前走了好一會兒，就是走不到盡頭。
錦瑟停下來，在四周觀望了一圈后，她蹲下身，指了指立在角落里的一塊矮腳石。
「年年，我沒記錯的話，實際上我們應該還徘徊在原地。」
華年點了點頭。
「嗯，阿姊，書中曾有記載，此處被人設置了一處古陣法，以月亮為發動契機的兩儀八卦陣。倒不是殺陣，等到太陽一出來，禁制會自動解除。」
這樣么？聽了他的話，錦瑟不由陷入了思緒。
李氏是世家大族，根基扎在隴西，年歲悠久。宗族樂善好施，行齋禮佛，沒什么仇家可言。
至于她和華年，華年自不必說，性情溫和，更不喜熱鬧，成日里除非她要求，不然他就只在內院里安安靜靜的讀書。
錦瑟倒是結交了不少玩伴，偶爾小打小鬧，生出些口角是非，倒不至于費這么大勁來報復她。
何況這個陣法，最多困到他們天明，是圖什么呢？
錦瑟尚沒想明白，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人生何處不相逢，好巧啊，兩位。又見面了。」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巷口處站著的，正是她們剛剛費盡心力找尋的司空陌。
他向他們招了招手，唇角勾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好巧？前后發生的事情一聯系，錦瑟直言問道。
「這陣法，可是閣下布下的？」
司空陌挑眉，從容的打了個呵欠，說道。
「是稍微費了點功夫，若是半個時辰內，你們能破解這處陣法，我便收你們為徒。」
收他們為徒，就是可以幫華年治病。
所謂人不可貌相，能布置這樣的陣法，足見其本領高深，想來身份也必然不簡單。
錦瑟現下已全然對他改觀，她起身向他施了一禮，恭謹道。
「敢問閣下，究竟何人？」
司空陌也不藏著，含笑回道。
「隱山，司空陌。」
說完，他閑閑懶懶地倚靠著墻沿，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
錦瑟猜到他是方外之人，但沒想到他竟是讓世人敬仰，令帝君禮遇畏懼的隱山山主。
實在不像，且思及坊間的各路傳言…震驚之余，她卻來不及求證多問什么。當下，錦瑟只覺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開眼前的陣法。
一旁華年垂眸思忖了一會兒，鎮定道。
「若要破陣，找到陣眼，將其破壞即可。至于陣眼，應該是月亮背面投射的事物。阿姊，我們需要一面鏡子。」
可是此刻又要去哪里找鏡子呢。
等等，錦瑟摘下手上的琉璃珠串。
「年年，這是從波斯商人那里買來的。聽聞他們都用琉璃做成窗戶和鏡子，光潔無暇。」
華年接過來看了看。
「可以。」
然而，琉璃投映出月亮背面的事物，卻是她們剛剛聽書的碧落齋。
看著遠處高大的樓閣，華年靜默了一息，沉沉道。
「阿姊，我們沒辦法破壞它。」
時間一點點流逝，司空陌倚在墻上，身子東倒西歪的，像要睡去一般。
如今的情況原是最該著急的，然而錦瑟的心卻綺異的安靜下來。
過去種種見聞，或是看過，或是聽過的，在腦海里逐一飛快又清晰的閃過。
很快，她輕輕笑了一聲，開口一字字，沉穩又優容在握。
「年年，有沒有另外一種辦法，就是用另一個陣和這個陣相碰撞，然后力量和作用相互抵消。」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不遠處司空陌睜開了眼，二人視線撞個正著。
他向她笑了笑，眼神飽含贊許。
華年瞳眸亦有光華流轉，答道:「阿姊妙想！是有的，且讓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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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擲地琉璃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