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如流離四合的暈彩，斜斜地照在華年臉上，為他本就溫柔的面容渡上了一層朦朧稀軟的明光。像是熾熱的水汽蒸騰在銅鏡，化開一層薄薄的霧色，亦真亦幻，美不勝收。
    他凝視著她，目光專注。
    「阿姊，你知道我最高興的事情是什么嗎？是我還有機會能和你互通心意。」
    錦瑟亦感念動容，過盡千帆，山重水復，一路陰差陽錯的走來。到如今，一切的人和事都在漸行漸遠，權力與名聲已然看淡。而愛與恨也隨著他的一番解釋與勸告，慢慢的消解。
    此刻，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
    都不必再計較了，過去發(fā)生了什么都不再重要。
    不管是華年主動請求慕容明月代替他，還是她偏執(zhí)地去追逐一個影子，不管得失如何慘烈…只要現(xiàn)在他們在一起，以后也在一起，便足夠了。
    那些積壓的委屈，在他含笑的注視下，通通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蜜的滋味。
    錦瑟心知他是謝堂燕的孩子，其實即便他不是，在認清自己的心意后，她也有了決斷。
    此生擇其一人，不悔不改。
    若是有悖人倫，那也無非就是——生不嫁娶，死求同穴。
    想著想著，她不由紅了臉，故作鎮(zhèn)定的咳了幾聲后，斟酌道。
    「你我雖非親生姐弟，可我和鷺川卻是。你如今用的是這個軀殼，所以我們還不能…等把爹娘救出來以后，我們再另做打算。」
    華年訝然挑眉:「你在想什么呢阿姊。」
    錦瑟羞惱地瞪他，不滿道:「當然是在考慮我們的以后。」
    華年頓了頓，低低道:「現(xiàn)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阿姊，我總是要走的，終于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錦瑟瞬時又紅了眼:「我不許你走！你既說了愛我，舍得留我一人么？」
    華年搖了搖頭，認真回她。
    「不舍得，可是愛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死了一次后，我是斷然不會向你承認我的心思的。」
    錦瑟接話:「所以啊，你既自私的讓我知道了你的心意，再怎么樣，也要陪我到白頭才行。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下一世，下下一世，我都要和你糾纏不休。」
    華年無奈地看著她，「阿姊，你又在對我撒嬌了，明知道我最無法拒絕的就是…」
    錦瑟沒好氣的一哼，隨即湊近他，兩手捏著他的腮幫子，做出惡狠狠的模樣，逼問:「你答不答應？」
    華年失笑，默了一會兒，定定道。
    「我自是答應的，其余的全看天命。」
    錦瑟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這才乖。」說著，順勢揉了揉他的顱發(fā)。
    華年眉尖一挑，戲謔道。
    「阿姊啊，你就沒想過，鷺川可能在看著我們嗎。」
    聞言，錦瑟一愣，卻是扯著頭發(fā)驚呼:「啊！年年，你變壞了！」
    她捶胸頓足，連連哀嘆:「唉，明明你從前很純良的。」
    華年悠然一笑，「做鬼做得久了，發(fā)現(xiàn)以前的自己刻意壓抑本性、克制情緒，太木訥溫吞。做人做得未免無趣，不招人喜歡，失敗得很。既有機會重來，我不想再掩飾自己。」
    錦瑟扳過他的身體同自己對視，嚴肅的說:「誰說的？年年，我喜歡你。不管你什么樣子，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xiàn)在的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阿姊、」
    二人還待繼續(xù)互訴心懷，外面忽地傳來幾下敲門聲。下一刻，桑陌恭謹道:「錦瑟小姐，晚飯已備好了。」
    錦瑟看了一眼床上的華年，答道:「嗯，你們先用，我們隨后就來。」
    「好。」
    華年起身，身形搖搖晃晃的，一一趿上鞋子，整理衣冠。
    做好這些后，錦瑟上前想要扶他，華年卻不讓，堅定自己沒事。她不由生氣，心想放在從前，即便他沒事，也不會拒絕自己。
    她轉身，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那我就先去了，不然他們等久了不好。」
    言畢，正要負氣不理他，孑然一身離去。他卻一把牽起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軟軟道。
    「不要扶著，這樣好不好？」
    錦瑟霎時呼吸一錯，心如擂鼓，激烈的跳動著。像是有一尾絨絮落在了上面，熏風一吹，遍地雀躍地飛舞，直癢得人發(fā)慌。
    她錯覺眼前有點飄忽，像是醉酒時的微醺。
    「好不好？阿姊。」他從后面環(huán)住她，嗓音低沉喑啞。酥酥麻麻的，輕輕掃在耳鬢，撩撥的她越發(fā)暈頭轉向。
    良久，錦瑟啞著嗓子道:「好。」
    他們下來時，其余幾人已經都到齊了，圍著圓桌各自靜靜地夾菜吃飯。唯有崔云珠一雙瞳眸亮如星子，眼神曖昧，不安分的一個勁在兩人之間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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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風月長相知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