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br> 按下了錄音停止鍵。</br> “老爹,你的靈感真是如尿崩了,我好喜歡你送我的這首《白鴿》!”</br> 白鴿感動的身子都熱了。</br> 林在山欣慰的胡擼了一把白鴿的小腦袋。</br> “我回頭一定要請那小姐姐吃飯,我太謝謝她把你撞‘醒’了,嘻嘻。老爹,你可一定要保持住啊,不要再回到過去了。”</br> “那孫制作不是說下班后來看我的嗎?她會不會已經到了?”林在山突然想起這茬兒來了。</br> “咳。”</br> 孫玉珍輕輕的咳了一聲,慢步走近了長凳上的父女。</br> 林在山和白鴿同時回頭,就見孫玉珍抱著個大號的摩托頭盔,正在他們身后呢。</br> “啊!姐姐,你已經到了!”</br> 白鴿驚喜的跳了起來,繞過長椅過來迎孫玉珍。</br> 林在山也抱著吉他起身,微笑著走向了孫玉珍。</br> 之前看的沒有太仔細。</br> 此刻,借著黃色燈光的照耀,林在山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的女制作人。</br> 這女孩長得確實太像孫藝珍了,身材長相都像。</br> 米黃色的荷葉領襯衫,雪白的亞麻長褲,再加上一雙棕黃色的矮跟高跟鞋,搭配的端莊職業,很是順眼。</br>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不高不矮。</br> 頭發往后扎著,隨性的扎出了一條不長的馬尾辮,清秀的面容輪廓全部都露出來了。</br> 確實如白鴿所言,這女孩的皮膚狀況不是很好,臉上有些黯啞,也沒化妝,純是素面朝天。</br> 但即便這樣,她也絕對稱得上是個美女了。</br> 鼻梁上架著一款略顯文藝的黑框眼鏡,斂住了她清純的眼眸。</br> 她眼下本來是有兩條漂亮的美臥蠶的,但被鏡框給擋住了,隱約能看到一些黑眼圈的痕跡,由此可以想象,她平時的工作生活一定很辛苦。</br> “我剛才去病房,護士說你們來小花園了,我就來小花園找你們了。林先生好,白鴿你好。”孫玉珍禮貌的和兩人打了招呼,給人的感覺頗為靦腆內秀。</br> 能從林在山的微笑中感受到一種友好的氣場,但孫玉珍還是有點怕怕的。</br> “姐姐,你聽到我老爹唱的歌了嗎?”</br> “嗯,我聽到了。”孫玉珍向林在山致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情不自禁的就聽了。”</br> “哈哈,孫制作,我不是兇神惡煞,你不用這么緊張。”</br> “您千萬別叫我孫制作,您叫我小孫就行。您身體怎么樣了?”孫玉珍很關注林在山的身體狀況。</br> “很好啊,一點事都沒有。我之前是喝多了才暈過去的,不是被你撞的,你就別擔心了。要沒事我明天就出院了。我手頭最近比較緊,所以這次住院的費用,要你幫忙先墊上,等我有錢了一定還你。”</br> “您千萬別這么說,林叔叔,這錢就應該我出,是我不小心給您撞到的。”</br> 林在山被孫玉珍這個故意套近乎的稱謂給搞的無語了,“本來不想管你要精神損失費的,但你竟然叫我林叔叔……嘖嘖,很不上道啊!”</br> 孫玉珍嚇的身子一緊。</br> “哈哈,跟你開玩笑的啦。”林在山笑著拍了拍孫玉珍香肩,“我有那么老嗎?你管我叫叔叔?”</br> 孫玉珍被林在山搞的手足無措,整個人都傻了。</br> 她沒想到林在山的性格會這么隨和,這和媒體塑造出的那個暴脾氣的搖滾老炮完全就不沾邊啊!</br> “老爹,你以為你還年輕啊?孫姐姐管叫你叔叔都是客氣了。要是我這么大的女孩,叫你爺爺都行了!”白鴿也沒想到林在山醒來后會這么隨和,欣悅的開起了林在山的玩笑。</br> “哈哈。”</br> 林在山心情爽朗的一笑而過,絲毫都不計較。</br> “孫制作,你要覺得這次撞了我很過意不去,那就請我們父女去搓一頓得了。”</br> 如臨大赦般,孫玉珍忙應說:“好啊,你們還沒吃晚飯嗎?”</br> “吃了,但沒吃飽。”</br> 林在山揉了揉自己干癟的肚子。</br> “那正好,我也沒吃晚飯呢,我請你們去吃飯!”</br> ……</br> 一個小時后的茶餐廳里。</br> 三人邊吃邊聊,彼此間的關系變得熟絡了不少。</br> 和林在山稍作接觸后,孫玉珍發現她這一整天的擔心都是多余的,這大叔很Man,一點都不無賴。</br> 被撞了,他絲毫都不怪她,不但不管她要賠償,還一個勁的要還她住院費,這給孫玉珍搞的還挺過意不去的。</br> 白鴿就更奇怪了,一個勁的感謝她給她老爹撞醒了。據說是她這一撞后,她老爹的音樂靈感全被撞出來了,整個人都變得特別振作了!</br> 孫玉珍被這對父女捧的,就好像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她本人聽得都傻了。她心里懸著的大石頭,也終于落了地。</br> “我們臺里馬上要上一檔新的音樂類綜藝節目,叫《最強唱作人》,是我們藝能3組在制作的。現在網上已經開始做宣傳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br> 林在山著意的問:“最強唱作人?又唱又作嗎?”</br> “對,這檔節目要選的就是那種擁有獨立進行詞曲創作、并具備一定演唱實力、并能參與音樂制作的全能音樂人。”</br> “這說的不就是我老爹嘛!”白鴿心下暗涌起了興奮。</br> “大叔,我覺得你有能力參加這檔節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試試?”在白鴿的強烈建議下,孫玉珍已經管林在山叫“大叔”了。</br> “這檔節目是大制作嗎?”林在山多問了一句。</br> “老爹,你現在還要挑大制作小制作嗎?”</br> 白鴿無奈極了,以林在山現在的身份,別說是大制作小制作了,就是芝麻渣型的小節目,能幫他復出歌壇,他也應該去珍惜啊!</br> 孫玉珍饒有信心的講說:“這檔節目算是重磅制作,是我們臺里秋季檔最重要的綜藝節目之一。節目的四個導師都已經請好了,分別是李宗恒、周清華、羅本雄,還有一個女導師關雅玲。”</br> “這么強的陣容!”</br> 白鴿相當吃驚,孫玉珍講出的這四個音樂導師,全是歌壇一等一的超級大腕和前輩!</br> 尤其是李宗恒,完全就是華語流行音樂的大山啊!</br> 東方臺這么大的面子,竟然給李宗恒都請來了,看來這檔節目的動作會很大!</br> 白鴿心動的看向了林在山,還從桌子下面用帆布鞋的鞋頭踢了踢林在山的小腿,希望林在山抓住這個機會!</br> 林在山會意一笑,對孫玉珍講:“我覺得我很適合參加這個節目,韜光隱晦了很多年,我也該出來透口氣了,讓華語樂壇震一震。”</br> “哈哈,老爹,你低調點好不好,別老當著孫姐姐的面吹牛皮。”嘴里埋怨著林在山,但感受到林在山煥然一新的積極向上的態度,白鴿心里是很高興的。</br> 剛剛吃飯時,林在山就總開一些玩笑,人很隨和,孫玉珍大概了解這大叔的脾性了,所以他說這種話,她并不覺得他自負,她知道林在山是在開玩笑呢。</br> “我要怎么參加這個節目啊?你們節目有報名通道嗎?”林在山問。</br> “這檔節目首季是采取推薦制的,有專門的音樂組幫忙評定選擇。你有沒有錄好的創作單曲啊,你拿給我,我明天上班時把你推薦上去。我覺得以你的實力,肯定能入選的。”</br> “哎呀,我老爹手頭上好像還沒有錄好的單曲呢。孫姐姐,你們節目著急選人嗎?”</br> 孫玉珍實事求是的講說:“時間上來說,已經比較緊張了,現在節目的籌備工作做的都差不多了,選人工作已經到收尾階段了。”</br> 林再上講說:“那行,這兩天我就抓緊時間錄好單曲拿給你,應該不晚吧?”</br> “反正你們抓緊時間做吧,這事越快越好。”</br> “我明天出院后就趕緊時間做這事,盡快錄好拿給你。”</br> “嗯。”</br> “孫姐姐,真的感謝你能給我老爹提供這個機會,我老爹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的!”</br> “別這么說,能發現林大叔這樣有才華的音樂人,慶幸的應該是我才對。”</br> 林在山笑說;“這都是緣分啊。”</br> “嗯。真的是緣分。”</br> 沒有了被訛的擔心后,孫玉珍的心情變得超好,她真心覺得自己這次撞到林在山有可能是撞到一塊寶了。</br> 若是她能給林在山推薦上節目,林在山在節目中大放光芒,她未來在藝能3組中的地位一定會有提升的。</br> 當然了,拋去這些自私的想法,單是能給林在山這樣有才華的音樂人重新挖掘出來,這對孫玉珍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br> 三人隨即又聊了一會兒新節目。</br> 林在山想知道這檔節目到底是一檔什么樣的節目。</br> 由于要對節目的創新環節做保密工作,孫玉珍并沒有講太多這檔節目的細節。</br> 她只是告訴林在山,這檔節目的形式會很新穎,對參與者的綜合音樂素質要求很高,只有真正的天才音樂人,才能從這檔節目中脫穎而出。</br> 孫玉珍還告訴了林在山,已經確定參加這檔節目的音樂人水平相當高,有不少參賽者都是圈內的成名創作人,是林在山這樣的老手。還有一些天才的新人加入了節目,總之這檔節目的競爭將會很激烈。</br> 如果林在山能入選,她希望林在山要做好準備。</br> 憑她做了快三年綜藝節目的直覺,這檔節目一經推出后,一定會非常火爆,收視率會很高。</br> 林在山聽孫玉珍講的,心中隱隱的亢奮了。</br> 這是一個很好的證明自己的機會,如果他能抓住這個機會,他將一朝翻身,很大的改善他和白鴿的生活。</br>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br> 三人邊吃邊聊,這晚一直聊到了晚上九點半才散。</br> 林在山回醫院去休息了。</br> 孫玉珍租住的地方,離白鴿就讀的東海藝術大學很近,于是她騎著小摩托送白鴿回學校宿舍。</br> 孫玉珍也是東藝大畢業的。</br> 騎車時,她便問白鴿:“鴿子,你讀的是什么專業啊?”</br> “我讀傳媒專業的。”</br> “哈!我也是東藝大傳媒系畢業的!我00級的!”</br> “啊?你竟然是我師姐!我05級的!”</br> 從后面抱緊了孫玉珍的細腰,白鴿一瞬間就覺得和這小姐姐的關系變得更加親密了。</br> “傳媒學院教公共關系的那關老師還在呢嗎?我記得她上課超有意思的。”</br> “嗯嗯!她在呢!她的公共關系課是逃課率最低的課!”</br> “我們真是有緣。”</br> 孫玉珍難以想象,她和這對父女竟然這么有緣。</br>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東藝大的生活,孫玉珍向白鴿傳授了一些在學校里的經驗,而后她想到什么,同白鴿講:“其實你老爹要錄單曲,在東藝大錄就行,東藝大的錄影棚設備非常專業。”</br> “是專業,但好像收費很貴吧?在東藝大的錄影棚錄一首歌多少錢啊?有比外面便宜嗎?”</br> “要認識人能免費錄。”</br> “問題是我不認識啊。”白鴿無奈苦笑,“我又不是音樂系的。”</br> “我認識啊!”</br> “你認識錄音棚的人?能讓我老爹免費錄歌?”白鴿的情緒一下就被調動起來了。</br> 在外面的專業錄音棚錄一首歌,加上做后期,要好幾百塊錢呢。</br> 白鴿這個月荷包很癟,又馬上要交房租了,她都不知道該去哪找錢幫林在山做專業的錄音。</br> 他們家里的音響編曲設備都很老舊了,他們沒錢更新設備。</br> 現在有這么一個機會,她老爹可不能在家里用爛設備錄Demo,必須得去專業的錄影棚錄音。</br> 現在聽孫玉珍講,他們能免費錄音,這真是太好了!</br> “我可以幫你問問,我也不確定可不可以。”</br> “那你趕緊幫忙問問吧,這事時間上不是比較趕嘛,你問了要是行,我們就在東藝大錄了,要是不行,我們明天就去找便宜點的錄音棚錄。”</br> “行,那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吧。我那朋友經常晚上在東藝大的錄音棚錄音。”</br> 孫玉珍對這事很積極,將車停到路邊,給她在東藝大的熟人打了電話。</br> 很湊巧的,她認識的這個朋友,正在東藝大的錄音棚幫一支校園樂隊錄音呢。</br> 聽說孫玉珍想帶個朋友過來錄音,那哥們兒很痛快的答應了,不過他明天就要去外地演出,得等一個禮拜左右才回來。</br> 他建議孫玉珍那邊要是著急錄音,今晚就趕緊過來,等他給這校園樂隊錄完音,就給她的朋友錄。</br> 今晚要不來,他們就得等一周以后再錄了。</br> 撂下電話,孫玉珍有些為難,將情況同白鴿講了。</br> 林在山剛出過車禍,她擔心夜里錄歌,林在山的身體會吃不消。</br> “沒事,我老爹經常熬夜的!他是夜貓子,黑白顛倒,他就喜歡晚上玩音樂!沒準他現在就在醫院的小花園里彈吉他呢!”</br> 白鴿不想錯過這個免費的機會,今晚林在山的靈感爆現,很有狀態,她說什么也要林在山今晚把音錄好。</br> 孫玉珍聽白鴿這么講,便不多勸了。她也希望林在山能趕緊把歌錄好,這樣明天上班她就能把林在山推薦上去了。</br> 并且,能幫林在山免費錄歌,這也算是對林在山做出一定的補償了,她心里也不會那么過意不去了。</br> “我現在就給我老爹打電話,讓他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