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是好些了?”年韻坐到宇文靜身邊,醒來不久的恣怡依舊虛弱,臉色蒼白。
宇文靜笑了笑,抬眼看著這個比她還要小上兩歲的嫂嫂,“恣怡一意孤行,連累了嫂嫂,聽聞母后責罰了嫂嫂,還請嫂嫂不要責怪母妃,母妃是愛護恣怡心切,才會如此。”
“德妃娘娘是為公主好,我又怎會怪罪,若非我與公主說了這番話,公主也不會如此激進,導致公主受傷。”年韻聽宇文靜未埋怨,心頭總算是好受了些。
一個好端端兒的人兒,現在躺在這床榻上成了病美人,誰又能過意的去呢。
“嫂嫂的話猶如指路明燈,恣怡在這深宮中做了十七年的公主,一直都是逆來順受,這主動爭取了一回,倒像是真正的活了一次……”宇文靜的話,讓年韻驀的一愣。
真正的活一次?
宇文靜雖然虛弱,但是一雙眸子卻是亮亮的,說話時情緒有些激動,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年韻的手,“恣怡從未想過恣怡會有這般大的膽子,對世子說那番話……咳咳……”
說的急了,氣兒沒接上來,年韻又連忙為恣怡順氣兒。
“公主吃了苦頭卻還這般高興。”雖然不知道恣怡對木兮說了什么話,但是看她的模樣必定是自己從前不敢說的話。
宇文靜淺笑,她記得昨日的時候天上下了大雪,木兮抱起她的時候,她還有兩分意識。
恍惚間,才發現木兮人雖然很冷,可是懷抱卻很暖,這樣的人必然心頭有一番熱血,否則怎會以五千殘兵弱將破敵軍三萬精兵。
突然的就見宇文靜的笑意斂下,還有些隱隱的擔憂,“嫂嫂,你說這般,他可還會想要退婚?”
年韻一怔,知曉德妃必然不會告訴她事情,看了眼宮門,緩緩道,“公主可知曉西蜀王世子在公主中毒后送公主進宮,在和頤宮前請罪跪地不起。”
“真的?”宇文靜手一緊,“那他現在怎么樣了?”
“德妃娘娘縱使生氣,但又怎能讓西蜀王世子在和頤宮前長跪,只是公主這一遭,德妃娘娘察覺到了西蜀王府的危險,必然不想讓公主嫁入西蜀王府。”年韻說著,歪著頭看著恣怡,“公主不過第一次去,就遇見此事,日后公主嫁入西蜀王府,只會更危險,我想著世子該是怕德妃娘娘求皇上取消賜婚才會如此,公主無意間用了苦肉計,便是我一個女子都不由得為之動容,世子又怎能棄公主不顧……”話語一頓卻是想到了什么,連忙抿緊了唇。
見年韻小臉上神色一變,恣怡忙道,“嫂嫂可是想到了什么?”
年韻回過神,腦海清明,她可不能說了。
之前說了就闖下了大禍,現在再攛掇恣怡,被知道了,那德妃還不得沖到東宮揍她一頓。
“嫂嫂在想什么……”宇文靜眼底閃過一絲好奇,明顯看得出年韻藏了話。
“沒事……”年韻搖頭,早知道不提起此事了,“公主好好休息吧……”
就怕在這里待的越久,說的越多,連忙要起身離開,卻被恣怡拽住,“嫂嫂別走……恣怡喜歡同嫂嫂說話……”就像是打開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宇文靜說話,很是嫻靜,有一種溫溫清清的感覺,現下話里帶著執著,她清楚的知道年韻對她所說的話,是母妃不會告訴她的,是這宮里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告訴她的,所以她想知道。
“嫂嫂告訴恣怡……恣怡不會責怪嫂嫂,嫂嫂見解獨到……恣怡在宮中活了十七年,這一次做了一回沖動事,恣怡才感覺到恣怡是真正的活著,恣怡是當真感謝嫂嫂,嫂嫂若是不信,恣怡這便起身向嫂嫂行禮道謝……”說著便要起來,年韻哪兒能讓她這虛弱的身子真的起來。
“快躺下,我不走……”年韻頗有些無奈,抬眼見宇文靜彎著眼角,眼底笑意良善,想了一想還是道,“公主對世子之心我們都可鑒了,如今公主無意中的一招苦肉計是讓世子對公主上心,可若是德妃娘娘若以此勸世子,世子越是關心公主就越怕公主受傷,冷靜下來,公主認為,世子是希望公主嫁給他,還是不嫁給他。”
若是真的關心,上心,木兮細思下來,德妃再勸,只怕木兮也會覺得,恣怡嫁給他只會受傷,只會面對危險。
宇文靜緊了手,連忙道,“我不怕……”眼神中帶著一抹渴求。
她在宮中平靜的過了十七年,從未向現在一樣洶涌澎湃,她做好了準備想迎接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哪怕為之付出一切。
“我知道公主不怕,可是他們不知道……”年韻提點到此,彎了彎眼角,“這聊天聊的久了,公主還未痊愈,好好歇一歇。”
“嫂嫂,可否幫我帶個話……”宇文靜很快明白年韻的意思。
她了解母妃,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母妃不會讓她見他的,反而極有可能如同年韻所說的,私下勸世子放棄。
年韻搖了搖頭,“以我的身份,怎能為公主與西蜀王世子帶話……而且,這等話,旁人說的再多也抵不過公主親自與世子一見。”
宇文靜這才緩緩的松了手,垂眸莞爾一笑,“恣怡多謝嫂嫂。”
年韻離開了和頤宮,說來也巧,正好遇見宇文昊隨著德妃過來,連忙行了禮站到了宇文昊身側。
“寧興,恣怡情況如何?”見年韻出來,宇文昊便直接問了她。
年韻忙道,“公主沒什么大礙了,與臣妾說了好一會兒子話呢,臣妾瞧著公主才醒來不久,便讓她先休息休息……”
剛說完,就見德妃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年韻連忙閉嘴,跟小奶貓一樣的躲在宇文昊身后,下意識的扯住他的袖子。
宇文昊背著手,一把抓住了年韻的爪子,輕輕揉捏,一邊朝著德妃沉聲道,“既然恣怡沒什么大礙,那本宮也就放心了……”
“勞太子費心,有太子的叮囑太醫們不敢馬虎……”德妃朝著宇文昊行禮。
宇文昊點頭,站在門外看了一眼,顧及著禮數便也沒有進去,頷首后便帶著年韻離開。
年韻走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瞄了德妃一眼,拍了拍小胸口,“德妃娘娘這是真正兒的把我給記著了,方才看我的眼神,讓我都有些發憷了。”
宇文昊勾了勾唇,“你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會發憷?”
年韻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爪子忙要從宇文昊手中縮回來,“不牽了不牽了!”
宇文昊將手一緊,挑眉睨了年韻一眼,“你與恣怡可是又說了什么?”
年韻被戳中了心思,眼神閃躲,奈何被宇文昊握的緊,根本掙扎不開,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周圍。
宇文昊走了沒兩步,發現今日陽光雖然大,但是也帶了些風,想了想還是轉身,示意欺雪將披風給他,然后親自給年韻系上后才道,“你們先退下,我與太子妃去御花園轉轉。”雪白的絨毛掃過年韻的面頰,癢癢的。
“是。”欺雪和古義等退下。
年韻有些詫異,要知道宇文昊可是很久都沒有和她轉轉了,上回還是她送走團絨的時候,跟著宇文昊心下安了,小聲道,“你今兒個不忙嗎?昨天恣怡的事情出了之后,應該事情是很忙的。”
腳踩在積雪上,嘎吱作響。
“昨日事發突然,按照道理木兮是不能進后宮的,所以今日木兮聽聞恣怡醒了,就求本宮替他來看看。”宇文昊道,“看德妃的態度,木兮和恣怡的事情只怕……”
“你也這么覺得!”年韻沒按捺住,回的略略大聲,連忙捂住了聲音,防止被旁人聽了去,卻發現不知何時,身邊的宮人都走了,御花園內只剩他們二人。
“早在幾年前,父皇就已經想要為二人賜婚,只是那時恣怡還小,德妃不舍,所以賜婚旨意遲遲未下。后為了防止西蜀王提前給木兮訂婚避開賜婚,才現將消息傳出去,消息一傳西蜀王便不能輕易給木兮訂婚。昨日事情一出,今早坊間就有流言,說是西蜀王世子不喜公主,所以才會想以此讓公主知難而退……現在木兮靜思下來已有退意,恣怡跟著他確實危險重重。可若父皇強行賜婚,只怕會被人言論為,為安撫臣子將女兒推入火坑的冷父。”宇文昊蹙眉,若是沒有恣怡誤打誤撞,而讓木兮中了毒,那只怕又是另一番說辭,看來汾陽王和西蜀王是必反了,他們如此心機一步一步,都是想讓父王失了民心。
“我今日也是同恣怡說這番問題,只是世子若是當真關心恣怡,也知道不娶她是最好的辦法……”年韻沉思,謠言都是以訛傳訛,沒有人關心真相如何,只會按照自己喜歡的那一種去相信,若恣怡和木兮真的因為此事不能在一起,反是可惜了。
如果木兮和西蜀王沒有關系就好了。
驀的,就見年韻眼眸一亮,“我有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