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民女失言了,還請皇上恕罪?!鼻啻煽匆娪钗男竦谋砬?,就知道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那個人曾是宇文旭心頭摯愛。
可是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哪怕是后來那個人來求她,也只對她說過,她是宇文旭心頭摯愛,并未說過他們之間的過往,而那個人的名諱在后宮中似乎是個禁忌。
細細思來,青瓷上一世過的很糊涂。
宇文旭沉默了片刻,揮去了那些過往,直接對青瓷道,“朕要你留在太醫(yī)院,并且對嫪贏說是你心甘情愿?!?br/>
青瓷詫異的看著宇文旭。
宇文旭蹙眉道,“你若是喜歡他就應該知道怎樣才對他好,只有你變得更好,他才會去追逐你,為了與你相匹配,他才會上進?!?br/>
若是真的讓嫪贏輕松娶了去,只怕嫪贏就會沉迷女色無法自拔。
那不是他想要的。
離開御書房的時候,青瓷還在揣摩著宇文旭的話。
但宇文旭的那一番話,卻讓青瓷很難受,上一世她就是為了別人口中所說的與之相配,不停的改變自己。
那樣的她,很累,很累,看不到盡頭。
可是宇文旭顯然不是在與她商議,而是在命令她。
除了遵旨,青瓷沒有任何的辦法。
*
嫪贏的法子確實讓稻撐到了八月初。
塘子里已經沒水了,河床的水位開始下降。
老郡王下令讓百姓們提前收割,雖然產量會少,可是總比什么都沒有。
天氣還惹著,百姓們下了地,老郡王看的高興,“大旱又如何,咱們還不是能挺過去。”
嫪贏磨牙,“老頭,什么時候我才能去臨淄。”
老郡王道,“等著吧,我已經遞了折子了!”
剛說完,一道小蟲子落到老郡王頭上,老郡王還沒反應過來,嫪贏便已經抬手捏住,“這是什么?”
老郡王一看,面色一變,“是蝗蟲。”
“蝗蟲?”嫪贏挑眉。
老郡王連忙吩咐人來,“讓他們去打稻子時看看,蝗蟲可是增多了?!?br/>
蝗蟲喜燥,越是熱的天氣越是生的多。
若是蝗蟲生成了蝗蟲群,所過之處,連樹皮都得啃個干凈。
“是?!笔绦l(wèi)們忙去看。
“老頭,這玩意兒很害怕?”嫪贏蹙眉。
老郡王重重點頭,低頭便看著腳邊也跳著一只蝗蟲,咬牙道,“難道天也要讓我宋壽難過此坎兒?”
嫪贏更是不解了,一個手指捏死了蝗蟲后去問侍衛(wèi),侍衛(wèi)也是一臉嚴肅道,“回郡王,根據書上記載,蝗蟲成群漫天皆是?;认x所過之處片葉不留,若是沒有食物,它們連樹皮都得啃個干凈?!?br/>
“它們,吃人嗎?”嫪贏問。
侍衛(wèi)搖頭,“不吃,可是若是真的造成蝗災,沒了食物,人是可以吃人的?!?br/>
“那蝗蟲能吃嗎?”嫪贏問。
侍衛(wèi)僵住。
吃蝗蟲?
好一會兒如實搖頭,“屬下沒吃過?!?br/>
嫪贏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
土地看起來還是濕潤的,但是伴隨著河床見底兒,很快就會干裂。
看著一臉難受的老郡王,嫪贏道,“哎老頭,這蝗蟲還沒多到那種程度呢,你但心什么!”
老郡王跺腳,指著田地道,“你知道什么,它們都會把卵孵在田地中,若是不下雨,很快它們就會出來?!币粓霰┯昕梢宰尰认x盡數死去,但是怕就怕在,雨未至,蝗災已釀成。
“等百姓收割完了稻子,就讓他們去捉蝗蟲吧?!眿A道,一邊吩咐侍衛(wèi),“你們先去捉些過來給我瞧瞧。”
“你捉蝗蟲做什么?”老郡王蹙眉。
“不知道,哎,家里有銀子嗎?”嫪贏問。
“你又要去賭?”老郡王蹙眉。
“沒呢!”嫪贏道,“有沒有!一句話!”
“有!”老郡王跺腳,補了一句,“但是不多!”
侍衛(wèi)照著吩咐去捉了一袋子蝗蟲過來,嫪贏提著全數丟到廚房,“把它們給我做道菜出來?!?br/>
廚娘看著一袋子跳的很歡快的蝗蟲,頭皮發(fā)麻,但是看見嫪贏認真的模樣,又只能咬牙,拿著蝗蟲鼓搗。
半個時辰后,一道炸的金黃的蝗蟲就出來了。
廚娘笑道,“王爺,沾著辣子面兒,有味兒?!?br/>
嫪贏點頭,嘗了一口。
哎呀,還不錯啊,口感酥脆。
“快,你們也嘗嘗!”嫪贏將盤子往前一推,對侍衛(wèi)道。
侍衛(wèi)們沒敢動,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老郡王回來,一看倒是稀罕了,“這是什么?”
嫪贏也沒說是什么,推給老郡王,含糊道,“香東西,你嘗嘗?!?br/>
老郡王心道,這小子倒是好,知道老子殫精竭慮,所以特意讓人做了好東西犒勞他。
待蝗蟲進了嘴,咬的嘎嘣脆后,老郡王眼前一亮,“還不錯?!?br/>
“嘿嘿!”嫪贏哎嘿一笑,“不錯吧!這是蝗蟲!”
老郡王面色瞬變,抱著侍衛(wèi)狂吐,指著嫪贏道,“你……你……”
“我……我……我……”嫪贏顫抖著手,指著自己,“老頭,我可給你想了個好法子了,你什么時候把我弄進都?”
老郡王氣的要去拿笤帚,“你喂老子吃蝗蟲,你還想讓老子把你弄進都?想得倒美!”
“哎!蝗蟲吃米,我們吃蝗蟲,那不是一樣的嗎!”嫪贏趕緊跳起來,扒拉著墻壁三下五除二就上了墻頭,“你趕緊發(fā)告示,就說郡王府收蝗蟲,一文錢十只,保證有人去捉!”
如果能在蝗蟲災起來之前,把蝗蟲給捉完不就行了?
老郡王停下了動作,看著嫪贏。
“快快快!”嫪贏一臉興奮,“老頭辦法我可是給你想了,你還想不想要兒媳婦兒了!”
很快,宋壽的郡王府就貼了告示,蝗蟲一文錢十只,郡王府的管家拿著好幾盅錢坐在郡王府的門口開始收蝗蟲。
百姓一看,哎喲,螞蚱都能賺銀子了。
忙不迭的開始動。
不是他們吹,只要螞蚱有,他們能捉到郡王府破產!
因為這件事請起的急,等老郡王修奏折到臨淄和附近的地郡那里時,消息已經晚了兩天了。
兩天時間不多,百姓們提前收了稻,可是兩天時間卻足以讓蝗蟲飛速成長,宋壽郡因為提前兩天開始捉蝗蟲,郡王府自掏腰包損失了幾百兩銀子,收獲了一大批蝗蟲,可是也成功的讓減緩蝗災的速度,為宋壽的百姓爭取了不少時間。
但是在宋壽隔壁的上陵郡和文淵郡就不是那么好運了,兩個郡地離海邊遠,引水不易,所以比宋壽還要提前收了稻,收成比宋壽還少。土地干的更快,蝗蟲也更快起,文淵郡的奏折和宋壽的奏折幾乎是同時到達臨淄。
與宋壽奏折同到的,是老郡王上貢的炸螞蚱。
看到那顏色金黃的螞蚱,宇文旭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不得不捏起了一只,沾了沾辣椒面子嘗一口。
味蕾驟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看著老郡王的奏折,宇文旭頓了頓,“一共有幾個郡遭災?”
“回皇上,以上陵郡為中心,附近有宋壽、定川、文淵四個郡,其中宋壽情況最好,上陵郡和文淵郡情況最為嚴重,上陵郡的郡守空置,還未有補缺,文淵郡郡守則是前兩年新上任的?;噬稀臏Y郡郡守,是蘇丞相舉薦的……”侍衛(wèi)回,“而且文淵郡,一直情況都不太好,前兩日蘇丞相上折為文淵郡求賑災之糧?!?br/>
宇文旭冷哼了一聲,沉聲道,“重查文淵郡災情情況?!?br/>
“是?!?br/>
侍衛(wèi)退下后,宇文旭見了老郡王的那封奏折,很顯然,現在沒有理由可以再制止嫪贏進都。
而且嫪贏也是有底線,若是壓的狠了,他說不定會自暴自棄。
所以宇文旭準了老郡王的奏折,讓他重掌郡王之職,但是要求折子半個月后送到嫪贏手中。
文淵成災已是定局,引水渠是大工程,當年搭建的時候都用了大半年,后續(xù)的小整修是不止一年,現在改成引進地水,也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而且即便是先通了水解決無水之境,可是蝗災卻已經無法避免。從宋壽到臨淄,必然會經過文淵,他倒是要看看,嫪贏看見文淵的災情后,是否還能如此心無旁騖?
*
八月中旬,年韻的肚子開始發(fā)動。
她原本是正打算隨著宇文昊出去走走,但是沒想到肚子一陣一陣的緊縮,讓她不由得握緊了宇文昊的袖子,“不,不去了……”
宇文昊蹙眉,年韻咬唇道,“羊水破了?!?br/>
宇文昊面色一變,連忙抱著年韻進了早已準備好了的產房。
青瓷一步也不敢離開。
半個時辰后,秋實宮內也得了消息。
姜采女笑了笑,“肯定生的是女兒,兒子,在我的肚子里呢?!?br/>
芙蕖端著藥一步一步走過來,“采女,這是今日的安胎藥。”
姜采女不疑有她,一口將安胎藥喝下,皺了皺眉頭,“這味兒怎么和前些日子的不太一樣?”
“姜采女月份大了,安胎藥多加了一些補藥,自然不一樣?!避睫≥p聲道。
可是很快姜采女也感覺到不對勁。
得知秋實宮發(fā)動,后宮中極為隱忍了數月的娘娘,這才出來,看著炎熱的天松了口氣兒。
因為姜采女并不是自然發(fā)動,而是催產,加上姜采女的肚子大,下口只開了三指便不開了。
穩(wěn)婆都很緊張,雖然姜采女不重要,可是姜才女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啊。
真正到生孩子的這一刻,姜采女才發(fā)現前些日子的煎熬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痛呼著,“不生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了!”
穩(wěn)婆道,“不行,姜采女加把勁兒,孩子太大了很難出來,時間久了會憋死的?!?br/>
芙蕖變了臉色,倒是沒有半點兒溫柔的熬了滾燙的參湯給姜采女灌下去。
姜采女掙扎間倒是有了些力氣。
“頭出來了!”穩(wěn)婆道,“姜采女快,別讓小皇子卡住了!”
姜采女的臉掙成了豬肝色,“不行了,我生不出來了。”
芙蕖靠近姜采女的耳邊道,“采女若是能生下皇上的皇嗣,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就算采女不在了,以后小皇子登基了,也會給采女一個名謂。”
姜采女這才發(fā)現,伺候了自己幾個月的芙蕖變了臉色。
不僅僅是芙蕖,圍繞著她的宮女也都是如此,各個眼神都極為不善,好似隱忍了許久,便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穩(wěn)婆拿出了一把剪子,嚴肅道,“姜采女,為了不讓小皇子出事兒,奴婢只能剪了?!?br/>
姜采女驚恐的睜大眼睛,想要叫出聲,卻被人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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