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宇文璟的女子不過是個小官之女,聽宇文璟這么面無表情的開口,小臉霎時一白。
魏震也是嘲諷的笑了笑,“若是我沒記錯,太子今年還未至十五,哪怕是要選妃也要等三年后,怎得現在就有人這般著急了?”
那女子頓時紅著臉后退。
說來原因也簡單,因為太子還未至十五,若是不提前在太子在面前露臉,別說太子十八選妃,若是太子要晚個兩年再選,那時候她們就根本沒有機會了。
所以今日各家貴女,一是為了太子,二是為了孔昱。
若再有為別的那也少之又少。
孔昱低頭,看著文穎下意識的嗤笑聲,彎彎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縫兒。
有些傻里傻氣的。
但是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孔昱心頭也微微有些不舒坦,輕聲道,“溫雅。”
“嗯?”文穎眨了眨眼,叫她封號的人少,下臣臣子臣女多喚她郡主,所以叫她溫雅的也只有爹娘和奶奶還有皇叔,現下孔昱這般叫,文穎感覺有些奇怪。
“還要走走嗎?”孔昱輕柔的問道,倒是一副謙潤公子的姿態。
“……好。”文穎想了一想,此番來詩會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孔昱會參加,而且爹娘有意讓她多與孔昱接觸,遂乖順的點頭。
二人沿著河岸邊走了走。
“溫雅,之前你在書齋可是喜歡看什么書籍,你若是喜歡,下回我去書齋時,挑兩本好的,帶給你。”孔昱也知曉二人已經交換了庚帖,借著此次機會可正大光明與她見面,否則要等下一次不知何時有機會。
文穎抬頭,很誠實的回道,“我不喜歡看書,我去書齋是為了找繡圖。”
孔昱:“……”
眼前的秋景十分清麗,湖面偶爾略過南遷的大雁,周遭還有歡聲笑語,一切本都是寧靜宜人的景象,若是詩人早就該詩興大發,但是孔昱卻覺得索然無味。
文穎搭著眸子,白皙的頸脖隨著她的動作,只露出一小截弧度,看起來十分乖巧,就像是那種乖乖待在原地不動的小白兔。
“溫雅,我們換過庚帖了,過段時日也會訂下婚期。”孔昱停下,二人正好掩在一顆寬大的樹干后,“你對我可還是有什么不滿意?”
孔昱內心其實有些窩火,對方看起來可乖可聽話了,就像是一團軟軟的柔棉,但是他就是覺得很悶。雖然這種悶,在看著文穎澄澈的眼睛后,驟然消失,可就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文穎抬頭看著孔昱,緩緩笑道,“孔公子很好。”
官方回應。
“哪里好?”孔昱語氣壓低,話語里多了一絲強硬的態度。
文穎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下意識的后退了半步,眼神掃向了一邊,口中結結巴巴道,“孔公子才高八斗……嗯……容貌過人……嗯……風度翩翩……”
一字一句,慢慢吞吞,跟逼著烏龜說話似的。
孔昱受過夫子夸獎,受過長輩贊譽,受過女子崇拜的眼神,獨獨沒想到在自己未來的妻子面前,讓對方說個自己優點,都跟逼著對方掰著手指頭數一樣。
孔昱忍不住掐著文穎的手腕認真道,“你忘了……”
“嗯?”手腕上的溫度有些灼熱,文穎的反射弧被拉的老長老長,眼底有些迷茫。
“伯源……叫我伯源……”孔昱道。
文穎后知后覺,臉上染上了一層紅霞,“……伯……伯源……”
聲音軟軟膩膩的,孔昱才滿意的點頭,正欲開口,就道一聲嬌呼,“孔公子……”
孔昱霎時松手,抬眼看去,是莊蒹葭帶著幾個貴女找了過來。
文穎剛才還是正八字的眉頭,瞬間就變成了倒八字,緊緊的盯著莊蒹葭。
孔昱再看向文穎,有些難得的從她呆滯的臉上看見一絲,嗯,警惕。
再看向莊蒹葭,心思突然有些高興。
“莊小姐……”孔昱朝著莊蒹葭頷首。
莊蒹葭臉一紅,看著一旁的文穎,眼底微微有些怔住,連忙行禮,“蒹葭參見郡主。”
身后幾個貴女也跟著行禮。
文穎已將剛才的情緒收攏了回去,輕聲道,“平身吧。”
“不知是否打擾了孔公子和郡主?”莊蒹葭看著二人再次,大著膽子問道。
孔昱看著文穎,示意在讓她回答。
文穎憋著氣,慢吞吞的道,“沒呢。”
孔昱心頭沉了沉,朝著莊蒹葭含笑道,“不知莊姑娘可是有要事找孔某?”
“是我有幾位姐妹來尋我問些詩書的問題,蒹葭愚笨無法解答,想著今日孔公子也在這里,孔公子才富五車,必定有不同的見解。”莊蒹葭道。
孔昱看了文穎一眼,輕聲道,“不知郡主可介意。”
文穎想了好久,她介意什么呢?
便搖搖頭,“不介意。”
孔昱有些失落,輕聲道,“在下去去就來。”
文穎點頭。
看著孔昱被人簇擁著,旁邊站著莊蒹葭,莊蒹葭回過頭來朝她燦然一笑,笑的很好看,但是里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些刺眼,胸口又悶了一下,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好像答錯了?可是孔昱是解元,而且生的好看,受歡迎也是很正常的。
另一邊的魏震是看著莊蒹葭去找孔昱的,有些好笑的問莊采擷道,“你姐姐去纏著孔昱,你怎么不去?”
莊采擷不屑道,“本姑娘不是那等以貌取人之輩!”
“喲呵……你還挺能耐!”魏震夸張的贊了一句,“那么看來張公子肯定能入你的眼。”
說的自是胖乎乎的張庸了。
莊采擷認真的打量了張庸,回魏震一句,“張公子若是瘦下來,鐵定比你好看。”
張庸一聽,忍不住鼓起了胸膛,十分得意。
被魏震嫌棄的一巴掌拍過去,對莊采擷說了一句,“你眼瞎!”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熱鬧。
文靈突然扯著宇文璟的手,“哎哎哎,皇兄,孔昱怎么跟著別人走了?”
眾人看過去,孔昱被花團錦簇的圍住,一副艷福不淺的樣子,而樹干后一道身影落單,文靈當時就氣不住了,“孔昱怎么能把阿姐一個人拋下。”
魏震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靠著宇文璟問了一句,“王上王后是瞧上這孔家了?”
宇文璟不情不愿的回了一聲,“嗯。”
莊采擷明白過來了,感情這孔昱已經被文安王府定下了,那莊蒹葭豈不是想跟郡主搶人?嘖,這下莊蒹葭可有的瞧了。
“這孔昱不識趣兒啊!”魏震還不知道兩家已經交換庚帖的事情。
“沒個自覺。”冰冷的聲音傳來。
魏震回過頭,看著太子殿下已經抬腳朝著岸邊走去,而小公主也是屁顛屁顛的忙著去護姐。
二丈摸不著頭腦,太子殿下這是說誰呢?
文穎剛走出樹后,就看見自家妹妹插著腰看著她,“阿姐,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自家皇兄站在文靈身后,也是挑眉看著她。
文穎一臉茫然,“……沒有……吧。”
莊采擷在后面看著都忍不住捂住腦袋,郡主這反應也太慢了吧。
“怎么會沒有!”文靈頗有氣勢的指責道,“他孔昱是咱們家看上的人,怎么能拋下你說走就走,阿姐,那莊蒹葭敢當著你的面搶人,那就是在欺負你!”
后面一群人認同的點頭,嗯!沒錯!
文穎緩緩轉回目光,很認真地解釋,“……她們是有問題想要問他,他走之前,有問過我……我同意了……”
眾人僵住。
好一會兒宇文璟才冷冷的給出了兩個字的總結,“出息。”
“不行!阿姐!咱得把人搶回來!”文靈拽緊了文穎的手要拉著她走,說著就要去給文穎找回場子。
“長安。”宇文璟低聲道。
“皇兄,你要看著阿姐這么被人欺負啊!”文靈皺緊了眉頭不解道。
宇文璟抬手輕輕的給了文靈一個腦瓜彈,“搶來的東西,不會聽話的。”
文靈一臉戾氣惡狠狠地道,“不聽話就關起來!”
魏震道,“小公主,強扭的瓜可不甜。”
“呸!我才不管它甜不甜,我把它擰下來就開心了!”文靈一臉正義的護犢子。
莊采擷站在人身后,看了看一本正經要找場子的眾人,再看了看文穎的臉色,輕聲道,“公主這般著急,郡主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兒呢?”
眾人抬頭看去。
文穎那一臉茫然,配合著莊采擷的話,還真的是一副,你們在說什么我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一聲輕笑自宇文璟口中而出。
“皇兄,你怎么還笑呢?”文靈一臉不認同。
宇文璟抬手去拽住文穎的袖子,“把她帶回家,免得再被人欺負去了。”
一高一矮,極有默契,拽著文穎的兩只袖子,像是兩個狼崽子拼命地再拽一只烏龜。
莊采擷在后面腦補后,手搭上魏震的肩膀,不由自主的笑的前仰后俯,“沒想到,太子、公主、郡主竟然這么好玩兒,一點兒都不像是傳說中的皇權貴胄。”
魏震扇柄不客氣的拍在莊采擷的手背上,“去去去,嫌爺生的不好看,少碰爺……”
莊采擷吃痛收回手,怒瞪魏震,“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風度了!”
“不能!”魏震回的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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