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清楚當然沒有告訴甄良楊純是怎么死的,他揪著甄良的衣襟將他重重的抵在了墻上,咬牙道,“別再找楊純了,回甄家,只有甄家能護住你。”
說完年清楚就松了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抱歉。”在他身后,甄良揪著自己的裙擺,低低的說了一聲。
年清楚停下了身子,很清楚明白的說了一句,“我喜歡女人,喜歡的是醉香樓里那個不管不顧,不肯回頭的真娘。”
而不是面前這個死不悔改,死皮賴臉,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慫包。
何況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廂情愿,甄良和楊純的故事他從來沒有參與過,甄良也從未對他表露過興趣。
包括他們之間的糾葛,他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幾人乖乖的跟在年清楚身后。
文靈小聲跟在宇文璟身旁,悄悄道,“皇兄,我很好奇。”
宇文璟輕聲道了一句,“不懂就問。”
“好勒……”文靈乖巧點頭。
文穎眨了眨眼,“唔……”了一聲。
宇文璟停下,俯身在文穎耳邊問了一句,“你也好奇?”
文穎搭著眸子,小手不自覺的扣著宇文璟的手心,以作應答。
是很好奇啊。
不過扒拉表哥的傷口是不是不太好,她能感覺到表哥現在很難過。
似知道文穎心頭所想,宇文璟摸了摸文穎的腦袋,“放心,表哥很清醒。”
轉頭后,宇文璟沉聲道了一句,“表哥,晚上要喝酒嗎?”
“喝酒?”年清楚嗤笑了一聲,側過頭,“小屁孩兒能有多少酒量?”
宇文璟臉不紅心不跳,“千杯不醉。”
年清楚想了想,“行,一會兒來我院子。”
文穎回過頭看了一眼,甄良還站在那里,整個人與黑暗融成了一片。
一只大掌捏著她的下巴,擰過她的腦袋,“他有我好看?”
文穎感覺心跳滯了一下,好一會兒認真道,“他扮女人好看。”
宇文璟:“……”
干脆的松了手。
行吧,這個他承認。
幾人回了王府,王府的管家在門口等著,哈著氣。
看著幾人回來終于放下了心來,“表少爺,表小姐終于回來了,若是再不回來,王上估摸著就要派人去找你們了。”
這個時辰,還有幾個人在外面溜達。
燈會都已經結束了。
“路上出了些事兒,耽誤了些許時辰。”文靈道。
文穎開口,“我去看看爹娘。”
“我陪你去。”宇文璟道。
文靈估摸著也不需要自己去,眼珠子一轉,“我去挑酒!”
幾人分工合作。
年韻卸了頭釵,在臉上抹著前幾日文穎和宇文璟上街聽到有一家鋪子賣的雪花霜極好。
美容養顏抗衰老,每個月還限量賣。
所以買了幾罐來給年韻試試,用起來比起章佳氏從前鼓搗的那些效果好上不少。
宇文昊站在門口,看著宇文璟還牽著文穎的手微微放下心來,“回來的這么晚?”
“嗯,出了點事兒……”宇文璟道,“父王,晚上我們可以去清楚表哥的院子里喝酒嗎?”
宇文昊頓了頓,看了一眼文穎的表情,沉聲道,“你自己決定,溫雅和長安不能醉酒。”
“是。”宇文璟點頭。
得了準令,二人才去了年清楚的院子里。
年清楚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了好幾壇酒留,大有今夜一醉方休的架勢。
看著宇文璟和文穎,挑笑道,“都到家了,還不舍得松手?”
文穎下意識的掙脫開,卻被宇文璟緊緊的拽住。
一本正經,“父王母后允許了。”
年清楚:“……”
小小年紀就學會秀恩愛了?哪里來的破習慣?
文靈抱著一個小壇子過來,“皇兄,我給你和清楚表哥挑的是花雕,阿姐,我們倆喝桃花酒,不醉人的。”
文穎還沒喝過酒,今晚提起要喝酒,不知道為什么心情有些激動呢,感覺血液都被燒了起來。
金珠和銀珠將桃花酒摻進了酒壺里,年清楚大手一揮,“我和小表弟的不用,男人喝酒哪兒能用杯?我們用碗。”
直接!
四人坐下后,年清楚看了一眼。
突然有些頭大,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有些欺負你們了?”
“嗯?”文靈眨了眨眼,“怎么會!表哥你一個人可要跟我們三個人喝呢!”
年清楚噗嗤一笑,抬手指著自己,“我,今年二十三了。大了你們可有十歲了。”
這話說的。
宇文璟沉聲道,“我十五了。”
文穎點點頭,“表哥,溫雅及笄了。”
“行行行,你們都是大人了。”年清楚笑道,“除了長安。”
文靈撇撇嘴,“以歲論人,表哥真膚淺!”
年清楚:“???”
抬手撤了酒壇塞子,倒入大碗,“表哥我,先干為敬!哎,這杯你們不準喝,給我點面子。”
好歹他年清楚當年交友廣泛,也有千杯不醉的稱號,雖然這幾年蟄伏了,但是底子還是有的。
文靈毫不客氣的抬手摁住了年清楚的手腕,“表哥,別喝醉了,我們是要聽故事的。”
“我有說過要說了?”年清楚抬眸,逗弄文靈。
文靈頓時氣鼓鼓的,“不說就沒人陪你喝酒了。”
年清楚笑道,“我可以去找大哥!找清……”
說完自己就頓住了,“算了,清醒一喝酒就發酒瘋,逮著人亂親。長安溫雅,你們倆不發酒瘋吧!”
文穎不習慣撒謊,文靈已經很嚴肅道,“當然!我們從來沒有發過酒瘋!”
在南陽王府,除了從前的年韻滴酒不沾,其他孩子從小時就開始喝酒。
年清楚當然沒多想。
而年韻因為沾不得酒,自然也沒有讓文靈和文穎喝酒的,宇文璟倒是和宇文旭一起對酌過。
一杯酒下肚,周身熱了幾分,年清楚才惶惶然道,“當年我愛好廣泛,結交了一群朋友都不是簡單之輩。有些是郡王之子,但是更多的卻是江湖中人。”
“好!”文靈豪爽道,“就看在表哥這般不拘小節的份上,咱們感情深一口悶!”
瞄著自己眼前的小酒,文靈樂癲癲的和文穎碰杯,還高舉杯,讓年清楚和宇文璟配合。
見文靈小小年紀如此豪爽,年清楚樂了,“小表妹必定酒量不凡,日后肯定會出人頭地。”
嘖嘖,這哪里是夸女兒家的話,偏偏文靈聽的高興。
抿了一口桃花酒,嘶了一聲,“好甜啊……”
文穎也酌了一口,“唔……好喝……”
年清楚笑了笑,又與宇文璟共飲了一碗,繼續道,“楊純離開了楊家,當時已經娶了妻,妻子是江湖烈焰堂堂主的女兒。說來也是我當年少不經事,沒有看出來,楊純雖然喜歡去青樓,每一次找了許多女子作陪,看起來似乎無比花心,但是其實那些女子他一個都沒有真正的碰過,現在想來當時他應該是想證明一些什么。”
比如,證明自己其實是喜歡女子的,所以整日與朋友混跡于青樓。
又飲了一碗,年清楚嘆了一氣道,“楊純其實是個不錯的人,他談吐不凡,有禮有節,為人處世都十分圓滑。雖然是烈焰堂堂主的女婿,但是烈焰堂的堂主將堂中許多事情都交給了他,被他處理的僅僅有條。那時候我們常常笑他,明明家有嬌妻,卻喜歡醉于青樓不知好歹。”
“真娘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其實我是沒有動心的,后來是因為看見真娘對楊純不加掩飾的目的,我才不自覺的關注她。她望著楊純的目光……很復雜……”年清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就是有那種,又愛又恨,愛而不得。楊純也是,明明不愿接近她,卻又不肯讓別人接近她,真娘出現的第一天,他就讓人包下了她,卻又不帶她。每一次真娘都會很巧合的出現在楊純出現的場合,那時候我也在……”
在年清楚當時的眼里,是心疼吧。
就是覺得楊純已經有家室了,一個青樓女子,在場有那么多公子,她為什么就非得楊純不可?
不過后來知道了。
“表哥,我敬你是條漢子!”文靈突不其然的再次舉杯。
“想喝就喝。”年清楚無奈的笑了笑,“醉了一會兒我抱你回去睡覺。”
文靈撇嘴,“我哪兒會那么容易醉。”
“也是,桃花酒沒什么酒度。”年清楚看了一眼,自己喝花雕,比起桃花酒來,桃花酒就像是水一樣。
文穎笑了笑,低頭看見旁邊遞過一個大碗,抬頭看了看,對上宇文璟的目光,好一會兒慢吞吞的舉杯,小瓷杯和大瓷碗輕輕碰了一下,叮的聲音清脆的很好聽。
“那楊純到底是怎么死的?”文靈自己抱著酒杯開始打酒嗝兒。
年清楚晃了晃神,“被打斷了腿,烈焰堂沒有治他,將其鎖在了堂里,郁郁寡歡而死。”
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年清楚笑了笑,“我也是半個月前才知道的,今日聽了甄良的話,我大概猜到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甄良。”
文靈擰緊了眉頭,“烈焰堂這般殘忍嗎?楊純不是烈焰堂堂主的女婿嗎?”
“烈焰堂堂主愛女,其女被寵大,心性極高。”年清楚壓低了聲音,“這樣的女子怎么甘心做別人的替身,而且替的還是一個男子。”
可以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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