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的醉酒,讓文穎和文靈醒來的時候記憶有些模糊。
大概內容是隱隱記得的,但是細節已經不是很明確了。
文穎捂著腦袋直呼腦瓜疼。
年清楚對此事也再不提,正常的每日去冰人館忙活自己的。
一直到年后,冬天過去。
文靈的十二歲生辰是在益郡過的,倒是和臨淄的時候不一樣,一家子沒有約束,又不用面對各方送禮,虛與委蛇,分外輕松。
來了益郡大半年,如今各方局勢有所變動,宇文昊也要回朝與宇文旭商議事情,宇文璟已經十五,要準備正式參政了,所以一家人最終還是要準備回臨淄了。
臨走的時候,年清醒送了文靈一把小劍,一指細,只有胳膊長,外頭的銀鞘鑲嵌著寶石,十分精致。
這當然是看文靈還挺喜歡跟她一起蹦跶送的,文靈會些功夫,不過是三腳貓的,好在是身姿靈巧。
年清醒也很在意文穎,不過抓了抓頭,她和普通女兒家玩兒的不一樣,文穎也顯然不會舞刀弄棍的,所以年清醒只能皺皺巴巴的送了文穎一個她繡的香囊,一臉難看,“我繡出來的東西見不得人!我娘非得讓我繡,繡出來以后好給別人看我的缺點。”
文穎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鴛鴦被繡的胖乎乎的像個水鴨子,很可愛,倒也是一份心意。
年韻看了章佳氏和年四重,年四重坐在了四輪椅上目送著她們離開。
文靈坐在馬車里,趴在車窗外,“哎,這就回家了?!?br/>
文穎有些悵然若失,摸了摸心口,看著外頭,“唔……總覺得……”
“覺得什么?”文靈轉過頭問。
文穎搖搖頭,“說不出來。”
文靈腰間還墜著一枚白白的圓棋子兒,“哎,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咱們這一路看的,可比在家時看的多了。”
文穎點點頭倒是沒有否認。
文靈眨了眨眼,陡然問道,“阿姐,你什么時候能嫁給皇兄呀。”
文穎臉一紅,“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唔……”文靈一臉坦然,“想看大紅喜堂,想看一拜天地,想看小侄子……”
文穎抿著唇,小小的看著文靈,“還早呢?!?br/>
有些皇室規矩還是沒有破的,至少皇兄必須得等到十八歲才能選妃。
“長安,你話太多了?!?br/>
馬車外低沉的聲音傳來,文靈聳了聳鼻尖對著宇文璟做了個鬼臉,“要你管!”
宇文璟笑了笑,抬眸看了眼文穎,唇角輕勾。
文穎有些不敢對視宇文璟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皇兄最近的眼神越來越可怕了,好像會吃人一樣。
回到臨淄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了,臨淄的雪已經化了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些冷。
宇文昊很快接受了消息,宇文旭在得知了年時勛傳來的消息后,分析了利弊,原本準備給魏國送來的美人找個由頭打發了回去,但是想了想如此一來會很快讓魏國明白他們不愿與魏國結盟,不利于形式,便想了個迂回的法子,就是回送一名齊國美人給魏王。
既然已經決定不與魏國聯盟,這美人自然也是送的別有目的。
不過魏國大概不知曉,齊國已經半點也沒有考慮的拒絕了合作聯盟的景象。
美人在年前被送往魏國,但是踏入魯國的時候就已經被殺害了。
死的那叫一個欺凌,隨同美人一起的齊國使者,也在中途死亡,魏國怒不可遏,第一個找的自然是魯國的麻煩,局勢被打亂,魯國害怕魏國和齊國將之夾擊,連忙尋了楊國做盟。到此便明白了,齊國要找的盟友不是絕對不會在魏、魯、楊忠。
齊國要幫助的是,最勢弱的一個,那就是晉國與姜國,不過具體是哪一國,還要再看哪一國最會扮豬吃老虎。
回了臨淄后,一行人自然是先去見了太后。
年韻私下將文穎和宇文璟的事情都告知了太后,到如今只有宇文璟一個太子,太后也知道溫雅是個好孩子,嫁給宇文璟倒也沒有偏見,至于宇文璟納不納別的妃嬪,倒是看太子的意愿了。
文靈還要繼續去國子監繼續讀書,文穎依舊在王府里,幾家貴婦上門遞了拜帖,都被年韻以車馬勞頓身子不適婉拒了。
不過年韻是真的不適,一直以來身體都健康,但是此番回了臨淄后,反而得了風寒。
文穎放下了繡圖,開始在廚房里轉悠,守著年韻給年韻煲湯燉藥,不過承的是一份孝心。
年韻看著自家大女兒似乎沒閑著,老是在自己眼前晃悠,笑了笑,“溫雅,長安年滿十二了,也該給長安配了婢女,娘之前挑了幾個,你莫不如給長安看看?!?br/>
文穎看了一下自家娘親,想了想點頭,“好?!?br/>
年韻選了幾個婢女,約莫從十二歲到十五歲的都有。
文穎掃了一轉,問了幾個人之后,給長安挑了一個年十四的,看起來穩重一些,還有一個年十二的,皮膚偏白,臉上還有些稚氣,身形與長安相當。
年韻問了問,“溫雅為何給長安挑了這兩個?!?br/>
文穎想了想,“娘親給我挑了金珠和銀珠,都是因為金珠和銀珠會照顧我,兩個人穩重也謹慎,不過長安想必不太喜歡的,所以我就挑了一個,另一個看起來性子還有些好玩兒,倒是能和長安玩兒到一起?!?br/>
年韻嘆了一氣,“我倒是想兩個都給長安挑個穩重的,她性子太跳脫了,若是還有個陪她一起玩兒的,摁不住。”
在益郡的時候,長安就跟著年清醒撒歡兒的跑,經常在教場練完了武,二人就跑了。反正有天回來的時候,長安頭發歪歪斜斜的,一臉緊張,讓文穎不要告訴年韻,文穎便也沒多說。
文穎眨眼道,“娘,你要是給長安找兩個穩重的,長安指不定一個也不帶呢,自己一個人偷跑出去玩兒,反而還危險了?!?br/>
這么想想,年韻發現還真是的。
“還是你了解你妹妹?!蹦觏嵼p聲道。
于是就著文穎給長安挑的,等長安回來自己賜名。
長安回來一看自己有丫鬟了,樂了。
繞著二人走了一轉,痛快的給賜了名兒。
“你就叫奕晴!”對穩重一些的道。
“你就叫弈雨!”對和自己一般年紀大的。
“多謝公主賜名?!倍斯虻兀瑥慕袢掌痖L安也有了自己的婢女了,一雙靈動的杏眸中閃過了千萬種想法。
“行了行了,去我院子里候著吧?!遍L安沒讓二人跟著,反正她有事兒同文穎說,就賴在文穎的院子里。
“哎,皇兄這幾日可忙了,今日我去國子監,皇兄也不在國子監上課了,魏震那個死皮賴臉的也沒什么精神,看起來有些不對勁?!蔽撵`說著,很嚴肅道,“阿姐,國子監可能要關了。”
“嗯?”文穎想了想,點頭道,“我來了月事后就沒有去國子監,如今皇兄參政了也不會去國子監上課了,等你月事來了不去國子監了,國子監也就沒有再開的必要了。我聽娘說,爹授了魯夫子太傅之職,以后只會成為皇兄一個人的老師?!?br/>
文靈頓時打了個激靈,“啊……那還不如現在就關呢……”
這讓國子監都知道她來月事了豈不是尷尬!
“不行,我去找娘。”文靈霎時起身去找年韻說不去國子監進學的事情。
文靈走了沒多久,管家就遞來了帖子,“郡主,過幾日吏部尚書家的莊二姑娘及笄,莊夫人想邀您和公主前去觀她的及笄禮?!?br/>
莊采擷沒比文穎小多少。
文穎回來后,莊采擷一直沒有過來,長安還叨叨過幾次。
不過莊采擷似乎打定了注意不要臉面,送帖子的人還送了一份小點心過來,說是莊采擷的心意。
文穎和文靈拆開小點心的時候發現里面包著字條兒,說著讓她們不要給面子,不要過來。
文靈倒是奇怪了,“不對呀!莊采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兒了?”
她們大半年沒回來倒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兒。
先不說這字條,就是莊采擷及笄,邀請她們過及笄禮,她大可親自上門來才有誠意,以他們之前的關系,莊采擷也同她們玩的開,沒道理拒絕。
那就是只有一個,出事兒了。
“長安,你要去嗎?”文穎問。
“去??!”文靈很講義氣,“為朋友兩肋插刀!而且吧最近魏震也怪怪的,上課的時候我總看他拿著兩塊破石頭發呆。”
“破石頭?”
“啊,對啊,就是上回咱們去藏玉山,莊采擷撿的那塊破石頭?!蔽撵`記憶深刻,“莊采擷非說那石頭里有寶玉,開了看,玉倒是有,不過是雜色的不值錢,雕出來賣了還值不上那點手工錢,魏震覺得他幫著莊采擷好不容易找出來的,為了找塊兒破石頭差點掉溝里,有紀念價值,就高價給莊采擷收了,美了莊采擷好一陣子?!?br/>
莊采擷跟魏震就跟冤家一樣,兩個人一湊到一起,嘴里就沒邊兒的互損。
魏震和莊采擷不一樣,魏震是兵部尚書的嫡子,兵部尚書乃是重臣之列,魏震在臨淄公子哥兒的圈子里,又和太子交好必然是說得上話的,但是莊采擷除了和他們玩兒以外,被人說是運氣好,其余的也不過是一個吏部尚書府的庶女身份。
文靈好幾次開玩笑,覺得他們倆湊一起得了,嘴毒,別去禍害別人了。
兩個人都互相嫌棄的呸了一把,誰也看不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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