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太子妃、皇后者,當大方寬厚,為帝王或未來帝王好好打理后宮,讓后宮祥和一片,以綿延子嗣。
離開鳳儀宮的時候,年韻心底有些悶,但是想了一想又安慰著自己,反正她對宇文昊也沒有男女之情,她早就應該有所準備不是嗎?說好的要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她可不能自我打臉。
壓下心底的那一絲絲不舒服,開始認真的思量起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讓誰去伺候宇文昊?
按照皇后所說,偌大的東宮里,十個宮女九個都是為宇文昊準備的,但是大多宇文昊都不樂意見的,為此皇后讓她擇身邊的宮女借機送給宇文昊。緋玉和欺雪自然是不可能的,而除了緋玉和欺雪以外,也只有夏霜和冬雪了。
說起來,夏霜和冬雪只怕也是皇后特意派到她身邊的。
冬雪是有幾分像庭溪,只是年齡小了許多,而夏霜則是容貌出挑,二人都是唯有在她身邊才有與宇文昊見面表現的機會。年韻適才發現皇后的心機果真不簡單,從她進宮前就開始算計,到她進宮后也是處處早有安排。
對此,年韻的心思自然是偏向冬雪,畢竟夏霜此人她并不甚喜歡,但是宮中像夏霜這樣的宮女,并不少,若是將夏霜送給宇文昊,她若是真得了寵少不得東宮里要起一番風浪。
回了初云苑,緋玉和欺雪關了門聽年韻說了此事,欺雪大驚,“郡主才進宮就要面臨這般事情,這皇后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準胡說!”緋玉連忙厲聲呵斥住。
欺雪捂住嘴,曉得自己失言。
“咱們已經進宮三日了,你若是再如宮外一般冒失,為郡主招來禍事,我便告知王妃讓她將你遣回去。”緋玉目露嚴肅,倒是真的把欺雪給嚇住了。
“我……我不敢了……”
欺雪沒比年韻大幾歲,倒是緋玉大了二人許多,跟在章佳氏身邊久了,也十分有手腕。
“行了……”年韻連忙道,小臉上十分苦惱,“我是來讓你們替我分析分析情況的,還有我該怎么做?”
雖然腦子里有了雛形,但是具體的一想到她要親自給宇文昊送女人,腦子里就一團亂麻。
緋玉望著自家的小郡主,看似并不難過,想了想,“此事并非對小郡主不好,如今小郡主進了宮,已經是半個太子妃了。此事遲早是要做的,與其等到小郡主大了,對太子情根深種再行的殘忍,不如趁現在小郡主情竇朦朧事就讓小郡主習慣。”
現在在南陽王府因為庭溪的事情惹的年四重和章佳氏大怒,也是因為地盤是在南陽王府,但是如今年韻可是進了宮,是別人家的地盤兒了。
年韻點點頭,“繼續。”
沒錯,好在她對宇文昊沒有絲毫男女之情,年韻這么想。
“這么多年來,太子只召了庭溪,說明庭溪身上有太子喜歡的,所以奴婢覺得可以挑選冬雪,但是這種事自然是你情我愿的好,雖然郡主是主子,但是郡主也要問問冬雪的意見,以免侍寢當日生出意外是會算到郡主頭上的。”
“嗯嗯……”年韻認同,她也覺得冬雪適合,不過緋玉想的更為周全。
一邊的欺雪也不由得認真聽了起來。
“最后是如何讓太子接受,這才是最難的。這么多年來,皇后都沒有成功說明這件事并不容易,是否太子不喜這些女子,若是太子有心結,那便要解開太子的心結。如果太子沒有心結,只是單純的不喜這些女子,那郡主就需要與太子交談,但是這兩者方法都是需要商量的,郡主……”緋玉說著看向年韻。
年韻頓時就憋了一口氣兒,她現在哪兒還有時間去開導宇文昊!
縱使心中萬般不愿,但是年韻總要試試,畢竟未來婆婆可是給了任務的!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宇文昊是不是個正常男人,讓他寵幸個宮女都這么麻煩!
“欺雪,你先喚冬雪過來。”
“是。”
冬雪進了房,跪地行禮,年韻喚她起身后就讓緋玉和欺雪先到外面看著,將門關上。冬雪盯著塌上的小郡主,興許是因為心頭原本就藏了心事,所以現下更是緊張。
年韻想了想開口道,“冬雪,你進東宮是為何?”
“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來伺候太子……”冬雪回的小心翼翼。
“那你為何不在太子身邊伺候?”年韻明知故問。
“是太子不肯……”冬雪心頭一跳。
“那就是說,你其實還是想伺候太子的?”年韻咬文嚼字,卻嚇得冬雪連忙跪下。
“郡主饒命,奴婢只是尊娘娘吩咐,在郡主身邊伺候,奴婢一樣會盡心盡力,對奴婢來說伺候太子和伺候郡主并無二致。”冬雪回的倉促,似乎十分緊張,雖然有幾分庭溪的容貌和氣度,但也只是幾分,稍一風吹草動就如此,遠遠達不到庭溪的氣定神閑。
這樣的話若是旁的主子聽到了,早就笑開了。
但是年韻不樂意啊!她需要冬雪站起來理直氣壯野心勃勃的告訴她,她就是想睡宇文昊!而不是這個棱模兩可縮手縮尾的回答。
“哎……你別緊張,我可沒有不同意你伺候太子,相反,我這里有一個伺候太子的機會,喚你來是想問問你,你可愿意?”
冬雪劇烈一顫,咬牙磕頭道,“奴婢不想伺候太子。”
頭磕的用力,聲音明亮。
年韻想不到冬雪的心竟然如此果決,但是也有些好奇,“你……為什么不肯伺候太子表哥?要知道伺候太子表哥是你天大的福分,得了寵更是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不喜歡太子表哥?”
不喜太子?
“并非不喜太子,只是奴婢并非是宮中的永生奴,奴婢是自愿進宮,賣的是二十年活契。奴婢已經在宮中待了兩年了,只等十八年奴婢是可以走的。”冬雪慌張解釋,眼底懼意分明。
年韻蹙眉,“是本郡主可怕還是太子可怕?”
“實不相瞞,奴婢是庭溪姑姑的妹妹,宮里人都說庭溪姑姑是因為太子死的,所以奴婢怕急了,這潑天的富貴不是奴婢這等卑賤的……”半晌后,冬雪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實情。
以她之前的觀察,郡主對她于夏霜不同,若是她沒有猜錯正是因為郡主覺得她和庭溪姑姑有幾分相似。
“等一下,你是庭溪的妹妹?”年韻皺眉,疑惑道,“本郡主只聽庭溪姑姑提起過,她只有一個弟弟……”
深宮十三年,她只聽到庭溪提起過她有一個小她三歲的弟弟,正是因為這個弟弟她才被賣進了宮中。不僅如此,一家子還像蚊子一樣吸她的血,每年都在宮門口以看她的名義等著拿她的月例。
聽到年韻提起庭溪的語氣,冬雪的眼神就變了,但很快還是垂下了眸子。
“大姐三歲進宮,并不知道奴婢的存在。奴婢頭上是有一個哥哥,兩年前哥哥終于要成親了,可是女方家里要很高的聘禮,大姐拿出宮的銀兩不夠,爹娘便想要將奴婢嫁個一個五十多歲的地主做續弦,奴婢不愿意,便想進宮來投奔大姐,遂簽了二十年的活契,誰知還未來得及和大姐相認,大姐就先去了。”冬雪提起往事,聲音微哽其中苦楚不為別人,而是為自己。
聽到這些話,年韻是愣住了。
冬雪是庭溪的妹妹?
一時之間心思復雜了起來,也沒有細說,揮了揮手道,“罷了,你下去吧……”
冬雪也不敢問庭溪是怎么死的,關于庭溪的消息,皇后讓人壓了下來,縱使宮中有所傳言但是那都是不可信的,但是她以為投奔姐姐是希望,誰知進了宮,仍舊孤立無援。行了禮退下,轉角卻正好遇見夏霜冷冷的看著她。
“還算你聰明。”夏霜冷笑,語氣里卻是十分的嫉妒。
冬雪埋過頭不理夏霜。
夏霜倚著宮柱,伸手看著自己透明的指甲,涼涼道,“當年庭溪姑姑的事情我可知道,你既然是姑姑的妹妹,怎么不說呢?”
“你膽敢偷聽郡主講話!”冬雪怒目而視,“我必定要告訴郡主。”
夏霜是永生奴,在宮中根基深厚,熟人頗多特別和一干太監交好,以此多次欺凌于她。
“你以為郡主會為你出頭?庭溪姑姑,可就是被郡主害死的,你現在承認自己是庭溪姑姑的妹妹,你以為郡主會喜歡你?只怕,她巴不得你死呢……”夏霜笑了。
“你……你說什么?”冬雪不可置信的看著夏霜。
“宮中的老人誰不知道庭溪姑姑是唯一伺候太子的宮女,被皇后派去南陽王教導郡主,最后死在了南陽王府……”夏霜幽幽道,看著冬雪的表情,假意捂嘴,“啊呀,原來你不知道啊……”
當然不知道,這個消息當時是被皇后噤了口的,也就過了兩年松了些,才有人敢私下討論。
“不過,你知道也好,這樣也免得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夏霜說完,故意撞了冬雪一把才離開。
而屋子里,年韻也聽到了窗外的動靜,讓緋玉和欺雪噤聲后,跑到窗邊戳了個窗眼子,側耳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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