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封書信文靈就跑了。
不僅跑了,一大早還帶走了貓寶。
給教場兩個守著貓寶的侍衛(wèi)送了點心,點心里面撒了迷藥,兩個侍衛(wèi)不疑有她。
昏迷足足遲了半個時辰才醒來,關(guān)著貓寶的籠子已經(jīng)大開,貓寶已經(jīng)不見了。
而且文靈的時間掐的巧妙。
守城門的護兵前腳送走了宇文璟,后腳文靈就說要送東西去給宇文璟。
文靈是公主,守城門的侍衛(wèi)自然不敢質(zhì)疑她的話,立刻就放行了。
城門往來十分密切,文靈騎著貓寶,手上掛著一根竹竿子,竹竿子上綁著燒雞,顯眼的很。
文安王府的人一查就查到了。
得到消息的宇文昊臉色頓的一沉。
太不像話了!
當即便派了兩批人前去找宇文璟和文靈。
文靈帶走了貓寶,貓寶是老虎不用說,一路沙土上的爪印容易尋,但是沒想到足跡順著官道就偏上了山道,而宇文璟和孔半山快馬加鞭走的是官道,自然是為了能早一步到達下個城鎮(zhèn)歇息。而貓寶的爪印一路偏搖搖晃晃的竟然進了山道,后就再也看不到痕跡。
此事不妙。
另一批人馬趁夜追趕上了宇文璟,宇文璟得知文靈偷跑出來,面色也是沉黑一片。
足足等了兩日,一邊等一邊派人去尋,誰曾想到一路都沒有打聽到一少女和一只老虎,去尋的人在山中發(fā)現(xiàn)了文靈被掛碎的裙擺。
而此刻的文靈也是氣的發(fā)飆,手中拿著地圖顛倒,一人一虎迷路在深山之中,因為找不到方向,文靈便憑著直覺一路向前,無奈直覺不對,離官道與臨淄越來越遠。
一個人在深山中流浪了整整一天沒有遇見一個人,拖沓的裙擺被樹枝掛的破破爛爛,臉上也多了幾分狼狽。
一邊罵著身旁的大貓。
“你這只蠢虎!怎么連個驢子都不如!”
文靈那個氣啊,她學(xué)著故事里的農(nóng)夫,在竹竿上掛了一只燒雞,吊著貓寶走,結(jié)果呢!
跑了許久,貓寶估摸著它吃不著那只燒雞了,一順溜的拐彎躥進了山里,文靈顛簸的只能抱住貓寶的脖子,結(jié)果貓寶就為了捉一只野雞,咬斷了野雞的脖子,將自己弄得一口血,還嫌棄的不行。然后停下來,虎爪來回的刨著野雞的尸體,口中低嚎著,仿佛在說。
你看,貓寶也是有雞的虎!
文靈怎么驅(qū)使貓寶它都不走了,好像不吃雞就沒有力氣!
文靈只得下來,結(jié)果剛剛下來,貓寶就趁機叼走了竹竿上的燒雞,一邊把血粼粼的野雞推給文靈。
文靈那個氣啊,指著血雞怒道,“你自己抓的你不吃!留著給我吃嗎?”
貓寶無辜的眨眨眼,一邊舔著燒雞,一邊看著文靈。
文靈氣鼓鼓的瞪著它,“我不要你了!”
一點都不聽話!還貪吃!
轉(zhuǎn)過身文靈就感覺后背一松,轉(zhuǎn)過身,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李被貓寶給抓了下來。
行禮散落在地,貓寶動作十分迅速的叼走了其中的一個油紙。
“啊啊啊啊!”文靈尖叫。
貓寶似感覺到了自家主子的怒意,躥的很快消失在了眼前,偷偷找了個地方藏起來,將油紙里面的醬豬肘子吃了。
文靈哪里追的上貓寶,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消失。
一瞬間山野寂靜,風(fēng)聲起,四周都是竹葉飄落的聲音,還有淅瀝瀝的水聲。
文靈胸口頓時悶了一口氣兒,只能將散落在地上的行禮收了起來。
行李中不僅僅是一套歡喜的衣衫,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火折地圖藥膏一大堆,不得不說,文靈將這些東西準備的很齊全。
文靈的學(xué)習(xí)能力很快。
宇文璟大概也沒想到,他給文靈的一箱書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寫的是人物游記,以及野外的生存方式。
有的人一輩子只待在一座小鎮(zhèn),有的人卻徒手游覽山河,看遍江川。
他們將自己的經(jīng)歷寫成了書,文靈看的入迷了。
便越發(fā)想走了。
其實誰也不知道,文靈最羨慕的人不是她家的爹爹,也不是皇兄。
而是她的舅舅安逸侯年時勛。
年時勛跨越過幾個國家,讓齊國與柔然聯(lián)盟,一生經(jīng)歷宛若傳奇。
在益郡的時候,白日里文靈去教場和年清醒一同練武,晚上時不時的就會悄悄躥進舅舅的院子里,聽他講他一路的經(jīng)歷。
那時候年時勛對她說了一句話:“你外公一生震懾邊關(guān),你大表哥繼承藩王爵位,鎮(zhèn)守邊疆。那時候你娘也因為原因,不得不嫁給你爹,你三舅舅雖是珺璣,但那也是有他喜歡的成分。可是你二舅舅呢,就喜歡玩兒,喜歡四處結(jié)交朋友,聽他們來自何方,遇見過誰,經(jīng)歷過什么。那時候,你二舅舅就覺得,自己這一生若是不為自己為齊國做點什么,那就是白瞎活。”
年時勛走過的地方是所有人走過的最遠的。
他見過兩國開戰(zhàn),血染山河,戰(zhàn)士為自己的信仰拼盡全力,夕陽染透了半邊天,尸山血海上是戰(zhàn)士獲勝后含淚的高呼。
也經(jīng)歷過一路坎坷,被人追殺,險境邊緣的試探下僥幸而活,但也見過別人不曾見過的風(fēng)景。
劫后余生下,他狼狽的遇見了如今的柔然王,與之成為至交。
那時文靈羨慕不已。
她是女兒家,爹娘一貫寵她,但是唯一的底線就是不允許她冒險。
但是娘已經(jīng)開始為她尋了親事,她一想到自己要和阿姐一樣和莊采擷一樣,接受這種日復(fù)一日的宿命,她心里就生出了一抹茫然感,只是很可惜自己為什么就不是男兒身呢,要是她是男兒身,她就能和皇兄一樣四處走了!
那抹沖動,讓她血液澎湃,內(nèi)心極度不安穩(wěn),她也想走,走的遠一些,去看看她不曾看過的風(fēng)景。
咕嚕一聲,腹中傳來空蕩蕩的聲音。
文靈低頭摸了摸肚子,踹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兒,認命的去撿起了地上的野雞,罵了一句,“死貓寶,改天我一定剪了你的毛,讓你大冬天去外面吹涼風(fēng)!”
默默啃著醬豬蹄子的貓寶打了個抖。
將野雞拖到溪邊,開始給野雞拔毛。
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疏,但是隨著佳境越入扒的越發(fā)熟練,很快野雞就被拔的光禿禿的。
“哎,這雞怎么是黑色的?”
拔完了野雞,看著黑色的雞肉,挑眉道,“哎!傳說中的烏骨雞?”
一雙杏眸可是半點兒也沒有落入困境的難過,反而還有些興奮。
匕首剖開了野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里面的東西都扔到了一邊。
此時還是正午,日頭正大空氣有些熱,但是因為是在溪邊,溪水不停的打上來,反倒是涼快了。
野雞被清理干凈,文靈聽到身后傳來聲音,轉(zhuǎn)過頭看見啃完了醬豬肘子的貓寶過來認錯,遠遠的可憐巴巴的看著她,被文靈瞪了一樣,只能伏下身子,在另一頭的溪邊等著。
一邊舔著溪水,一邊清理自己爪子上的血跡和嘴邊的油漬。
文靈肚子咕嚕咕嚕叫著。
“都是你!你吃就吃了!不知道給我留一個嗎!”
貓寶打了個嗝兒,從牙齒縫兒里蹦出一個豬蹄指骨。
文靈磨了磨牙:“真想試試老虎肉好不好吃!”
貓寶瞇了瞇眼,心虛的別過頭。
防止貓寶把野雞也吃了,文靈拿著野雞起身去撿柴和,想了想又從包袱里掏出一個透明的琉璃鏡,放在太陽底下,瞄準了干草。
一邊撿了個大樹葉子,頂在自己頭上遮陰。
琉璃鏡將太陽光射透成一個小點兒,匯聚在干草上,很快就見干草黑了一個點兒,然后開始冒煙,文靈激動的哇哇大叫,“啊啊啊,書上說的果然沒錯,真的可以生活也!”
忙不迭的抬頭,想告訴誰來著。
除了一個貓寶豎起了腦袋看著她外,別無他人。
這種喜悅無人分享,文靈只能聳聳肩自個兒激動。
其實她帶了火折子,但是除了火折子還有別的東西,比如一個琉璃鏡,還有兩個燧石,都是取火的東西。
點燃了火堆,文靈用匕首將野雞分成了好幾塊,插在樹枝上烤。
興奮的大跳,一邊看看這個一邊看看那個,最后又從包袱里摸出一包細鹽來,灑在野雞肉上。
混合了細鹽的野雞肉,開始溢出香味。
文靈覺得還不錯!第一次自己出門!她就能生活自理了!真棒!
o ̄▽ ̄o
雖然味道不太好,沒有王府里的燒雞燒鵝好吃,可是自己做的,怎么都香!
一天下來,貓寶中途又抓了幾只雞幾只兔子,當然那都是貓寶要吃的。
也不知道什么怪脾氣,一只老虎竟然不喜歡吃生肉!
晚上的時候,文靈犯難的是找不到住的地方,貓寶因為心虛自己把東西給吃完了,怕挨罵所以離文靈有些遠,補了獵物后,只敢遠遠的推給文靈。
夜風(fēng)起了,文靈打了個抖瑟只能將貓寶又拽了回來,生了火,困意涌上來的時候叮囑了貓寶一聲,“你看著火,我睡了啊。”
然后靠著貓寶就開始睡了。
貓寶盯著燒的霹靂啪啦響的柴火堆,警覺的豎起脖子耳聽四方,作為百獸之王的本能才涌了上來。
不遠處,幾道身影同樣在夜色中潛行。
“主子,咱們生火歇息吧!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找不到的。”
“找,早一些找到,我們才有與齊國談判的資本。”少年聲音疲倦。
公主失蹤,文安王下令誰能先找到公主并且將她平安帶回來,就許對方一個條件。
五國戰(zhàn)爭,齊國選擇了戰(zhàn)力稍弱的姜國,使臣已經(jīng)出發(fā)到姜,若是他們不做什么,晉國只有被吞沒的結(jié)局。
齊國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