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亮的杏眸干凈透徹,皎月般的小臉上透著微紅,看起來就像可口誘人的果子,宇文昊心頭伸出了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突然撓了一下,有點癢。
年韻只覺得宇文昊的目光好似深了一些。
發現自己動作不妥,連忙想要縮回手,一只大掌卻突然捉住她的手,包裹在其中,熾熱的觸感傳來,頭上視線始終未移。
“我告訴你,你再不能用這事來擾我。”
宇文昊聲音有些干啞。
見年韻低下頭,頭上的兩個小團子晃悠的厲害,心下一揪,連忙松了手,背過身。
這小丫頭,居然讓他……
怎么可能,毛都沒長齊,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碰過女人的緣故。
年韻只覺得剛才那個觸感好像是幻覺,手上麻酥酥的跟被很多螞蟻爬過一樣,連忙用力的甩了甩。
“你可知道母后這一生有過多少次身孕,又生過多少個孩兒?”低沉的聲音傳來。
年韻忘卻了手上的不自在,看著宇文昊的背影。
“母后至今已經年過四十,她一共有過七個孩子,兩個在我之前,四個在我之后,出生的只有三個,而活過三歲的只有我……就在十年前,我還有個弟弟,兩歲的時候他就沒了……玉碟上甚至沒有他的名字……”
宇文昊的聲音有些低,像是沉湎的墨玉帶著天生不可自拔的涼意,年韻聽的有些恍惚,第一世的時候,她知道在太子出生的第三年,皇后調養好了生子懷了身孕,卻在五個月的時候,流產了,同時懷孕八個月的蘇貴妃早產,便是如今的二皇子宇文旭。
“后宮嬪妃至今攏共還活著的共有十八位,在這后宮中女人不少,但是皇子公主卻寥寥無幾,年韻,便是你也真的以為嬪妃多了,就能綿延更多子嗣了?”宇文昊勾了勾唇,字眼卻是咬中了活著二字,宮中活著不易,為了自己活著和自己的孩子活著,每個人都想盡了辦法。
年四重一生只娶了一個章佳氏,卻生了四個孩子,每一個都平安長大。在后宮,一個嬪妃能生養一個孩子的已經是幸運,不少的嬪妃孤獨終老,而更多的卻連死都沒有好果。
轉過頭看著年韻,見她還呆呆的,想了想瞇著眼睛走近年韻,一邊道,“我寵幸的每一個宮女,在我登基后,多多少少都會給個位分。若是你想勸我,那你可也做好了準備?母后能現在讓你勸我寵幸宮女,日后便能讓你勸我立妃,你要做個大度的太子妃,代表著日后你可能會因為你的大度,而失去的更多……”
年韻的眸光中,才恢復了些許神光,愣愣然的看著宇文昊一時不知要作何反應。
宇文昊繼續逼近,目光深沉,“也許……你會失去自己的孩子……也許,還不止失去一個……”
“行了!”年韻怒了,一腳踩在宇文昊的腳上,“我,我不勸你了行嗎!真是的,干嘛這么詛咒我,烏鴉嘴!”
提起裙子就推門跑了出去。
宇文昊看著年韻落荒而逃,狹長的眸中閃過一絲流光。
年韻和宮里的人不一樣,她既進宮是要嫁給他,他又怎能讓她與他對立而站。思及方才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想不到他未來的小太子妃進了宮,倒是讓這東宮多了幾分樂趣。
年韻提著裙子氣呼呼的離開了鈺霄院,小腦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恨不得把宇文昊這個小人擰出來拆掉!直到踏進初云苑,緋玉連忙問道,“郡主是打聽清楚了?”
小身子頓時一僵。
完了!她壓根兒就忘了這回事了!
緋玉還擔憂的看著她,年韻哪兒能承認她不僅沒給宇文昊洗腦,還反被宇文昊給洗腦的事情嗎?連忙嚴肅的看著緋玉,認真道,“打聽到了!是個死結!”
欺雪和緋玉面面相覷,年韻顧自坐下愁眉苦臉的沉思自我。
她被宇文昊三言兩語給激的說了渾話,可是皇后的任務還在這里,她現在應該要怎么完成呢?
“不如……我們下藥吧……”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郡主!說什么胡話呢!”緋玉頓時臉色大變。
這太子是說了什么把郡主給逼成這個樣子了?
年韻眨眨眼,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下藥?這似乎確實是個好法子。
不過,也許可以換個方式來解決,她不想皇后逼迫她,宇文昊肯定也不想三番四次被人逼迫。以他對她所說的話來分析,宇文昊的意思是不想多立嬪妃,這與齊國皇室的祖制所違背,但是宇文昊的后宮以后是由她來掌管的,如果宇文昊要違背齊國皇室的祖制,這個鍋也會順理成章的扔到她頭上。
想到此,年韻頓時拍桌而起!
臥槽!好大的鍋,她差一點兒就疏忽了!
細思極怖,年韻終于發現了一口隱藏在暗中的大黑鍋,抿了抿唇提起了裙子又沖了出去。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欺雪和緋玉卻怎么都攔不住。
宇文昊正準備離開書房,南若道,“太子,小郡主又過來了。”
宇文昊挑了挑眉,怎么,還不死心?
側過頭,就看見昏暗的長廊盡頭一個小牛犢子般的身影沖了過來,一時沒來得及剎住腳,直接沖進了他懷里,撞的他硬生生的后退了兩步。
小牛犢子抬起來頭,一雙眼眸亮晶晶的看著他。
“我們合作吧!”
噢!小牛犢子已自愿踏上賊船。
狹長的眼眸輕瞇,“你想怎么合作?”
鈺霄院關上了門,二人偷偷摸摸像做賊似的商議著合作事宜,過來的路上年韻想的可周全了,她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宇文昊,換來的卻是宇文昊一個深沉而又復雜的眼神,年韻撇撇嘴,“看我干什么,你倒是同不同意啊,這樣對我對你都好。雖然委屈了一下,但是沒關系我受的住,姨母不因此事來找我,我也就不會來煩你了!”
宇文昊目光閃爍,半晌后應下,“好。”
遂,年韻歡快的離開了鈺霄院。
在年韻離開后,南若不解道,“主子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人手也已經備齊了,為何還要讓小郡主來這一遭。”
宇文昊皺眉,“如此對她好一些,你便多做些準備,以確保萬無一失。”
“是。”南若回。
之后,計劃便按照年韻所說,宇文昊作細修改后,如常進行。
緋玉聽到年韻的計劃本是不允,但是得知年韻干脆的先斬后奏找了宇文昊談了此事才告訴她們,根本無可阻止。太子都已經應下了,郡主注定要和太子踏上同一條船,她們又怎么能制止郡主,制止太子?
一日下午,年韻單獨喚了欺雪到初云苑的院子里。
“明日傍晚我會讓人備好了東西,親自給太子表哥送過去,待我離開了太子表哥的書房,會找借口差鈺霄院的人離開,到時你便進去伺候。你只要成了表哥的人,表哥縱使不愿,但是這個緊要關頭你是破謠言的關鍵,姨母知道后必然會勸說表哥,讓他收下你。你從小隨我一同長大,我信得過你,即便你有幸得了寵,也不會害我。”
欺雪微微哽咽,緩緩行禮,“多謝郡主抬愛。”
柱子后,一道身影卻聽了個清楚,眼眸中閃過嫉恨的光芒,這東宮多少宮女都是為太子而來,卻都不得進太子的身,如今郡主為解太子的困境,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鋌而走險。可是,富貴險中求,說不得這也是她的機會。
半晌,年韻回房,緋玉點頭確認道,“夏霜已經聽到了。”
“郡主,若是夏霜不接招當如何?”欺雪有些擔心。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不管她接不接,計劃都會進行。”年韻開口,“若是她真的心懷不軌,趁機除掉。”
第二日傍晚,計劃如約進行。
年韻笑瞇瞇的提著一碗湯進了宇文昊的書房,離開書房后摸著耳垂對著鈺霄院的人道,“我的耳墜子掉在這來的路上,你們快去尋尋。”
“是。”鈺霄院的奴才們按照吩咐去尋,年韻特意點名了讓古義隨她去假山水池邊緣看看,以此支開了所有的人。
半晌后,欺雪沒有進鈺霄院,夏霜卻偷偷摸摸的摸了進去。
誰知剛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就被雙目通紅的宇文昊一腳踹了出去,“狗奴才,竟然敢對本宮下藥。”
“不,不是奴婢,是,是郡主!”夏霜痛呼解釋。
聽到夏霜說出年韻,宇文昊臉色一黑,直接沖了出去,隨之便有人進來控制住夏霜,防止她逃脫。
正站在水池邊緣的年韻感受到身后的怒意,霎時回頭,卻被宇文昊擁住,一把拽進了水池中。冰涼的冷水侵襲渾身,帶來陣陣涼意,年韻被冷的瑟瑟發抖,宇文昊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忍著。”
一瞬便怒目瞪圓,在水中抬著年韻的下顎防止她溺水,但是看起來卻像是使勁兒掐著年韻的脖子,大聲怒道,“年韻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指使宮女對本宮下藥!你可知平生本宮最討厭被如此算計!”
一邊的古義一驚,看到二人紛紛落水,連忙道,“來人,快來人,太子郡主落水了!”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后耳中,皇后頓時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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