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切,杜宰相似乎才發現文靈站在一旁,連忙頷首,沉重道,“公主。”
文靈回禮,“宰相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是需要本宮幫得上忙的。”
杜宰相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惡狠狠得瞪了張天師一眼,轉頭對文靈拱手道,“皇上突然殯天,下官懷疑乃是張天師從中作梗,以打著煉丹藥為皇上強身健體的模樣,刻意謀害皇上!還請公主作個證,下官必然會查清楚此事,即可派人前往邊境,請大皇子和二皇子回來坐鎮!”
文靈擰了擰眉頭,看了張天師一眼,對著杜宰相頷首。
張天師面色極為坦然,但是雙手卻插進了衣袖中,舔了舔唇,蹦的筆直的臉上,看似無懼。
晉帝突然駕崩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突然,宮內既無后主,又無皇子,現下竟然是由最得晉帝信任的太監康毅主持宮中,而杜宰相則把持朝政,除此之外的還有晉國朝中的武官第一人,當朝的霍大將軍霍青也是霍威將軍的父親。
霍青也是跟隨晉帝多年的老人,比晉帝年長數十載,因為年歲大了所以再不奔波,而是穩于朝堂,晉帝重用其子霍威,也是先前前去邊地接文靈前往墨城的那位將軍。
得知晉帝殯天,文武大臣都匆匆趕入了皇宮。
實在是前幾日晉帝的身體精神狀態都還不錯,可是現下怎么突然的說沒了就沒了?
霍青派了霍威前去邊關親自將消息告訴顧凜和顧潯,代替二位皇子在邊疆奮戰,讓二位皇子得空回朝主持大局。
而杜宰相則讓人牢牢看住了張天師,一邊讓太醫為晉帝查看遺體。
太醫查看了半晌后,也只能如實道,“皇上身體無恙,乃是在睡夢中安詳歸天,身子上并未有什么不妥。”
聽到這話,張天師微微直起了身子,似乎多了兩分自信。
杜宰相看著張天師,冷哼了一聲,“張天師既是煉丹之人,自然是有什么法子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壞了陛下的身子。”
“宰相大人,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三年之前陛下本就重病,心病難醫治,皇上與貧道有緣才揭了皇榜入宮,只是這命數天注定,皇上與先后伉儷情深,貧道不忍,這才煉制轉生丹為皇上與先后續緣,如今只是時間到了。”
張天師說罷,朝著御書房的門跪下,“皇上轉生,乃是大喜之事,貧道恭送皇上。”
這一幕看的眾人一怔。
里面的太醫來來回回檢查,確實沒有查看出異樣。
文靈自然也不可能進去看晉帝的尸身。
文武百官已經陸陸續續入宮,霍威也準備快馬加鞭前去邊地將消息告知顧凜和顧潯。
康毅有條不紊的準備著晉帝的后事,宮中的幾個姑姑都依照前朝的制度為晉帝儲備。
最后康毅還是轉生對文靈道,“勞公主辛苦走了這一遭,事情突然,如今朝中咱有宰相與霍將軍代理朝政,皇上的身后事需得等大皇子和二皇子回來之后再行處理,公主還是先請回使館吧。”
如今文靈還未正式加入晉國,依舊是齊國公主,晉帝突亡,文靈也沒有那等身份為晉帝披麻戴孝,只是入了晉國,也是入鄉隨俗,穿素衣悼念。
杜宰相讓人暫時將張天師看了起來,張天師神色無恙,毫無畏懼。
而霍青板著臉,面色肅然的看著杜宰相與張天師,眸光審視,太醫出來后,也問了太醫幾句,沒問出什么。
至少目前看來,并無任何的異樣。
晉帝的遺體,也不是大臣能夠隨意觀摩的,一切都要等顧潯和顧凜回來。
文靈回了使館,容青便主動來尋了文靈,面色凝重道,“公主,屬下已經派人前去通知少主,很快大主子和少主都會回朝。”
“在這般緊要的關頭出事,只怕,其中有內情。”文靈總覺得,這件事并非是巧合,要知道晉帝雖然走了,可是卻并未留下任何的遺詔,也不知道顧潯和顧凜回來,是否會生出波折,總覺得還會發生什么,想了想文靈問容青,“霍青霍將軍如何?”
容青道,“霍將軍乃是武將,性子忠耿,年歲比老主子還要大上幾歲,在朝中一向寡言少語,但是霍家一直對晉國忠心耿耿。”
昔日晉國揭桿自立,霍家功不可沒。
“知道了,你去吧。”文靈點頭。
容青走后,弦琴和弈雨都到了文靈跟前,恰好天色已經不早了,使館內也備了膳食。
弦琴倒是想到了一事,“皇上駕崩,大皇子必定會回朝登基,二皇子也會加官封王。按照晉國的規矩,大喪三個月內舉國是不允許行嫁娶之事的,不過公主是前來和親的,如此倒是不影響,只是嫁娶儀式不會如同之前準備的那般鋪張。待新帝登基,公主也能與二皇子結成連理。這一年多以來,公主雖然未再插手各種事宜,但是咱們也聽到不少風聲,奴婢只希望公主能平安出嫁,二皇子能帶著公主前往封地,可別再出了什么意外。”
“我也希望。”文靈喝了口茶,還沒歇息兩個,突然想起來了什么,“等一等,你們隨我出去一遭。”
“公主要去何處?”
“去心理診所。”
弦琴和弈雨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文靈突然如此著急,但也埋首跟在身后隨著文靈前去。
心理診所里兩個藥徒在抓藥,芯巧忙碌的操持著一切,看到文靈過來也十分高興,“靈姐姐你來啦!”
芯巧去年及笄,也出落的標志,店里兩個年輕的藥徒頻頻朝著芯巧看過來。
“靈姐姐可是來找娘親的?不巧,娘親今日出診,不在診所里……”
“不是,我是來尋歐陽大夫的,你爹他在嗎?”文靈問道。
芯巧眨了眨眼,“在呢。”
平日里文靈過來都會提前告知,今日卻是直接過來的。
歐陽成上次和文靈說開之后,倒也沒了多大的敵意,之前顧潯威脅歐陽成,自然是以宋婉清的做威脅。
宋婉清乃是前壽安郡王妃,這個身份在齊國已經讓人唏噓,更何況在晉國。
之前歐陽成回來,本來是請回過皇宮為顧凜再看病,但是卻被晉帝阻止了,歐陽成也不過是私下見過顧凜一面,但是顧凜大抵是覺得那病并無什么大礙,所以也不配合。
但若是被人知道宋婉清的身份難免讓人質疑歐陽成,又是一番風波,歐陽成可不愿意。
若是說至今歐陽成為何還留在墨城,那自然是為了等顧凜回來。
不過現下文靈去找歐陽成卻是為了晉帝的事情。
歐陽成在里間研究藥方,一邊等自家夫人回來,聽見聲音抬頭一看文靈,眉頭挑了起來,“又來聽故事了?”
歐陽成對于文靈老是來聽他家夫人講故事這樣的行為,很是不滿。
文靈搖搖頭,“來找你的。”
“找我?”歐陽成放下了醫術,上下打量文靈,“你生病了?”
“當然不是。”文靈搖頭,讓弦琴和弈雨退下,關了門在門口守著后,自己才坐下看著歐陽成,“歐陽大夫可聽說過轉生丹?”
歐陽成聽后,擰緊了眉頭,“轉生丹?沒聽過。”
“那長生丹呢?”文靈問。
“這倒是見過,晉國有不少達官貴人瀕臨死跡,祈求長生,所以晉國會出現一些煉丹師,說是能煉長生丹。不過我倒是看過,不過是加了五石散這些個虛幻之物,一時能讓人忘卻病痛,生出身強體健的錯覺罷了,長生不過無稽之談。”歐陽成對此很是不屑,“怎么,小丫頭你也妄想長生?”
那模樣,只要文靈承認一句,他能立馬懟上去。
文靈當然沒放在心上,不過是看著歐陽成,好一會兒才道,“今日晉帝薨逝,但是消息封鎖宮內,還未傳出。”
歐陽成拿著書的手一抖。
好一會兒,將書合上,看著文靈,“小丫頭,你到底想問什么?宮闈之事,我向來不參與。”
“戰事結束在即,顧凜和顧潯眼見著就要回朝,在此時皇上卻突然歸天,我懷疑期間有因。”文靈道,“宮中有一位張天師,為皇上煉制了轉生丹,今日皇上服下后沒多久,便一睡不起。太醫進去查看,說是皇上身上并無任何異狀。這轉生丹,那張天師說是為了讓皇上轉生,能與先后再續前緣。”
歐陽成聽了之后,眼神就變得十分復雜,嘖了一聲,“也就這話才騙得了他。”
若是真有這樣的東西,這世間早就變了道了。
一個活了幾十年的人,竟然還信這樣的罔言,也是夠蠢的。
好一會兒道,“你懷疑張天師的轉生丹中下了毒?”
文靈點點頭,“只是懷疑。”
“可是你手中沒有丹藥,我也查探不出。”歐陽成道。
“丹藥我必然是弄不到的,只是太醫說皇上的身體中并無任何不對的地方,乃是夢中入睡,沒有中毒沒有病癥,似化夢而去。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太醫說的是假的,若是如此便有人勾結,我也不用來問你。可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太醫說的是真的,或者是太醫自己也檢驗不出來。”
“太醫院的那一群,大都沽名釣譽,真才實學上還差了些。這世間能無聲無息置人于死地的毒物多之又多,他們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歐陽成口吻微微認真,“不過若是真的是中毒導致,那必然會留下痕跡。”
聽到這話,文靈心中有了些底,抬頭看著歐陽成,“如今晉帝的尸身被太監康毅派人嚴密看守,無人能靠近。顧凜和顧潯回來,只怕也要半個月。這段時日來我從你這里倒是也聽過不少的事情,這尸身時間一拖,便會掩埋許多痕跡。但是只要顧潯回來,他必定有辦法讓神醫入宮,只是不知神醫愿不愿意。”
“你要讓我去驗尸!”歐陽成瞪大了眼睛,胡子一吹,“我又不是仵作!”
晉帝雖然是晉帝,可現在到底也是一局尸體!
他這是救人的手,人要是還有一口氣兒,他還能去看一看,可若是死了,那再看就沒意思了!
文靈眨眼道,“歐陽大夫與先后乃是知己不是嗎?雖然晉帝與您有過糾葛,可是看先后的面子上,您也可以幫個忙不是嗎?”
歐陽成眼神一瞇。
似想起了什么,好一會兒才道,“我可以答應你,若是他死的確實有蹊蹺,對方肯定是有準備的,時隔半個月,痕跡可能已經消失。”
問題就在于,如今晉宮中,康毅已經以等大皇子和二皇子回朝再做準備為由,在太醫為晉帝看過遺體后,便不允許人接近晉帝。
文靈一怔。
好一會兒看著歐陽成,認真道,“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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