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有了心愛的女人？
    文靈擰緊了眉頭。
    但下一刻，文靈便舒展了眉頭。
    有又如何，她對顧凜并無男女之情，若是對方當(dāng)真有了心儀的女子，那她還當(dāng)送上祝福才是。
    市民之言，文靈放入耳朵。
    比起顧凜她更希望聽到顧潯的消息。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城門大開。
    百姓們紛紛探出頭來，遙望城門口。
    等著入城的人蜂擁涌入，卻始終沒有他們想看見的人。
    使館正好在入城的路上，弦琴正為文靈梳妝打扮，“公主，今日大皇子回朝，想來回召見公主。”
    文靈一身素衣，看著弦琴為自己上的釵子，頓了頓，“換一根。”
    “公主要戴哪個？”
    “最底下，那根粉的。”
    一根粉色的蜻蜓玉簪。
    “這根，從前從未見公主戴過。”弦琴這才發(fā)現(xiàn)，那根玉簪從前她從未見過。
    “嗯……”文靈笑了笑，“之前覺得太花哨了，所以沒有戴過。”
    就在此時，號角聲起。
    “大皇子回朝了！”
    數(shù)道聲音洪亮高昂。
    文靈手一緊，連忙拽著裙子出了門。
    門外站了許許多多的人，文靈自然也沒有往里面擠。
    威武的士兵挨個排戰(zhàn)，將喧鬧的人群有秩序的擋住。
    “皇子回朝，行人避讓。”
    文靈也被推的連連后退。
    高大的駿馬之上，那一身玄衣金冠，卻只露出了半張臉，另一邊被一面銀色的面具覆蓋，饒是如此巍峨高大的身影也足以讓人仰望。
    一眼望去，文靈有些惶神。
    仿佛是錯覺，她以為是顧潯。
    可是待人影靠近，文靈看清了那張臉，便失望的收回目光，轉(zhuǎn)頭投向隊伍的后頭。
    隊伍后頭，八名面目嚴肅的將士抬著一個紫檀木棺，為首的侍衛(wèi)面容極為熟悉，不是別人，正是鎮(zhèn)宇。
    文靈睜大了眸子，呆愣愣的看著那木棺，眼眶中淚光滾動，咬緊了牙關(guān)，好不容易才忍住沒讓自己失態(tài)。文靈一心專注的盯著顧潯的棺木，卻沒有注意到一道視線，黯然的掃在自己身上，盯著她頭頂?shù)尿唑阳r，卻又多了那么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被圍繞在人群中的文靈，眼睜睜的看著顧潯的灌木從自己眼前抬過，腳下似有千沉重。
    行軍走的沉緩，但是終究還是過去了。
    顧潯是要回宮的。
    待維護的士兵撤去，弦琴才扶著文靈，“公主，看也看過了，咱們回去吧。”
    就算顧潯走了，可是以如今文靈的身份也無法為顧潯做些什么。
    “好……”
    文靈這才收回了目光，由著弦琴將自己扶回了使館坐下。回想方才所見的景象，守著顧潯灌木的是鎮(zhèn)宇，鎮(zhèn)宇比起當(dāng)年成熟了許多，可是面色仍舊嚴肅，嘴角下?lián)P，眸中雖然沒有哀意，可是沉重卻是有的。
    文靈心頭有些動搖，那棺木中，真的是顧潯？
    人群紛擾，議論的都是顧凜。
    似乎完全忘記了二皇子顧潯為了救顧凜身亡的事情。
    只是稱贊大皇子顧凜有勇有謀，帶領(lǐng)晉國走至今日。
    與此同時的晉國皇宮內(nèi)，顧凜的歸來也讓一行人十分緊張，但是面上卻是極為順從。
    “大皇子，半個月前，皇上突然暴斃，太醫(yī)沒能查清病因，但是因為是剛服用了張?zhí)鞄煹霓D(zhuǎn)生丹才會如此，所以杜宰相已經(jīng)命人將張?zhí)鞄熽P(guān)了起來，只等大皇子回來再做最后的定奪。”康毅弓腰，跟在顧凜身后將事情簡短告知。
    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冰冷的抬眸，“人呢？”
    “就在地牢里呢。來人，去將張?zhí)鞄煄н^來。”康毅忙吩咐。
    杜宰相端莊的肅立一旁，嚴肅道，“皇上駕崩的事情還未昭告天下，可是大皇子回朝突兀，已有人猜測到宮中發(fā)生了變動，昔日的的魏、楊、魯三地，還有殘余的皇宮舊部活著，只怕這一次大皇子與二皇子遇襲，與他們脫不了干系，微臣建議大皇子清繳余部。”
    昔日晉國帶兵橫掃四國，速度極快，但是方法也極為粗暴。
    除去姜國不費一兵一卒，魏國是買通了內(nèi)臣，直接開了宮門，入夜逼宮外，楊、魯聯(lián)盟卻費了些時日，昔日友國轉(zhuǎn)瞬湮滅。顧凜直接將皇宮親系九族男子全部絞殺，女子貶身為官奴發(fā)賣，其余外臣將士降者皆饒。雖然迅速，但是其中必定是有隱患存在的。
    “嗯……”顧凜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微臣還有一事。”杜宰相又再言。
    “說。”顧凜的話極少，低低沉沉的，目光冰冷，毫無情緒起伏。
    可從前的顧凜也是這般，沒有人察覺到顧凜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其上青筋緊繃，情緒張揚。
    “齊國的長安公主在使館已住了一年之久，按照原本與齊國的約定，公主是要嫁給二皇子的。可是如今二皇子已經(jīng)……所以，按照慣例遠道而來的和親公主是要與皇子成婚的……”杜宰相低聲提醒，“只是不知道這長安公主愿不愿意，大皇子可要與她見上一面？”
    聽到此話，顧凜清冷的眸中終于有了些許情緒，但是很快便消失不見。
    手指輕敲的打在白玉桌上，聲音沉緩。
    “……不急。”
    顧凜的惜字如金讓所有人都摸不清這位向來沒有情緒的大皇子心中到底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容秉則靜靜的觀察著在場的幾位，同自己的主子一般摸不清想法。
    康毅看了杜宰相一眼，正欲開口。
    就在此時，霍青上前道，“大皇子，老臣有一言。”
    顧凜：“說。”
    霍青：“皇上走的突然，微臣認為此事許不僅僅是因為張?zhí)鞄煹牡に巻栴}，還需要從各方徹查。皇上在離開之前，精神便已經(jīng)不大好，身上無病，太醫(yī)只說是心病難醫(yī)，卻又一直在福耀。微臣建議，大皇子可查查太醫(yī)院的冊子，皇上生前的病錄，服用了哪些藥，可是有關(guān)系。”
    話一出，在場低著頭的幾人，面色都微微變了變。
    唯有康毅冷靜道，“大將軍有所不知，皇上走的突然，宮中無人策管，那幾日宮人們做事都是心不在焉的，奴才萬分提醒，可還是出了錯。太醫(yī)院起了火，燒了一些病薄，救火之后太醫(yī)院的病薄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現(xiàn)下太醫(yī)院還在整理中。”
    顧凜目光微冷，“倒是巧。”
    僅僅三個字，便壓得有些人微微窒息。
    霍青應(yīng)話，看著康毅冷哼一聲，“是啊，還真是巧啊，康公公一向為皇上打理內(nèi)宮之事，怎的這樣大的錯誤都讓人犯了出來？”
    康毅連忙跪下，“是奴才的失職，還請大皇子責(zé)罰。”
    眾人都看著那一身玄衣，靜靜的等著。
    許久，就聽顧凜道，“康公公是父皇跟前的老人，深得父皇信任，這等小事該是早就交給了麾下之人處置。新人處理，難免疏忽。但是，此事與父皇有關(guān)，不容疏忽，這般失職不可謂不大。康公公可是認罰？”
    康毅早有準備，匍匐在地，“奴才認罰。”
    這般乖順的認罰？
    容青心頭疑慮加深。
    隨后就聽顧凜冰冷道，“康公公伺候父皇多年，年事不低，如今父皇已走，康公公也不必再辛苦伺候。”
    顧凜一回來，就先卸了康毅，這件事倒是做的沒錯。
    自古新帝將要登基，朝堂中都會大舉換血，如同康毅這樣的太監(jiān)這樣的更是可有可無，老主子走了，那奴才也該跟著走了，顧凜沒讓康毅跟著晉帝陪葬已經(jīng)是開恩。
    “奴才多謝大皇子體恤。”康毅卻似松了一口氣兒，“這輩子能伺候皇上，是奴才的福分。”
    卸了太監(jiān)，之后便是要動朝臣。
    可是朝中大臣卻不是那么容易被換的，畢竟大部分都是跟隨晉帝已久，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況杜宰相這樣的更是“勞苦功高”，所以要卸掉并不容易。
    當(dāng)下康毅被卸的有理有據(jù)，自然沒有人為他說話。
    “稟大皇子，張?zhí)鞄煄У健！?br/>     門口傳來侍衛(wèi)鏗鏘有力的聲音。
    一身道袍的張?zhí)鞄熈⒃陂T口，即便是被押送而來，身上的衣衫發(fā)飾因為多日關(guān)押已經(jīng)變得凌亂不已，但是面上卻依舊淡泊云煙，“貧道參見大皇子。”
    “但見大皇子，為何不跪？”容秉目光一歷。
    張?zhí)鞄熤敝量粗硨χ约旱暮谝履凶樱凉鞘郑柏毜滥耸切扌兄耍⒉徽慈痉矇m俗世，皇上特許貧道見之不跪。”
    能見皇上還不跪的人，還真沒幾個。
    張?zhí)鞄熆雌饋硭坪跏遣槐安豢海卑赘蓛舻娜恕?br/>     杜宰相眸光微閃，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容秉已經(jīng)狠厲上前，壓著張?zhí)鞄煹募绨颍莺莸某笙ヒ货撸宦牎斑恰钡囊宦暎瑥執(zhí)鞄煴闫胀ü虻兀虻芈暻宕啵氯艄橇眩屓寺犞继邸?br/>     誰也沒想到顧凜身邊的侍衛(wèi)竟然會這般狠決干脆，而顧凜更是沒有半點覺得不妥。
    “父皇的死與你有關(guān)。”
    并非是疑惑，而是肯定。
    張?zhí)鞄熋姘兹缂垼讲诺牡丛茻熤簧砩系耐纯嗨蚱啤?br/>     “貧……貧道只是奉命為皇上煉制轉(zhuǎn)生丹……皇……皇上對先后情深義重……所以，所以才……”
    “轉(zhuǎn)生？既無身死，何以轉(zhuǎn)生？”顧凜聲音冰冷帶疑，卻又不帶任何感情，“你這是承認父皇的死與你有關(guān)？”
    明明是平平靜靜的一句話，卻讓眾人心生發(fā)寒。
    張?zhí)鞄煴牬罅搜劬Γ€未來得及解釋，顧凜便一句話定了死罪。
    “本宮不信怪力亂神，更不信轉(zhuǎn)生輪回之言，你既承認父皇的死與你有關(guān)，那么自該是有個結(jié)果。父皇信任你，喜歡你的丹藥，那么你便下去陪父皇煉丹如何？”
    顧凜話音一落，容秉便舉起了劍。
    “我！我有話要說！！！”張?zhí)鞄煕]想到顧凜竟然這般果斷，二話不說就要在這御書房內(nèi)殺了他，連忙開口，全然失了方才那副超脫物外的淡然模樣，睜大了眼睛，看著高舉的劍光，眼底充滿懼意。
    張?zhí)鞄熑绱艘徽f，霍青便不由得朝著杜宰相和康毅看去。
    但是二人卻十分鎮(zhèn)定。
    若是張?zhí)鞄熍c他們勾結(jié)，此刻顧凜要殺了張?zhí)鞄煟瑥執(zhí)鞄煴貢缶取?br/>     誰知道下一刻張?zhí)鞄焻s是顫抖中從袖口中掏出一明黃的牌子。
    “皇……皇上早知許有今日，特賜貧道此物，保全貧道之命，皇上剛剛駕崩，大皇子將要登基，想來也不會背上這不孝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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