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靈給春常的任務,便是要打入敵人的內部,抓住敵人的把柄。
文靈相信,縱使這后宮中短暫的清凈了,可是狗改不了吃屎,那些不能見人的齷齪勾當也一定是在暗中進行,只是藏得小心了,明面上看不見罷了。齊國帶來的宮人,因為身份他們必定會小心提防,可是春常不一樣,春常是曾被信任過的。
這些人就是這般,自己身處地獄中,就恨不得把別人也來進去。像是掩藏在大米里的老鼠屎一樣,需要仔細的找。
春常明白自己的任務后,文靈便開始了行動。
那便是重用碎玉,春常雖然到了永寧宮,但是仍舊是個三等宮女,需要做永寧宮最粗苯的活,饒是如此也比在浣衣局好的多。
反之碎玉就不同了,碎玉心思純粹,什么都表露在臉上。
又因為文靈救了她,為了留在文靈身邊,學規(guī)矩也學的很刻苦。
對此,文靈也讓碎玉來自己身邊伺候,不時賞了些新衣服。
碎玉愛美,拿了新衣服自然是高興,但是看著外頭還在打掃院子的春常,心里又有些過意不去,害怕春常心里不舒服,便拿了一套新衣服去找春常。
“春常,娘娘賞了我兩套新衣服,我看這一套顏色適合你,特意給你留的,你試試吧!”碎玉一番好心。
春常抬頭看了那衣衫一眼,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淡漠道,“是娘娘賞給你的,你便留著吧,否則傳出去便要有人說你不尊重娘娘。”
碎玉僵住,好一會兒苦笑道,“不會的,娘娘不會這般的。”
“萬事還是小心些好。”春常推開了碎玉,“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碎玉愣在那里好久,是她的錯覺嗎?最近春常對她冷淡了好多。
抿了抿唇,碎玉也只得轉身回去伺候文靈。
文靈看了碎玉一眼,這等任務也不可能是碎玉去做,碎玉太單純,而且發(fā)生了那般事情,怎么也不可能融入其中。
現(xiàn)在也不可能將事情的真相告知碎玉,一是碎玉的性子太容易被人套話,所以知道的越少越好。再則告訴了碎玉,便不會有這般真實。
當下碎玉因為春常心情有些不美麗,在文靈跟前伺候的時候心情的表在臉上。
文靈笑了笑,“碎玉,你去內務府拿這個月的例銀吧。”
“啊……”碎玉抬頭,“往常都不是弈雨姑姐姐去的嗎?”
“今日弈雨有事,你去一趟,怎么不愿去了?”文靈笑了笑。
碎玉摸了摸頭,忍不住高興道,“只是想不到,娘娘會把這般重要的事情交給奴婢,奴婢這就去。”
拿月例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最為信任的人。
而且,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證明娘娘對自己的看重。
“行了,快去吧。”
“是。”
碎玉轉頭就忘了剛才因為春常而有些沮喪的心情,離開了永寧宮前往內務府。
上一次碎玉雖然經(jīng)歷了不大好的事情,除了知曉司坊的姑姑不大好外其他的都在她眼里都是好人。
碎玉樂滋滋的去了內務府,內務府中寧喜正在清理內務,盤算著各宮分布的人手,這個月要發(fā)的月例,見碎玉過來連忙起身笑道,“碎玉姑娘,碎玉姑娘可是來拿永寧宮的月例的?”
“是!”
碎玉皮膚白皙,目光干凈,臉上還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可甜可甜的,便是寧喜都忍不住多看兩眼,若是再長大些,是個尤物。
除了寧喜,旁邊來往的太監(jiān)都是悄悄打量著碎玉。
碎玉絲毫未覺。
“早已經(jīng)備好了,就等著姑娘來拿了。”寧喜打量著碎玉,笑道,“姑娘身上這身是新衣服?”
“是啊,娘娘賞的!”碎玉一聽有人說自己的新衣服,便忍不住當場轉了個圈。
粉色的裙子穿在碎玉身上更是嬌俏可人。
“那娘娘還真是看重姑娘,這上好的錦布也是前不久才貢上來的,娘娘那里攏共八匹,幾個顏色的都有,不過這身粉的娘娘不能穿,卻是給了姑娘做了一身衣裳倒是想不到。”寧喜笑道,“姑娘穿著可真是好看。”
碎玉眸光亮了亮,看著寧喜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好感,“謝謝了。”
“月例在這里,姑娘請。”太監(jiān)拿來了撞月例的荷包,碎玉喜滋滋的收下。
“那我走啦!”
眼見碎玉離開,旁邊幾個還在做事的太監(jiān)都湊了過來。
寧喜的笑意未收,“春常如今在娘娘宮中過的如何?”
“聽說是不太好,做的都是最低等的事兒。”旁邊的太監(jiān)回。
“少不得便是碎玉在娘娘身邊美言,才把春常接回來的,碎玉確實討喜。”他看著都有些心動,不過可惜……
“也好在那倆人都被提前解決了,否則必然會牽連咱們,不過也不怪他們沖動,宮中難得有這般尤物。”若是調教出來,那可是一件美哉美哉的事兒。
“嗯……”寧喜轉身道,“秀珠已經(jīng)沒了用,如今永寧宮內沒有人手,我們要盡快想法子安插人手進去,不管怎么樣,娘娘那邊必須要時刻注意著,師傅如今的情況不大好,咱們得幫幫忙。”
“那公公想如何做?”
寧喜微微沉思了片刻道,“有些事情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但是總是會有人記在心里的……好好利用,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
太監(jiān)應下。
永寧宮安靜了沒多久,守歲便來傳了消息,“娘娘,今晚皇上在永寧宮歇息,還請娘娘稍作準備。”
文靈點點頭。
顧潯有一些日子沒來了,也差不多該來了。
這幾日宮中宮人私下說的有些多,不過傳了一會兒倒也沒說什么。
文靈的身份和背景在這里,不管顧潯來不來,她的皇后之位都是無可動搖的。
“皇上,要來咱們永寧宮了?”碎玉卻對顧潯的到來十分詫異。
約莫是這些日子永寧宮太平靜,說實話,碎玉都有些忘了這后宮還有個皇上呢。
弦琴笑了笑,“碎玉沒有見過皇上吧。”
碎玉聳了聳鼻尖,臉上滿是不解,“見是見過,皇上雖然生的好看,可是也太冷冰冰了些,都不笑的。”
文靈也聽見了,忍不住多看了碎玉兩眼。
永寧宮也有幾個小宮人,聽到皇上要來,心情都有些雀躍。
文靈倒是想起來了,碎玉家中送她入宮,好似是希望她在宮中可以“出人頭地”?
不過碎玉似乎沒有將這些放在眼底。
弈雨聽到碎玉的話,提醒道,“這番話可不要說出去,皇上到底是皇上,無論皇上如何做了什么,都不是咱們這些奴才應該編排的。”
“唔!”碎玉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睜的極大,含含糊糊道,“奴婢下回不說了!”
文靈笑了笑。
說起來,這永寧宮有著這么一群奴才,也是熱鬧。
笑著笑著,文靈突然就有些氣餒了。
其實她也是在等啊。
本以為顧潯回來了,她便不用等了。
可誰曾想,顧潯回來了之后,反倒是比之前更難等了。
永寧宮上下為顧潯過來做準備,弈雨和碎玉一起伺候著文靈沐浴更衣,面子上的事情是做足了。
一直到看到“顧凜”的那張臉。
文靈照例讓宮人都退下,關上了門的一瞬間,顧潯的肩膀便垂了下來,轉頭看著文靈道了一聲,“長安。”
低沉沉的聲音,帶著一些沙啞,與上一次同文靈見的時候又有些不一樣。
文靈轉過身,顧潯已經(jīng)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
文靈忍不住湊近看了看,“顧潯,你臉上的紅疹好多了也!歐陽成的藥果然有效!”
這么說著,文靈臉上也忍不住揚起了笑意。
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看見文靈笑,顧潯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今日還未上藥,你可要幫我?”
文靈還沒給顧潯上過藥呢,一股腦的答應了,“行啊!”
顧潯從袖口中拿出了藥來,正是歐陽成為其制作的。
藥是白色,無味。
文靈小心翼翼的剜了一點兒,抹在顧潯的臉上。
小手軟的不像話,顧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文靈抹的認真。
一雙杏眸睜大,看著顧潯的臉,呼吸吐在其上,溫溫熱熱的,帶了些許燥意。
顧潯突然拽住文靈的手,臉上有些紅,“長安……我……”
“嗯?”文靈被抓了個措手不及。
看著顧潯的眼睛,感覺到他眼神與往常不大一樣。
“怎……怎么了……”文靈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好像是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一樣。
“我……我昨晚夢見你了……”顧潯摸了摸頭,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沒想到。
昨夜守歲只是提醒他,今晚要到永寧宮。
說實話,近日因為朝堂之事忙碌,顧潯實在是抽不出什么時間。
一是因為事務繁忙,二是因為如今他還戴著皇兄的面具。
可是守歲提醒了他。
長安是齊國公主。
就算他真的是皇兄本人,也不可冷落齊國公主這般久。
然后顧潯就思來想去。
晚上顧潯就做了一個夢。
夢見多年以前,他抱著文靈的時候。
文靈正在換衣衫,被貓寶抓破了衣衫,為了防止文靈走光,他只能一路抱著文靈。
可是那時候文靈還小。
昨晚守歲提醒,他便做了多年之前的情景。
可是,那個文靈竟不是當年的文靈,而是現(xiàn)在這個,站在自己面前。
腰肢纖細,臉上盛著光的文靈。
顧潯記不得夢里衣不蔽體的文靈是怎么樣了,反正醒來后,今早下身是不能見人的。
朝堂忙碌許久,也就這幾日稍微松緩了一些。
這一松緩了下來,別的心思便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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