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文靈就發現了自己話里有些不對。
啥叫他準備和他們用歸于盡。
啊呸!
準確來說,應該是顧潯是想趁此機會清理晉國蠱師和蠱人的同時,又震懾他國,讓他們知曉蠱人是不能控制的,打消他們培養蠱師的心思,shi
“皇兄也是同意了?”文靈抿了抿唇,“如今晉國已私下有人培養血蠱,霍將軍路上所遇見的事情,那些失蹤的人口就可以證明,一旦事情傳出去,勢必會引起百姓皇宮,國態動亂。晉國合國不久,好不容易有了些許安穩,現在你這般做,只怕會有有心人生出事端,這對晉國來說……”
“上一次混戰,我晉國占了最大的便宜,各國雖到現在還未提起,但那僅僅是因為忌憚血侍,其實心中耿耿于懷,所以他們才會召集蠱師,暗中研蠱。這一次,我晉國也得損失一些,才算是公平,晉國沒有了血侍,他們也不會太過于忌憚,而齊國與晉國聯盟,齊國與晉國同處一氣,更能容易。”顧潯篤定道。
文靈輕輕的點點頭,“你這般說來,這樣確實要穩妥一些,不過杜仲……”
顧潯搭了搭眸子,沉聲道,“其實杜仲已不重要。”
“嗯?”文靈微微詫異的看著顧潯。
顧潯起身,背對著文靈,“我已確定,皇兄的死于杜仲有關系,只是苦于沒有證據,可這些日子我想的很清楚,杜仲所圖無非權勢,無非是皇位。我現在是晉國的君王,我在軍營中長大,吃的也是百姓之祿,我更應該擔心的,是晉國的國態。我相信,皇兄一直沒有處置杜仲,便是因為皇兄看的更遠,若是皇兄還在,他更希望我能做一個好君王,而不是一個目光狹隘,執著于報仇的人。”
末了,頓了一頓,“長安,你將杜仲的事情如此放在心上,反倒是我已經無暇分身于杜仲的小事上。長安,我很抱歉……”
其實關于杜仲的事情,顧潯只是著手讓容青按照文靈的吩咐去查。
但是對于容青的匯報,以及進展,顧潯已經不是那么在意。
臉上的面具,也越來越習慣。
他雖用的是皇兄的身份,可是坐在龍椅上上朝的,卻是他顧潯自己。
顧潯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文靈說出抱歉二字。
只是連日來他偶爾會想到自己答應文靈的話。
他總覺得,可能自己無法做到了。
有時候他會很內疚,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卻會被忙碌的國事填補,所以一直沒來得及靜下來深思,今日文靈正好提起了杜仲的事情,他才想起來,將自己的想法告知文靈。
轉過身只見文靈愣愣然的看著他。
顧潯也很緊張。
他沒有要食言,只是一直讓長安等……
文靈反應過來,卻是跳下了床,光著小腳丫子,繞著顧潯奇奇怪怪的走了兩圈,“啊,顧潯啊,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我?”顧潯低下頭看了看,沒看出有什么不同。
“我剛才……在你身上看見了顧凜的影子……”文靈擰緊了眉頭,然后表情嚴肅的看著顧潯,睜大了眸子,十分認真,“你說!你是不是被顧凜附身了!”
顧潯才反應過來,“文靈,你又說笑了。”
被顧潯驟然嚴肅的氛圍被文靈這么一個玩笑,倒是緩和了起來。
文靈撇撇嘴,雙手負于身后,在顧潯跟前搖頭晃腦,“那又怎么了?我長安嫁過來的時候,就是因為你,又不是因為你會帶我出去玩兒。再說了,我知道,你怕你讓我等太久,可是我知道,你承諾我的時候,你真的覺得你會做到。只是局勢所變,你被迫坐上帝位不得不考慮的更多,但是我相信,至少你答應我時,你的那份真心不是假的。可我文靈是誰啊,我文靈是齊國公主啊,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哪個公主是真正的自有過的,我前十五年沒有被爹娘養在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已經是極為幸運了。爹為娘壞了不少規矩,我是很羨慕,但是我卻不能要求你要為我壞了規矩……”
文靈動作陡然停下,語氣壓低。
“顧潯,至少你承諾我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高興。你讓我高興過,我喜歡你,喜歡的也是這份心情,我不怪你做不做得到,不怪你是否食言,我相信是因為我喜歡你,你可以自責你做不到,但是我卻不能怪你食言。你在想的時候,我也在想,我不能和在使館的時候一樣,等著,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封王,顧潯不是不信你,只是我更知道時局所變。”
文靈的一字一句,說的極輕。
卻像是重石一樣,砸進了顧潯的心里。
“長……長安……你……”顧潯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他只能震撼的看著文靈的背影。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背影,看起來也小小的。
可是為什么,長安會有這樣,讓人驚愕的想法。
“怎么!”文靈回過頭,卻是朝著顧潯翻了個白眼,“難道你要讓我自哀自嘆,難過自傷,活成怨婦嗎!”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活成怨婦多可悲,多難看啊!
文靈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顧潯的面容陡然放大,緊接著自己便被顧潯涌入了懷中。
“許是我顧潯上輩子做了個天大的善人,今生才能娶到你。”
無論是她的身份,還是她的聰慧,或者是她的善解人意。
顧潯都覺得,若非老天垂憐,他又怎么會有這般運氣擁有她。
顧潯的擁抱緊密的讓文靈有些窒息,又有些緊張。
文靈在一瞬的悸動后,很快腦袋瓜就抽到了一邊兒,大聲尖叫道,“顧潯!我生氣啦!我在后宮好無聊啊!我……唔……”
還沒等文靈發神經的吆喝完。
顧潯已經將她的唇堵了個正著。
一雙丹鳳眼瞇的極長,帶著一絲笑意。
文靈突然就不敢動了。
只能睜大了眼睛僵在那里。
有些人啊,就是嚎起來的時候,膽兒肥。
可一旦動真格的時候,就慫。
就像現在。
幾乎是情到所以,顧潯十分自然的摟住了文靈的腰身,嘴上卻并未再繼續,只是短短的觸碰,時間像是停格了一樣。
良久,顧潯才抽離開來。
“噓,別說,小心隔墻有耳。”
顧潯的聲音低低沉沉的。
文靈卻覺得幾乎要窒息了,憋著氣看著顧潯,就聽顧潯道,“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你沒穿鞋就跑下來,也不怕著涼。”
剛說完,文靈便被他攔腰抱起。
文靈霎時紅了臉,下意識的揪住顧潯肩膀上的衣襟,心頭緊張的不行。
顧潯面上十分鎮定,可是心頭其實也同樣亂如團麻,將文靈放在了床榻上,看著文靈臉上的紅暈,正在糾結下一步時,突然的,心口便一顫,仿佛有沉悶的鼓在心中擊打,將原本安靜平和的心臟驟然驚醒。
文靈就見顧潯臉色驟的泛白,握住心口,整個身體往下沉了一沉。
“怎么了?”文靈驚住,連忙起身扶住顧潯。
顧潯摸著自己的心臟。
在這個心臟里,有一只血蠱,可是此刻,血蠱未經他的催動,便擅自發作。
顧潯看著文靈,咬了咬牙關,“皇兄……皇兄被人發現了……”
文靈大驚,“你說什么。”
下一刻,顧潯便起身。
血蠱被迫驅動,并且還受了傷。
正常情況下,血侍受了命是會刻意避開活人的,皇兄生前有武功,成為血侍后也不是一般的血侍。就算是碰見了普通人,沒有顧潯的命令,成為血侍的顧凜也不會主動攻擊,可是現在顧潯卻有了反應,說明皇兄受了傷,能讓皇兄受傷的,只有同為蠱人。
下一刻顧潯便起身走到了窗臺前,開了窗戶,割開了自己的手心。
血腥味頓時彌漫。
不是血腥味引來自己的血侍,而是因為只有自己受傷,感受到了痛覺,心口的血蠱才會有所發現,喚來血侍。他現在動手,便是讓皇兄盡快趕來,不管皇兄是遇見了什么蠱人,那么只要皇兄逃脫開了便可。
“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靈走到窗前,看著顧潯的傷口。
上一次,顧凜是很快就趕過來了。
可是這一次,二人等了許久,顧潯又劃了一刀,這一到極深,也極痛。
但是顧凜仍舊沒有趕來。
顧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還要再沖著自己劃一刀,文靈連忙制止他,“來不了了,他既沒有出現,就說明他被人困住了,上一次他出現的如此之快,可是這一次他卻遲遲未來,說明他被人困住了脫不開身。”
“皇兄如今是血侍之身,無知無覺,功夫比生前增長一倍有余,能夠找到皇兄只有軍隊外的蠱人……”顧潯頓了一頓,“血侍是不死之身,困住他的唯一辦法,除了以足夠重足夠嚴密的鐵牢鎖住以外,只有一個辦法……”
這么一說顧潯目光便是一冷。
他不忍動讓皇兄不人不鬼的行走在外,所以將皇兄放置在了墨城外的荒山中,找了一處深穴,命皇兄挖坑自埋,無令不得出。
就算是他也不知道皇兄將自己藏在何處。
沒有人會提前準備好足夠堅固的牢籠鎖住皇兄,唯一的可能就是。
皇兄被功夫比他更高的蠱人控制,并且被斷了手腳頭顱所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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