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診斷了顧潯的病情,沒有什么病,也只能說顧潯是因為心情郁結導致。
文靈召來了容青容秉,后又從御書房內找到了杜仲寫給顧潯的信件。
“因為是寫給皇上的,所以屬下不曾拆開。”容秉萬分自責,下面的人在追隨杜仲的足跡,好不容易得到消息,找去的時候杜仲又一次逃了,還留下這封書信,上面寫著皇上親啟。所以他不敢動而是直接交給了皇上,但是誰曾想,杜仲竟然這般陰險。
文靈看了那信件,杜仲除了說出顧潯害死了先皇后的事情外,竟然還與顧潯說情分。
不過聽顧潯說過,自先王后死后,先帝對顧潯諸多冷漠,不曾管。
而顧凜在那時候也是生病了,有些事情對顧潯不曾照顧。
包括顧潯日漸長大,竟是杜仲諫言,顧潯才得以去軍營歷練。
文靈不知道這中間杜仲對顧潯又有幾分重量,但是可以相信的是,在顧凜對顧潯說之前,又或者說是在顧凜身死之前顧潯都不曾懷疑過杜仲是一定的。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對皇上造成如此大的創傷,若是皇上就此一振不撅,那可就糟糕了。”容青擔憂道。
文靈看著床榻上的顧潯,篤定道,“他不會的。”
或許,打擊是一時的,但絕不會是一世的。
但,照理說,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固然知道真相很難受,可是顧潯這般情況,還是讓文靈有些意外。
太醫院值班的太醫雖然已經開了藥,顧潯服下了,卻還未醒,文靈不放心又連夜宣了歐陽成。
歐陽成入宮后,趕忙查看了顧潯的情況。
眾人都靜靜的等著,歐陽成奇怪道,“皇上的氣血,似乎比之前要強烈許多。”
一旁的劉太醫道,“皇上年輕氣盛,自是血氣方剛。”
“不。”歐陽成搖頭,“我之前為皇上診過脈,就算皇上血氣方剛,也不該是這般。”
“許是皇上聽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會由此異常。”劉太醫卻覺得正常。
畢竟皇上剛剛郁結在心,所以氣血翻涌也是正常。
歐陽成搖搖頭,“怎知曉,皇上是在知道消息前就已經如此,還是知道消息后?”
文靈皺眉,“難道有什么不妥嗎?”
“若是知道消息前血氣便已經異樣,那么聽到消息必然會加倍情緒化,換言之因為氣血上涌,所感受的情緒也會更加濃烈。怒時極怒,傷時極傷。”歐陽成道。
“可是……皇上一直都是這般啊。”劉太醫詫異道。
說來也是那啥。
因為顧潯曾經威逼過歐陽成,當時顧潯年輕氣盛,因為顧凜的事情不給歐陽成臉面。
后來文靈還因為這個吃了許多坎坷,所以之后哪怕歐陽成入宮,也僅僅是因為顧潯信任他會照看白月的胎兒,但是顧潯自己卻沒有麻煩歐陽成,而是讓劉太醫每隔三日請脈。
聽到劉太醫的話,歐陽成的神色頓時嚴肅,“不不不,這氣血絕不是一個常人所有。”
連說了三個不字,可見這其中重要。
文靈也只能再度看向劉太醫。
劉太醫弓腰,“微臣才疏學淺,自皇上的身子一直是微臣在照料,但是因為沒有病痛,也無癥狀庚午痕跡,所以微臣并未發現不妥,也不知道歐陽大夫上次為皇上診脈是何時?”
劉太醫是新入宮的。
顧潯回宮后并不信任宮中太醫,所以新任的。
“我上一次為皇上診脈,是皇上九歲那年。”歐陽成鄭重道。
劉太醫面露疑慮。
旁邊的另外幾位太醫也是面面相覷。
“可是這皇上畢竟是長大了,歐陽大夫所說的情況是不一定的。”
歐陽成卻道,“一個人的脈象,除去生病時會有所變化,不管是年幼時還是長大,脈象都應該一般無二。這就好比出生的胎記,會因為生病而顯示強弱,強固然代表身強力壯,可過強卻可能帶來別的影響。不過若是按照劉太醫所說,皇上這般應當不是第一天了。”
其中歐陽成的醫術是最高的,幾個太醫都忙不迭的問了別的,一時之間卻忘了場合。
“好了!”
終于,文靈忍不住厲聲開口,目光冷厲的看著幾位,“幾位太醫討論了許久,可是有個結果了?”
歐陽成連忙收斂了神色,當著眾人的面,還是跪下,“請娘娘恕罪。”
“歐陽大夫,本宮雖不懂醫理,可若說的卻是有異,那務必要查處緣由。”文靈朗聲開口,將重任交給了歐陽成,“還有就是,皇上現在可有大礙,何時會醒來,之后又當如何?”
“微臣,可單獨向娘娘說幾句話。”歐陽成想了想,沉聲道。
文靈看了一眼容秉容青,點點頭,便讓太醫們都退下,只留了二人和床上躺著的顧潯。
“歐陽大夫,認為有異?”文靈問。
“多年之前的事情是因為事關先王后,加上皇上曾經忘記過一段記憶,或者說不是忘記,是因為那段記憶對皇上的創傷太大,所以皇上下意識的將它封閉,對皇上而言,這是一段極為悲傷的記憶,可能旁人不解,似娘娘這般也無法感同身受。”歐陽成想了想,轉而道。
文靈抿了抿唇,是的,她卻是無法感受顧潯的那種感覺。
但是當顧潯在她面前倒下的時候,那一瞬間,她的心臟都幾乎要停止了。
她從來沒想過,宮人整日匯報皇上在御書房好好的,但是今日的顧潯竟然會這般脆弱。
歐陽成繼續道,“那時候,微臣為皇上診脈,皇上的脈象沒有如此躁動,而且以一個正常男子的承受能力,就算皇上知道了真相也不該如此嚴重,所以微臣懷疑有異常。可是以皇上的脈象來看,這似乎又極為正常,但是其中原因,只怕還需要細細查找。”
“我想知道若是找不出來,那么當如何?”文靈皺眉,“難道他會一直這樣極傷嗎?”
歐陽成看了文靈一眼,“當然不是,有極傷的事,自然就有極樂的事,兩者綜合,自會達到一種平衡,皇上自然就能走出極傷。”
文靈怔住,“極樂?極樂的事是何事?”
歐陽成認真的想了一想轉而看向文靈,“這個問題,難道不是應該問公主嗎?”
“我?”
“若說皇上極樂之事,往大了說,一是國事,晉國統一,平定內亂,百姓安居樂業。但是此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二是家事,可是先帝先后乃至大殿下都已經不在了,除非死而復生,便不會有極樂之事。除此之外,便是旁的,例如,在如今的皇上心中,怕是只有娘娘是最重要的人。”歐陽成有些意外道,“平日里,娘娘和皇上,難道都不多相處嗎?這夫妻之間,兩情相許,和和樂樂的,也是一件極樂的事。只要有意見極樂的,值得期待的事,便可壓下極傷之事。”
文靈愣住。
抿了抿唇好一會兒道,“那皇上的身體為何如此,可有緣由?”
“那緣由可是太多了。”歐陽成頓了頓,“這樣的情況,可能是因為藥物也可能是因為香。”
“意思是有人下毒?”文靈猜測。
歐陽成搖搖頭,“皇上的體內無毒,也沒有聞香的習慣,具劉太醫所說的,皇上這樣的情況應該保持有一段時間了。”
“一天之內皇上應該會醒過來,只是今日的早朝皇上只怕是去不得了。”看文靈若有所思的模樣,歐陽成道,“娘娘,若是要查這原因的話,只怕要細查皇上回宮后身體上所發生的一些異樣的變動。”
“本宮知道了,本宮會讓下面的人細查。”文靈點頭。
歐陽成頷首告退。
文靈坐回了床邊看著顧潯。
突然想起來了她和顧潯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她受了重傷,又逢夜雨山崩,顧潯有心與她交好,卻破綻百出,饒是如此,她在高熱時迷迷糊糊睜眼看見的人,也是顧潯。
她從小到大沒病過幾回,可是病是真的難受。
難受她受傷,難受她不聽爹娘的話,反正是很難受。
但是在最難受的時候,顧潯陪在她身邊,雖然被她拆穿了,反應很滑稽,但是文靈卻記得很清楚。
緩緩的想著,外頭的弦琴和弈雨見文靈許久未叫,里頭燈也未熄,便忍不住進來看了看,結果發現文靈靠在床邊睡著了。
弈雨見狀想去喚醒文靈,卻被弦琴制止。
“姑姑,公主那般睡會生病的。”弈雨不解。
弦琴道,“現在病著的是皇上,皇上若是醒了,當第一個看見公主才是。現在天也不熱,若是怕公主涼了,一會兒我們拿個披風過來給公主批上。”
“可是……可是那般也不舒服啊。”弈雨還有些疑惑。
弦琴笑道,“忘了,昨兒個才說公主不關心皇上,怎日就忙著樂呵自己的。公主和皇上雖然偶爾同住一寢,卻遲遲未圓房,卻是好事多磨,現在皇上病了,正是增加皇上和公主的感情的時候,反倒是不機靈了。公主若是不舒服,自己自會找舒坦的地兒,公主不找地兒說明自己受得,現在可別管這般多。”
還不知道弦琴是何意的弈雨,來不及揣摩弦琴的話,就被弦琴給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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