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困倦的睡意在一瞬間被某個軟軟糯糯的小團子給折騰沒了。
宇文昊抬眸,看著年韻趴在他懷里,一個勁兒的往他身子里縮,像是小奶貓一樣,皺了皺眉頭,微微起身將一邊的披風扯過來,改在小奶貓身上,年韻才安分下來,伸手干脆的將披風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就嫌棄的轉過身,背對著宇文昊,還不忘把宇文昊的胳膊當枕頭。
第二天年韻睡的迷迷糊糊,被緋玉給叫醒了。
欺雪和緋玉都很擔心年韻。
“郡主還沒有正式冊封為太子妃,怎能與太子共度一夜!”緋玉皺眉,可是昨夜是太子讓人來回的話,她又怎么能拒絕。
年韻覺得脖子有些疼,茫然了半天,“我……我是想等他批完奏折就回來的,可是……可是我睡著了……他也沒叫醒我……”
緋玉皺眉,“就不該讓郡主單獨過來。”
這么一說,年韻皺了皺眉頭,“可是,我們又沒發生什么……”
“這不是有沒有發生的問題,在別人眼里,郡主就是主動找上太子,并且在太子的書房中留宿。”緋玉眉心突突的跳著,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年韻倒是沒有當成一回事。
“行了,咱們回去吧。”天大的事情,宇文昊兜著呢!要真出了事兒,找他!
回了初云苑,年韻又小憩了一會兒。
可是這皇宮中,又哪兒能有什么事情能夠守住的呢,很快,年韻夜宿太子書房的事情就吹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年韻收到了皇后的傳召,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到鳳儀宮的時候,年韻看見蘇貴妃和四妃都在,幾人面色嚴肅,如同即將三堂會審一般。
而皇后坐于上首,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年韻連忙朝著皇后和幾位嬪妃行禮。
“寧興見過姨母,見過貴妃娘娘,賢妃娘娘、德妃娘娘、良妃娘娘、淑妃娘娘。”看這架勢,年韻心頭也不由得有些慌張,怯怯的看了皇后一眼,只見皇后的眼神中略微有些失望。
“臣妾看郡主也不小了,馬上就十四了,應該是個懂事的大孩子了。”蘇貴妃喝了口茶,細長的眼尾挑了挑,眸中滿是冷意。
她的兒子娶不到義安郡主,那么她也要讓南陽王府和宇文昊生出間隙。
沒道理好的全都給了宇文昊。
“寧興,你可知道自己錯在了何處?”皇后嚴肅道。
年韻當然知道是因為什么事,可是她不想承認,她并不認為那就是錯的,就算那天晚上有所不妥,可是她和宇文昊之間清清白白,去書房的初心也是為了看宇文昊,憑什么要這么三堂會審的對付她。
打直了脊背,十分有骨氣的跪下,看向皇后,目光也不閃躲,“寧興不知,還請姨母明示。”
蘇貴妃笑了笑。
皇后皺了皺眉頭,“你去看望你太子表哥是好,可是你怎么和你表哥在書房宿一夜,這樣你讓別人如何看你,又如何看你表哥?”
“是啊……妹妹聽底下的宮人說,太子看著處理政務忙碌,但是實則在書房忙碌的是一己之私,當然妹妹已經罰了那些爛嚼舌根的人,姐姐莫要擔心,但是妹妹就是怕……姐姐也知道,妹妹能一時罰那些人,但是私底下這些碎嘴的是罰不完的,若是消息不小心傳出了宮外,也不知言官如何猜想,只道咱們歷來規行矩步的太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皇后剛說完,蘇貴妃就接了話。
“回姨母,寧興是聽聞太子表哥處理公務好幾日了未曾好好用膳和休息,所以寧興才去勸太子表哥,寧興和太子表哥恪守規矩,從未發生過不該發生的事情,若是有謠言傳出,必然是有人刻意煽動才會如此。”年韻冷靜解釋,也提醒了皇后。
這個鍋她不背!
蘇貴妃瞇了瞇眼,寬大的袖擺下,尖尖的指套輕輕的劃著,想不到年韻小小的年紀也能洞悉這情況,可是她怎么容年韻輕而易舉的逃了出去。
遂換了個姿勢,看著皇后憂心道,“年宴時,有宮人告訴臣妾小郡主曾經誤入過冷宮。臣妾本來想著興許小郡主是不小心走錯了,可是沒過幾日,珍美人就自縊了,現在想來是不是小郡主不懂規矩,說了什么話刺激了珍美人。”
年韻想不到,蘇貴妃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道出去這件事。
情急之下,連忙向皇后解釋,“回稟姨母,寧興確實不小心誤入冷宮,但是寧興并沒有見過珍美人。”剛說完,卻見蘇貴妃勾唇露出得意一笑,心頭大驚,糟了中套了。
“你竟然真的進過冷宮!”皇后大怒,“冷宮是什么地方,后妃無旨也不得入內,冷宮偏僻,你若是身邊跟個宮女,便是問一問也不至于誤入冷宮。”回想起當日,年宴開始的時候,年韻確實來的有些遲了。
若是年韻已經冊封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年韻還未正式冊封太子妃,還未正式冊封太子妃怎有膽子在后宮中亂走,果然是她太過于縱容,有些規矩還是不夠是嗎?
年韻登時閉嘴。
皇后可守規矩,不喜規矩上有所出錯惹旁人議論,她盡管有意討好,可是一旦觸碰了底線,皇后仍舊是那個皇后。
恰好此時,門外傳來了消息。
“皇后娘娘,榮嬪小主求見。”年韻心頭咯噔一下。
“讓她進來。”皇后皺了皺眉頭,雖然不知道榮嬪在這個時候過來是做什么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絕。
“惜然參見皇后娘娘,見過貴妃娘娘……”
榮嬪進門,一一見過各個嬪妃。
年韻依舊跪著,但是榮嬪進來的那一刻,也不由得打直了脊背。
“榮嬪,你來做什么?”
“惜然來此,是為了太子。”榮嬪緩緩跪下,目光直直的看著皇后。
皇后皺了皺眉頭,看了年韻一眼,想了想開口道,“你且說。”
在皇后眼里,年韻應當不知曉榮嬪和太子的關系,終歸往后,二人也都是要伺候太子的,現下年韻進了宮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區別。
“惜然進宮兩年,初心從未變過,皇上皇后是看著惜然長大的,惜然一心只想陪在太子身邊,哪怕是妾,惜然也心甘情愿。皇上也答應了惜然,等郡主正式冊封后,便將惜然賜給太子,惜然想著日后要以郡主和太子為尊。惜然有私心,遂私下找過郡主。”榮嬪說著,重重在地上一磕,“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轉頭看向年韻。
年韻便知道榮嬪要做什么了,無非就是落井下石罷了。
皇后見年韻之情,也好提前將此事給落定,“這樣也好,寧興既然知道了,便提前想好,之后該給惜然個什么分位的好,本宮既已答應將東宮后院的事情交由你,自不會食言。”
不等年韻開口,榮嬪就再次道,“回稟皇后娘娘,惜然私下找過郡主相談,可是郡主并不接受惜然陪在太子身邊,所以惜然想來問一問皇后,不知皇后娘娘和皇上先前答應惜然的話,是否作數。”
皇后娘娘一聽,目光略略一沉,看向年韻,“寧興,可有此事?”
年韻只覺得心頭突然就有些煩躁了,進宮的時候她想著,一定要討皇后和皇上喜歡,搶先拿著免死金牌,可是這違心的奉承話一句一句下來也挺煩的,她若是宇文昊自小生在這樣的環境下,估摸著會瘋掉。
況且,她答應過宇文昊,所以現下,她更不能因為皇后不喜,就有退縮。
因為她想通了,以后做皇帝的可是宇文昊啊!!!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也是宇文昊!!!
所以……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捋了捋思緒,年韻口齒分明道理清晰道。
“寧興以為,雖齊國皇室有父賜子妾的先例在,但是那些妾侍多是奴,身份卑賤,而榮嬪娘娘出自國公府,國公府上為祖帝開國有宮,于情于理,也不應該受到如此對待,若說要賜于太子表哥,也實在是太過委屈。”年韻勾了勾唇,露出得意的笑。
這話聽起來,不僅沒錯,還十分有道理。
榮嬪目光一閃,以為年韻是在皇后的威壓下妥協,不想年韻轉而道,“寧興以為,以國公府小姐的身份,榮嬪娘娘即便是嫁于太子表哥做正妃也不為過。”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面色一變。
原本都是來與年韻加罪,讓皇后重罰年韻,可是現在就榮嬪的事情,年韻話語間言辭犀利已經是將國公府與南陽王府劃分清明,表面上是大方,暗地里的意思就是,鄒惜然可以坐這太子妃,她年韻讓位就是了。
南陽王府的女兒不愁嫁,何必如此縮手縮腳,與其委曲求全的討好,不如痛快對峙一場,這一世給了她如此富貴的身份,她怎么還能像從前那般活的小心翼翼呢。
突然的,年韻就明白了年四重和章佳氏的心思,心下突然就有些酸澀,難怪哥哥們也都要如此努力,為的就是增加南陽王府在皇室心中的分量,這樣,她在為己之爭的時候才有足夠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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