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涮羊肉吃得真是爽口,而且大伙兒是舒心又熱鬧。除了陳文霞他們都是初中同學,包括稍后進來的楊天冕也是他們一屆的,許多有意思的趣聞都回憶起來了,那些同學們的,那些老師們的,在當時就當趣聞和笑話談論,時隔七八年之后再談起,就不只是興奮和好笑了,回想那純真幼稚的年代,還給他們帶來一種暖融融的情愫。
這晚靜怡的心情最特別,在蘇美娟要揭凌霄的老底時,極希望自己就是凌霄的那個暗戀女生,心情既激動又緊張,一顆嘣嘣慌跳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當明明白白得知就是自己時,心花怒放得再也克制不住對他深深的愛戀,一雙飽含深情的美眸緊緊凝視在他臉上。等跟他同樣含情的目光鎖到一起時,心里甜蜜的再也無所顧忌,直到華寧嚷出聲才羞得低下了頭。后來,雖有姜竹君給他們遮掩,華寧和蘇美娟已開始不依不饒地打趣,幸虧楊天冕的進來才解了圍,不然還不知被他們逗到什么時候,但羞澀雖解可卻多了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最興奮的莫過于蘇美娟了,見到了幾位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受到初中同桌老同學的盛情款待,吃到了久負盛名的涮羊肉,喝到了在電視上看到只有有權有錢人才能喝起的名酒,初次享受到這種檔次的生活,感覺像這樣活著才像個人樣。凌霄答應把她安排到銷售站上班,保底工資就是一百元,而且還有獎金呢,還答應給她在這找一間宿舍住,省得出嫁離婚的女兒住娘家受哥嫂冷眼,興奮的整晚上跟像個黃鸝鳥嘰嘰喳喳歡笑個不停,而且居然喝下一大杯酒也沒醉。
最讓人好奇的是陳文霞,整晚也沒聽到笑過一聲,別人笑得要斷氣時,她最多是微微一笑,而且也沒說幾句話,就是說也說的很簡短,還是那種柔柔的慢言細語,不過聲音很有磁性,聽了一句還極想多聽幾句,可就是聽不到讓人心急。
更讓人奇的是,一個看似文靜的女子喝酒還真是海量,不管誰提出跟她喝是來者不拒,不語不笑舉杯碰了就喝,你喝多少人家和多少,四兩的大杯還是五十多度的,最后喝了兩大杯還沒見人家臉紅,依舊那么淡然從容,若不是華寧和楊天冕已經喝得東倒西歪,再喝下去人家可能也不會推拒的。
凌霄感受到的就不止這些,是在與她碰杯喝酒四目相對時,她平和秀氣的美眸,在舉杯要喝的那一剎那射出一縷勾魂媚氣,如電擊般令凌霄腦子出現短暫的短路,身子也驟然發熱。而且是次次如此,暗暗感慨這貌似文靜的女子暗藏詭異,把他這每天與美女糾纏不休的花花凌少都能勾得難以自持。
楊天冕開不了車了,最后送人們回家的任務就落到了凌霄身上,他把這些人一一開車送回家,最后送的是靜怡。
到了靜怡的家門口不遠處,車再進不去的時候,停下車關掉車燈后,倆人剛剛已言語郎情妾意地交流了一會,在黑漆漆靜悄悄的街巷路邊,車燈一滅就激情纏mian在一起。干chai烈火之下,加上在酒桌上凌霄被陳文霞點燃的欲火無處發泄,兩人忍不住在車上就想再短暫地一續鴛夢。在暗夜里的車內偷歡,倆人感覺特別刺激,也特別緊張,結果緊張中靜怡更是不堪忍受,使好事再次無功而止,他只好把靜怡安慰住收兵回營找彩萍去瀉火。
涮羊肉受到好評,凌霄就要讓這在武茲算稀罕的美食發揮結交權貴的功用,第二天就開始請人,中午先把關系密切的圈內好友請來大吃大喝一頓。大家能在武茲吃上如此美味交口稱贊,都希望以后有能多來叨擾幾次,凌霄自是熱情歡迎。
這涮羊肉主要成本是羊肉和酒,十人一桌也不過十幾斤羊肉花費四五十元,三五瓶白酒加幾十瓶啤酒也不過是三幾十元,總共有一百元就把他們招待得舒舒服服。人均才十元錢,就是一個人請他十次才一百元,可有事用著其中任何一人時,哪一個的貢獻也遠遠超過這區區百元,何況有很多的正在不斷地給他做貢獻,沒這個也得送禮或到別處請人家吃喝。當然,全靠這個也不行,但有了這個拉攏關系事半功倍是肯定的。
結交權貴也不能忘記家人,家里人包括彩萍都沒吃過涮羊肉,晚上就把彩萍和父母、岳父母兩家都接來,在一個屋分了兩桌上了兩個火鍋,親家兩家第一次聚在一起美餐一頓,女多男少的宴席,整晚幾乎都是嘰嘰嘎嘎的歡笑聲。
第三天上午,錢曉東從壺州回來了,不僅聯系到了合適的鋁材經銷點,還在凌霄壺州朋友們的幫助下搞到了三部舊翻斗卡車,只是推土機暫時沒有聯系到。翻斗卡車是從一家武警工程部隊搞到的,車況很好,因為有私下的交易,按報廢車賣給了他們,三部車連好處費算在內才花了六萬元,如果按實際車況價值算,最多是一部車的價值,真是逮到了大便宜。錢曉東他們就是帶著這三部車回來的,中午凌霄因為大早上班時就約好了教育局楊局長等幾位領導來吃涮羊肉,就讓錢曉東帶著部隊送車的人到知青飯店去了,下午部隊的人酒足飯飽之后,帶著三部車的軍車牌回去了。
翻斗卡車相當順利地解決了,凌霄當天臨中午時就找了他老舅,讓老舅辭去那個工來幫他管理這三部車,并讓老舅負責雇用司機。幫自己的親外甥,待遇給得也比此前受雇的多,他老舅可以說是喜出望外了。
就在買回翻斗車的這天下午,也就是四月十五日,是個周六,曹縣長和謝縣長從省城回來了,曹縣長是直接回了呂巨,謝縣長回到了縣政府自己的辦公室。這是謝縣長的公務員打電話告訴的,是他事先請這公務員給留意的,這便是籠絡好領導身邊人的好處,能比較準確和及時得知想要知道的情況。
電話是四點多鐘打到廠里的,凌霄在銷售站接到靜怡轉來的電話,馬上讓楊天冕把他送到政府,然后打發楊天冕回銷售站等著彩芬她們去存款。
到了謝縣長的辦公室,有人比他捷足先登,是水利局的張局長,張局長從沙發上起身笑呵呵地說道:“凌子,你的消息挺靈通的嘛,謝縣長剛回來就知道了?”
“呵呵,我預感謝縣長今天要回來,沒想到還真應驗了預感。”
“哈哈,那就好,說明你們都掛記著我嘛。”謝縣長穩坐在辦公桌后,臉上保持著一貫的笑瞇瞇。
張局長拉凌霄坐在身邊,對謝縣長笑道:“當然啦,我們這些弟兄們,哪天不念叨謝縣長?昨天中午凌子請我們吃涮羊肉,那么好吃的東西,謝縣長不在我們吃不在心上啊。”張局長比謝縣長年長,可笑容和語氣倒像是對待長兄。
謝縣長哈哈一笑身子仰靠到椅背上,笑瞇瞇地道:“沒這么嚴重吧?我看是我不在,你們吃喝得更歡!哎,凌子,什么時候有涮羊肉可以吃了?”
“剛弄得,昨天請老兄們去算是正式開張。謝縣長晚上有事沒?沒事去吧,看看弄得地道不?”
“好啊,我也好久沒吃涮羊肉了,有涮羊肉吃,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推掉。”
三人同時爆出哈哈大笑,然后凌霄高興地問道:“謝縣長,還準備叫誰去,我馬上聯系。”
“呵呵,今兒周末,他們都走了,還把咱們的弟兄叫上就行。”
張局長站起笑道:“那好,凌子你跟謝縣長先坐著,我回去有點事處理一下,順便負責給聯系人,一會兒跟謝縣長沾光再飽餐一頓。”
凌霄笑呵呵把張局長送出門,重新坐下后,他就把想幫秦水仙調回城去找郭書記的事情講了。
凌霄就是在大陳鄉認識的謝縣長,謝縣長自然也認識秦水仙,而且還比較慣熟,聽完他的話疑問道:“你什么時候跟水仙花成了表姐弟?是假的吧?”
“嗯,就是一個借口,不然沒法替她說話。”凌霄臉上帶出一絲不好意思。
謝縣長臉上的笑瞇瞇早已不在,表情嚴肅地埋怨道:“凌子,為啥你這么聰明卻干起糊涂事來?不知她是啥人嗎,她那樣的人是你能幫的嗎?唉,事先也不和我說一聲,你看郭書記這樣安排,明顯是不怎么樂意幫你,只是因為你第一次開口才給了你個面子。”
被謝縣長埋怨,凌霄有點臉紅,忙把他與彩萍婚姻受阻后,秦水仙是怎么幫他的經過講出來。最后他說:“滴水之恩還當涌泉相報,何況秦水仙對我不僅是滴水之恩,當時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了!沒有她,我和彩萍的婚事成不了,吳書記也不會讓我當食堂管理員,也就沒有今天的我!不管人們怎么評價秦水仙,但她是我的大恩人,而且她在我的心目中就是關心我愛護我的大姐,只要我有能力幫她,不管她是什么人,一定會盡全力幫她,不然我不夠人啊!”
看凌霄講得動情,謝縣長也聽得動容,他的話音一落,謝縣長輕輕一拍桌子說道:“好樣的!做人就該這樣!我看重你,就是因為你重情重義,只是我不了解這些情況,如果了解,我也會幫你說話的。人嘛,哪個在社會上不被人說三道四的,哪個他媽的屁股是干凈的?都他媽的是男盜女娼!就是,該講義氣的時候就得講,別說是秦水仙這樣的鄉干部了,就是路邊店的婊子對咱有恩也要幫。行,后天咱們就一塊找喬部長,我再幫你說說話,不但要調回城,盡可能幫她升一級。”
凌霄高興地露出激動的神色連說感謝,謝縣長擺手不讓他客氣,笑瞇瞇的表情也回到了臉上,對他笑道:“走吧,趁這功夫去看看你的大樓,我回來路過看見一層的框架都起來了,才幾天,蓋得真快。”
他們走前,凌霄給張局長打電話告知了一聲,又給靜怡打了電話,讓李亨提前做好準備,隨后坐謝縣長車直奔銷售站。
銷售站的二層樓也是按全框架架構建的,水泥和鋼筋能白來一部分,施工又是自己的施工隊,承攬工程應付的好處費等于是凌霄自己的左口袋裝進了右口袋,架材和施工機械也都是“自家”的費用可以減免,就是全框架也比正常那種普通型的造價低。現在已經把柱子都澆灌起來了,正在支架一層的現澆頂面,里面支柱密密麻麻的,他陪著謝縣長就在外面看,指點講解著哪部分是飯店和賓館,銷售站和辦公室在哪部分。
后來轉到院里,凌霄講著哪面準備蓋銷售車的車庫,哪面是存放鋼筋和水泥的庫房,哪面是鍋爐房。謝縣長笑瞇瞇地聽著,最后夸贊他的氣魄大干得好。看到院里停放的三部翻斗卡車,凌霄想到了一件事,邊繼續向后走邊對謝縣長笑道:“謝縣長,我想買一臺舊的推土機,縣里都轉遍了,只有縣農場有幾臺。呵呵,可找了場長人家不肯賣,農場歸謝縣長管吧?謝縣長能不能出面問一問?”
“是歸我管,可你買那個干啥?”
“是這樣的,滕局長給我搞了一段修路工程,可翻斗車和推土機都得雇用,雇用費用很高。我打聽了一下,翻斗車和推土機挺掙錢的,就聯系了壺州的朋友,讓他們想辦法給買幾部舊車我想自己搞。嘿嘿,我自己想多弄點外快。”
“哦,主意不錯。”
凌霄指著那三部翻斗車高興地笑道:“謝縣長看那三部翻斗車,是壺州的朋友今天剛從武警部隊給我按報廢車買的,三部才花了六萬元,我個人跟銀行貸了十萬元,這樣還剩四萬元,想再買一臺推土機,可他們那邊給弄不到。”
“行啊,我抽時間把場長叫來問問,盡力給你解決。呵呵,凌子啊,你現在掙錢掙得有點瘋狂了,什么都想搞。不過,年輕人就該這樣,有賺錢的機會就不要放過。”
凌霄憨憨地笑道:“是呀,年紀輕輕的不干以后更不想干了。嘿嘿,還主要是我太費錢了,需要錢的地方太多,不想辦法日子不好過。”
謝縣長當然清楚凌霄的花銷大,點頭笑道:“就是,你現在進錢的地方不多,可花錢的地方不少,等這個飯店賓館建起來就好了。好!努力地掙吧,現在錢少啥也干不成,你掙得多了,一二年以后正好幫我一把。唉,媽的,現在光有關系可沒錢是寸步難行啊!”謝縣長感嘆罷,看著后面已經有了模樣的住宅問,“凌子,那些房子都是你蓋的吧?”
“是,我父母和岳父的,還有幾個朋友集的資,由我負責建。怎么,謝縣長想要一處?”
“還有地方?”
“地方是沒了,是有兩個同學有三間房的兩處院子,如果謝縣長要,我另外給他們找地方,把我父母的六間給換過來。”
“哦,有三間就行了,也不是我自己住,但跟我自己住也沒兩樣,可這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行,最東頭的兩處是三間房的院子,最西頭的也是,里外的設計也都一樣,謝縣長想要哪一處?”
謝縣長看東邊的靠路,就指著最東邊的說:“就那處吧,緊靠著路的。”
凌霄聽了心里已經明了,忙地滿口答應,并說連里面的家具一應等物也都給配備好,到時進去住就行了。謝縣長滿意地點頭笑了,看他的目光也更加地柔和覺得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