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騎著自行車要去岳父家,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很興奮,與彩萍結婚以來,第一次見他去岳父家這么興沖沖地,這是因為終于能在岳父家揚眉吐氣一回,自我得意咱也是能辦成事的人了。
他從陳局長家出來時,離下班時間剩一個小時,就匆忙趕回公司找柳主任,柳主任連猶豫都沒有就答應,還說誰進不進也得咱家的人進!從柳主任辦公室歡喜地出來,回到他的屋子換過一身干凈衣服就急著到岳父家報喜去,喜得他在路上還想:這巴結領導果然是沒有白巴結,陳局長一下就給他安排了兩個,如果只安排一個還真不好弄,那該讓誰先上班?讓彩芬先上,美美知道后肯定非常不高興,好不容易緩解了的關系又會弄僵;讓美美先上班,彩萍那里不好交代,這下全能交代了。這兩件大事一成,現在就差彩萍調回城里了,如果彩萍能順順當當調回城,那更是爽翻了天!嘿嘿,彩萍的事兒肯點能成,有了方雪芬,王曉剛他嚇死也不敢再卡,鄭大偉不行還有楊主任呢,彩萍的調動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他想得高興,正要拐進去岳父家的巷口,聽到很清脆很耳熟有女孩在喊,“姐夫!姐夫!等等我!”,下車朝喊聲那邊看,只見小姨子彩芳背著書包朝他跑過來。
“咋今天這么早就放學?”他笑呵呵問這個剛升初二的小姨子,這個丫頭比娜娜還大一歲,可娜娜已是初三的學生了。
彩芳喘噓噓地笑道:“明天初三模擬考試占我們的教室,我們給他們擺好桌凳就放學了。走吧姐夫,帶上我?!?br/>
彩芳叫姐夫叫得很甜,剛開始她可不是這樣,前因后果凌霄還是能猜出來,有這種變化說明他現在已逐漸融進這個家中。彩芬和彩芳這兩個小姨子,他還是比較喜歡彩芬,彩芬從一開始看他的目光中就是那種當成是自家人的眼神,加上長得跟彩萍也很像,也得知跟彩萍的關系最好,對彩芬的好感自然就多。
這三姐妹中,最漂亮的居然是這個彩芳,而且小小年紀就有了那種很惑人心神的漂亮。她如果不笑不惱時,清純得如同天使,讓你對她生不出任何壞念頭;可她如果笑起來,會笑得讓鮮花失色,笑得嬌嬈笑得媚艷,讓你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是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她如果惱怒起來,抿嘴瞪眼的神態好像有一股寒氣凜凜的冷風吹到你的臉上,生出不寒而栗之感,絕對是個妖精轉世。
他騎上車,彩芳輕盈一跳坐到車后架上,順手還攬住了他的腰。不過也就得攬腰,到了坑坑洼洼的小巷,不攬緊他的腰就坐不穩。
“彩芳,你們班里是不是數你漂亮呀?”
“嘻嘻,那當然啦!別說我們班了,就是我們學校也數我最漂亮啦?!彼敛荒樇t地夸罷自己,忽然“呀”了一聲,又嘻嘻笑道,“錯啦,我們學校最漂亮的是娜娜妹妹。姐夫,咋娜娜人長得那么漂亮,學習還能那么好呢?”
本來凌霄想說她不害臊,敢自夸全校最漂亮,聽她改了口后就笑呵呵回答道:“人家學習用功??!除了吃飯睡覺,其余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赡隳兀揖蜎]見過你看過書,哪能學習好嗎?”
“哼!你才來過幾次呀?人家用功不用功姐夫能知道?”
凌霄呵呵笑了,不想揭她的老底。想到人們說現在的初中生很開放,初一就有搞對象的,于是逗她:“彩芳,你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
彩芳咯咯嬌笑道:“姐夫好討厭哦,啥話也問!嘻嘻,哪有人追???班里的男生都是小屁孩,嚇死他們敢追我!”
她說得也對,按她的年齡該是初三甚至是高一的學生了,比同班的同學大好幾歲,女孩子成熟的又早,在她眼里那些男生的確是小屁孩。
凌霄繼續逗她:“那就好,先把心思都用在學習上,等你長大以后,姐夫給你介紹一個縣委書記的兒子,好不好呀?”
“嘻嘻,不好!才是個縣委書記的兒子,市委書記的兒子還差不多?!?br/>
“呵呵,你好大的胃口呀。行,就給你介紹市委書記的兒子,可你真得要好好學習,即便跟不住娜娜了,也得考個中專之類的,不然光靠臉蛋漂亮可不行?!?br/>
說這話時凌霄心里已真有了這個念頭,還暗暗憧憬:美女可是最好的寶貝啊,美美、彩芬、娜娜、彩芳都是少有的大美女,她們將來到了結婚年齡時都可大做文章。一個一個幫她們都找上大官家的公子,齊刷刷都是大官家的兒媳,尤其是娜娜,嫁到省長家也沒問題,她們一步登天自己也能跟著沾光。嘿嘿,到了那時可非同一般嘍,自己呼風喚雨還不是小菜一碟?還再用到局長家當家奴?
凌霄跟彩芳說罷已到了岳父家的大門口,她跳下車笑道:“行啊,等人家長大了姐夫就給我找個市委書記的兒子?!币娏柘鲂呛堑匾栖囘M院,她忙拉住自行車嬌媚地喊姐夫,“你身上有錢嗎?給我十塊錢?!?br/>
“要這么多錢干嗎?”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一個小女孩張口就要這么多錢,他不由地想問她干啥用。
“人家有用嘛,姐夫你有就給人家嘛!嘻嘻,等我以后嫁給市委書記的兒子幫你升大官,現在別這么小氣嘛!”
這話把凌霄逗樂了,同時心中罵她:這小丫頭片子,為了要錢居然這種話都說出口,還使出勾魂媚眼,再大一點讓人活不?不折不扣一個小妖女!
凌霄心里嘀咕著不情愿地給了她十塊錢,不過臉上沒表現出來,遞給她時笑道:“那你可記住了,說話要算數哦!”
“嘻嘻,行啊,拉勾!”彩芳接到錢,令花失色的嬌艷笑容呈現在白凈的俏臉上,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指??伤吘故莻€小女孩,孩子習性未脫,跟凌霄拉勾時還嘻嘻地念著那一百年不許變的拉勾調。
進去后,一家人都在,他丈母娘和二小姨子歡喜親熱地招呼著他,小舅子寶寶則纏住他的腿,高興的臉上露出期盼的神色,問拿沒拿好吃的?彩萍特別親這個弟弟,有一口好吃的就想起了寶寶,每次回家都要給弟弟帶好吃的,凌霄為了討彩萍高興,討丈人丈母娘歡心,單獨來時也必定帶些好吃的,這次是裝了兩筒健力寶,寶寶興奮的歡呼起來。
金凱坐在熱炕上沒動,不過也笑呵呵地讓凌霄上炕來坐。凌霄未坐之前,先從口袋中掏出兩盒紅塔山,孝敬給了丈人,這跟健力寶的來路差不多。紅塔山是有時在酒宴上領的,他不吸煙不領也不行,因為是人人有份,反正是大筆一揮公家報銷,他也就不再客氣裝起來,一是留著等在辦公室招待朋友,二就是預備著孝敬丈人或父親。健力寶是人們要一堆沒喝完剩下的,公款吃喝誰小家子氣會退那個?臨走裝起來就是,他一般不打這個主意,只有多數人喝高忘乎所以后他才裝起來。
凌霄坐到炕上,見丈人樂得忙地拆開一盒,抽出一只點燃后噴出煙霧時陶醉的樣子,心里盤算著以后有機會能收拾桌上殘羹就給這里拿來,那殘羹也夠這一家人美美地大吃兩頓。
當凌霄講出給彩芬安排了知青商場的正式工時,這一家人甭提有多高興了,最高興的當然是彩芬,高興地雙手抱在胸前差點就跳起來,興奮的俏臉紅撲撲好看的一下賽過了妹妹。
金凱一高興,破天荒從身上掏出二十塊錢,讓彩芬出去見樣買些熟肉回來,他要跟女婿喝酒慶祝。凌霄本打算只是來告訴一聲,讓彩芬準備好相片之類的明天辦手續用,然后回家說美美的喜事,可看到這情形就沒念聲留下來。
等彩芬領著寶寶歡歡喜喜地回來后,炕上已擺好了小飯桌,金凱讓老婆拿出了一瓶不舍得喝的好酒。三樣熟肉一上桌,凌霄也打開了酒蓋,頓時酒香四溢。金凱聞著酒香,垂涎欲滴看著凌霄給他往杯中斟酒,樂呵呵地說:“媽的,我女婿也不差他縣長的兒子嘛,照樣能辦事。那小子孝敬我的好酒,我還一直不舍得喝呢,今天就等于是他孝敬了咱爺們。來,喝!”
翁婿二人推杯換盞歡喜地暢飲起來,凌霄邊喝著還邊興奮地在心里罵著:王曉剛你小子,送這好酒時。你萬萬也不會想到讓老子享受了。這酒還真他媽的好喝,就是混到這份上了也難得喝上幾次這檔次的酒,好酒啊!
金凱更是夸好酒,喝過幾杯后拍著身邊凌霄的膀子說:“有沒有門路,把爸調到復合肥廠去,那廠子的獎金都比我那單位的工資高,有門路的都他媽的調去了?!苯裉旖饎P高興,第一次給凌霄當爸,他們辦喜事時,凌霄喊爸他答應的還不樂意呢。
這算是真正被丈人接受了,凌霄一是高興,二是還真有門路,最近結交的人物中就有復合肥廠的一位有實權的副廠長和供銷科科長,找這兩位往進調一個人應該沒問題,便隨口答應道:“估計行吧,我是怕爸嫌遠,不嫌遠我就找人給調?!?br/>
金凱一聽喜出望外,連忙說:“不嫌、不嫌,不是有接送車嗎?快去找人,越快越好!”說完拔轉凌霄的手,他要親自給女婿斟酒。
高英在桌對面聽著也是歡喜萬分,又是給凌霄碗里夾肉又是勸他多吃點,眼神中更是流露出對女婿的喜愛之色。不過,她更關心的是遠在大陳鄉的女兒,笑瞇瞇地對凌霄說:“有辦法也要盡快把彩萍調回來,你們結婚才多久啊,不在一塊就不像個家了?!?br/>
凌霄已有很大把握能把彩萍調回來,這一高興,也不想再瞞著了,笑呵呵地說:“媽放心吧,我最惦記的就是調彩萍回來的事。已經找好了人,可讓那個王曉剛,就是王縣長的兒子卡住了。不過現在又找了人,他這次不敢卡了?!?br/>
金凱聽到此話先是把王曉剛破口大罵一通,然后就夸凌霄有本事,還說了彩萍有眼光,女婿出身不是當官的家庭還這么能耐,他縣長的兒子又咋了?大不過如此!
他這些話也有幾分是真心話,因為凌霄坐在身邊他可以隨便拍膀子說話,在女婿面前也能擺出丈人的架子,可如果是王曉剛恐怕就不可以了。若從這方面講,女兒找一般人家的孩子也有點好處,可以擺擺岳丈的威風,對凌霄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之后,也就夸起彩萍有眼光了。
他的岳母和兩個小姨子,對他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從此就算堂堂正正地融進了這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