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一九八九年,就在新年元旦這天,凌霄和彩萍的身上上下裝扮一新,長到這么大,第一次再元旦新年這天換新衣。
彩萍的新衣褲和新皮鞋都是那次凌霄帶著她和彩芬到市里時買的,鞋買了兩雙衣服買了三身,可一直沒舍得穿,就等著這天和春節穿。凌霄的則是有人給買的,跟彩萍卻說是他自己買的,但他真若自己買絕舍不得買這么貴的,給彩萍舍得買好的貴的,輪到他自己,在穿著上只要跟縣里的普通工作人員隨上就行了。這身黑藍色西服好貴啊,一百六十元吶,他兩個月的工資買了這一身就不夠腳上的新皮鞋了,何況前些天他從市里回來時帶回來的是兩身,那一身要等著到春節再穿,當時不知底細的彩萍還夸贊他開了竅,懂得自己打扮自己了。
凌霄不僅是外面煥然一新,連里面的襯衣和毛衣都是新的,這與那兩身衣服都是出于同一個人手中,毛衣還是這人白天閑時加夜晚熬夜用了五天功夫親手織出來的。不過毛衣他跟彩萍坦言是誰給織的,因為那是很正當的理由,而且現在正給彩萍也織一件,這兩天就能織好。
彩萍聽了還很十分高興呢,也急切期盼給她織的快快織好,她自己只會織簡單的花樣,還是在鄉里那會給凌霄織了一件,凌霄此前身上穿的就是,像這么漂亮的花樣還是加厚的,她就織不出來了。彩芬倒是會織,可她空暇不多,顧著先給父親和她自己織,因為父親和她自己的毛衣太舊了,好不容易才等到有條件換新的,答應姐姐和姐夫的還不知牛年馬月呢。
黑藍色西服配白襯衣,駝色毛衣的心形領口露出了紅領帶,最新潮的整面皮鞋油黑锃亮,凌霄穿上這里外一新的衣服,玉樹臨風更加地帥氣,連天天跟他在一起的彩萍和彩芬,兩雙美眸前后上下看得異彩連連,連道果然人是衣服馬是鞍,有好衣服搭配一點不比電視里那些男明星差,彩芬還笑嘻嘻說比香港那個影帝還帥氣呢!
讓她倆笑瞇瞇看著樂呵呵夸著,凌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反夸起了彩萍。彩萍今天這身新衣服穿的,整個人也顯得落落大方光彩照人,倆人站在一起般配到啥程度,從彩芬非常羨慕的眼神中就全知曉了。他和彩萍有生以來能在新年中穿新衣,一是他們如今有這個條件了,二是今天是錢曉東和姜竹君新婚大喜之日,他倆要參加婚禮去。
錢曉東和姜竹君婚禮的地點在家里,婚宴地點卻安排在知青飯店。武茲縣城的人們辦喜事大多在家里辦,只有極少極少的是到飯店辦的,而且是有特殊不能在家中辦的原因才去。
錢曉東原來也打算在家里辦,在家里辦除了省錢也喜氣熱鬧。在家里辦就得在院里搭棚子,他家雖然是五間大正房,但一次也坐不下所有賓客,大冬天的在棚子里還得生火爐,很麻煩的。元旦賀喜的多,錢曉東早早地就開始張羅借搭棚子的東西和飯桌凳子,凌霄便極力主張到知青飯店辦,那里寬敞暖和條件好,怕多花錢可以自備煙酒,菜價他負責跟賀佩玲說說給優惠點,元旦各單位放假到飯店吃飯的人正好不多,干脆中午就把飯店包了。有了凌霄這話,錢曉東回家跟家里商量后就定在了飯店,開創了武茲縣在飯店包辦喜宴的先河。
錢曉東和姜竹君的婚禮儀式,雖沒有凌霄和彩萍那時全村上千號人圍觀的壯觀景象,但也熱鬧非凡。熱鬧就熱鬧在了他們那伙同學上,錢曉東這次比凌霄那次請的同學多,因為他一直待在縣里,與過去的很多同學一直保持來往,尤其是到了預制板廠當副廠長后,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就更是人來人往,他那個辦公室簡直就成了同學窩。
這些同學自然也是凌霄的同學,剛開始同學們也往他的辦公室跑,可他要么是經常不在廠里,要么在也是常常有事或有客人要接待,同學們漸漸地就不怎么不過去了,只是他閑的時候如果知道錢曉東那邊有同學主動過去聊聊。
但今天不僅僅是因為同學多才特別熱鬧,主要是因為姜竹君有一伙女朋友和女同學在送親的隊伍中。女同學同樣與凌霄他們是同學,有了這些女同學,男同學們的情緒特別亢奮,婚禮中的逗鬧特別起勁,歡聲笑語連連不斷,自然就熱鬧異常。
在所有男同學中,一身闊氣新裝的凌霄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吸引女同學的目光,看著瀟灑英俊的凌霄鶴立在男同學中間,女生們不僅不由自主想多瞅幾眼,而且竊竊私語夸贊凌霄氣宇不凡。他能受到女生們的如此青睞,更與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有很大關系,地位高自然就有了目空一切的神態,腰包鼓自然就露出優越高傲的氣質。地位和金錢實際上才是人的最好裝扮,就是長相一般也會顯得與眾不同,何況是凌霄了,更顯得英姿勃勃。
女同學當中,有兩位不僅長相最俊美,目光也比別的女同學落在凌霄的身上的時候更多,而且各自眼神中的含義也耐人尋味。反過來她們則是男同學矚目的焦點,她們眼中的異樣神色不免落到有心人的眼中,這為數不多的有心人,有的只是羨慕凌霄,有的則是嫉妒,嫉妒最厲害的就是鄭大偉。鄭大偉覺得自己是縣委辦一位伺候縣委副書記的秘書,身份要比凌霄高一截,而且也是相貌堂堂,風頭居然讓凌霄壓的展示不出來,心中異常惱恨,不過臉上表現的倒是不明顯。
喧鬧有趣的婚慶儀式結束后,也臨近中午十二點了,所有人都要到飯店去。同學和朋友們都安排在了一樓,同學們還專門安排在大廳中,而且為圖熱鬧,兩桌男同學和一桌女同學呈三角緊靠在一起。彩萍被安排在二樓跟錢曉東的家人坐在一起,凌霄當然要跟同學們坐在一起,何況他今天還有個目的,要報復幾天前被人羞辱之恥。
席開以后沒多久,兩桌的男同學就紛紛開始往女同學那桌跑去敬酒,也就拉開了喜宴熱鬧的序幕。
凌霄選得位置,正好面對女同學,他和這邊的男同學敞開了喝酒,可也留意著那邊熱鬧的動向。那兩位最漂亮的女生,其中戴眼睛的那位靠墻而坐,從晃動的人頭縫隙中能跟他對上眼,另一位他只能看到精致的側臉,但這位常常不經意地要扭頭看他一眼,眼神中露出的神情只有他倆明白。不過他今天重點不是這位,與這位一次嵋澤之行幾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的重點是那位氣質高雅的戴眼鏡女生。
在杯盞交錯的喧鬧聲中,凌霄的眼神常常通過晃動的人頭縫隙中與那位戴眼鏡女生的眼光交織在一起,她那令人心跳的眼神,或羞羞答答地慌亂,或眉目含情地幽怨,讓凌霄又回到未婚前那種戀愛的感覺,對今天的報復行動更有把握,也更加地刺激興奮。
在美女含情眼光的鼓勵下,在強烈的報復心理作用下,凌霄今天豪氣沖天,酒桌上大發神威,起身先跟兩桌男同學拼酒,直把兩桌男生喝的不敢找他才算。看到凌霄如此的豪氣,女生們的眼光更是常隨著他轉,有時還為他喝彩,他也趁此機會與眼鏡美女秋波暗傳,最后認為時機已到便轉到了女同學那桌。
他的到來,自是大受女生歡迎,那位眼鏡美女自然是方雪芬了。方雪芬見他過來,不像別的女生紛紛讓座,反而大聲數落他現在官架子大了,最后一個才過這邊來的,是不是這些女同學們不配和他坐在一起啊?
凌霄趁機請轉她右側的那位女生,裝著要賠罪坐到了她身邊,拿著倒滿一啤酒杯的白酒,先要敬她的酒,而且是自罰三大口白酒。看他認罪態度老實,方雪芬露出了如花笑顏,笑盈盈站起與他碰杯之后,等他先喝下三大口,方雪芬居然咯咯嬌笑著仰脖把一大杯啤酒喝了底朝天。這下有人有意見了,而且有意見的還不少,這都是先前過來敬酒的男生們,因為他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這邊,見狀馬上不服地哄叫起來,說她不公平,跟他們連半杯都不喝,跟凌霄居然喝下一整杯。
但不服也是白不服,人家長得漂亮又是縣長的兒媳,高高在上地嬌嗔兩句就聽不到怨言了,還有人在心里是否還有怨,那她就管不著了。可等他倆干罷酒還有更過分的,如果他們知道桌下凌霄的腿已緊緊貼住方雪芬的腿,肯定會更不服。但這同樣是白不服,有本事你過來貼住試一試,恐怕還沒感到人家熱乎乎的腿溫呢,就挨了方雪芬的尖跟狠狠踩踢。當然凌霄也不是一下就緊貼不離,先是借著側身跟她說話輕輕貼住,見她毫不在意就大膽貼緊,后來幾次故計重施她都沒有躲閃,凌霄就知道今天的行動很有希望。
凌霄與其他女生喝酒時,照著跟方雪芬的先例,也是先自罰三大口白酒,女生們同樣是喝下一整杯啤酒。這下那伙男生不叫囂了,因為他們誰都不敢像凌霄這樣自罰三大口,三大口就喝下啤酒杯的四分之一,一桌下來就將近一瓶白酒,哪個敢啊?
可在凌霄與另一位美女喝酒時,這位美女顯出特別關心的樣子不讓他自罰,讓他隨便喝一口就行,而她則要跟她們一樣,一口干了杯中的啤酒。男同學中,與這位美女在一個班里的不多,雖然有的也常見面,可人家一直是拒之千里的樣子,不怎么熟悉就不好意思起哄。可華寧就不一樣了,他和這位美女是同學,高聲嚷嚷今天不分領導和下屬,都是同學關系,堅決不能搞偏袒搞特殊,想關心回到單位去關心吧。
凌霄本來就沒打算與她少喝,就憑她一對大大的美眸中只有他讀懂的眼神,也得大喝三口,而且要大大地喝三口,總的顯出對她要比對別人特殊。
一桌女生的酒全部敬罷,凌霄在女生們敬佩甚至可說愛慕的注視和夸贊中,穩穩地坐到了方雪芬身邊,開始實施他的報復計劃。
這桌越來越擠,不斷地有男生擠進來,十個人的桌子經常保持著十五個人,這樣凌霄和方雪芬也就靠得更近,肩膀都靠在一起了,天助凌霄去實施報復計劃。
趁著人們談笑念書時的趣事,個個樂得開懷大笑之際,他倆在笑聲中故意肩和腿一齊擠擠蹭蹭,凌霄瞅準她的右手四根蔥指的第一排關節扳在桌沿上時,伸左手馬上也放到桌沿上,一點一點地靠近那纖纖蔥指,最開始是輕輕觸碰,被嬌媚地瞥了一眼后,見她又若無其事繼續與同學們說笑,膽子大起來就挨住,還用小指裝出不經意的樣子挑逗她那纖細白嫩的小指。
這曖mei持續了一會兒,纖細白嫩小指的主人又嬌媚地瞥了居心不良的家伙后,把手放到桌下放在自己的膝上。這個居心不良的家伙,被那嬌媚的一瞥瞥得丟魂失魄,也瞥得色膽包天,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一把握住了一只綿軟嬌嫩的小手。小手裝模作樣抽了一下,沒抽出就跟主人的眼睛學習,眼睛是狠瞪了凌霄一眼,它則狠扭了不良之徒的手指,而且輕一下重一下扭個不停。
到這時,凌霄和方雪芬這暗地里的情形,已純粹是借著談笑和喝酒的掩護,倆人在桌下公然玩起了曖mei的調情。不過,這種曖mei的調情也有中斷的時候,比如今天穿了鮮紅新娘裝顯得特別喜氣漂亮的姜竹君,還有新郎官裝扮樂得合不攏嘴的錢曉東,他倆過來敬酒時,敬到誰誰就得站起來,輪到凌霄或方雪芬時就得暫時松開手,可坐下后又糾纏在一起了。
同學們之間有說不完的話題,別的桌早散了,他們還在熱鬧的高潮中。錢曉東過來放話,大家吃飽喝足就轉移到樓上雅間,有糖果、茶水和瓜子伺候海勁地聊吧,晚上專門為他們再整酒席,讓大家熱鬧個夠。眾人的熱情沸騰了,呼叫著現在就要上去,留著酒肚晚上繼續喝。凌霄也正盼著這個時候,在眾人亂哄哄起身上去時,他趁亂勁對方雪芬小聲說道:“我這會兒不想和他們再鬧了,要到我的辦公室安靜一會,你呢,上去坐一會?”
方雪芬害羞地只是小聲說你上去吧,可沒說她上不上就疾步追那些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