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靈的確一句謊都沒有說。
她和徐遠洲認識是在某個視頻平臺的晚宴上,那時徐遠洲在洗手間門口給她遞了張名片,說很看好她的外形條件,可以加個好友聊聊,以后拍戲有合適的角色會優先考慮介紹給她。
付嘉靈今年二十五歲,早已不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自然明白他這不過是個約/炮的幌子。
但她最后還是接過了那張名片,倒不是看上了徐遠洲那張眼下烏青打十層遮瑕都不太能蓋得住、應該去拍腎寶廣告吃藥前狀態的臉,而是覺得他看起來人傻錢多,應該能從他那兒撈到些賺錢的門路。
她家境不太好,初中念完結束了九年義務教育就出來打工了,也知道自己長得漂亮,所以后來直播業興起的時候,她就直接辭了工作開始當主播。
之所以沒想過去當明星,一是她管不住自己這張口無遮攔的嘴,二是當明星條條框框的約束太多了,還要再去風吹日曬地拍戲,還不如當個小主播自由自在。
付嘉靈的道德觀念很薄弱,平時最多是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其他什么活兒都能接一點,早年過慣了沒錢的苦日子,現在對她來說搞錢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當徐遠洲開價讓她去給江遇下套的時候,她把價格又往上抬了一倍后,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而徐遠洲當時選中她,也是因為她性格跳脫心思活泛,比大多數女生都玩得開,就算遇到問題也能靈活變通。
卻沒想到這一變通就把他自己給變通進坑里了:)
那天從Dolphin回來后,付嘉靈就把錢給他退了回去。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不是君子,也沒有道,但沒完成任務就不收錢是她的基本職業素養。
而且沒拿徐遠洲的錢,她現在把人賣了也理直氣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其實徐遠洲以前干的那些事兒,她也有所耳聞,畢竟連她這樣第一次跟他見面的人,他都能說約就約,背地里類似的勾當干得肯定更多。
但她之前都沒有在意過,娛樂圈里的男明星本來也沒幾個好東西。她認識的主播小姐妹們,整天在群里的話題就是今天又睡到了演某某劇的誰誰誰。
直到見到江遇。
怎么用她的初中語文都勉強才及格的水平描述那種感受呢。
大概就是,即便是開在淤泥里的花,有天看到了一捧白雪,也會不由自主心生向往。
付嘉靈見過的人太多了,她能看出江遇的那份“干凈”是裝不出來的,她不想那捧白雪因為自己被弄臟了。
或許也在和江遇相遇的那短暫一刻,心靈受到幾分滌蕩,讓她良心發現,在“自首”的同時還想拉一把被徐遠洲欺騙的小姑娘們。
所以索性就真的把她和徐遠洲相識的所有證據都放了出來。
付嘉靈沒再看彈幕上罵得越來越難聽的污言穢語,右手托腮,懶散地笑了一下:“好了,徐遠洲的粉絲妹妹們,你們想怎么罵我都行,氣往我身上隨便撒,但是出了直播間,記得取消對徐遠洲的關注,別讓我這個十八線糊逼小主播都看不起。”
她說這話是出自真心,罵她兩句她又不會少兩塊肉,沒有她們罵,平時直播也有一堆得不到就詆毀的傻逼男人罵。
小姑娘們罵人都還不痛不癢的。
但她沒想到,徐遠洲的粉絲們也沒想到,關于徐遠洲的驚天大瓜這才露了冰山一角——
【都停一停,別罵付姐了,徐遠洲粉絲快去微博看看吧,你家房子不止是塌了,現在整個都爆炸了,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徐遠洲以前雖然算是一線明星,流量過人,也沒少上熱搜,但是這還是第一次在熱搜前五擁有四個:
#徐遠洲給江遇下套分幾步#
#徐遠洲多次約粉絲線下見面#
#徐遠洲孩子你自己處理#
#徐遠洲偷稅漏稅#
……
事情還要從今天一早說起。
幾十個坐擁百萬粉絲的八卦博主,一睜眼打開手機,同時收到了江遇和付嘉靈的那段視頻,有消息靈通一點的,知道把視頻發過來的人是徐遠洲那邊的工作人員。
本以為會是什么桃色新聞,結果下載下來一看……這不是搞笑視頻嗎???
他們不知道把徐遠洲那邊是什么意思,但是都能看出這個視頻有爆點,所以都沒怎么猶豫就爭先恐后地發了出去。
事實上“江遇”這個名字也的確是流量密碼,一發就引起很大的關注。
徐遠洲那邊在江遇上了熱搜以后才發現不對勁。
本來發給營銷號的都是經過剪輯,還加了特效濾鏡以至于氣氛顯得十分曖昧不清的片段,但為什么在他們那邊就變成了原模原樣的?!
這一下就直接把底牌都給了出去!
徐遠洲平時虧心事做得多,人還有點迷信,一時間以為遇到了什么鬼打墻事件,正心虛著,就聽人說了付嘉靈在直播間爆料的事,人差點急得休克過去。
不等他找直播平臺的負責人把付嘉靈的直播間給屏蔽了,就發現自己的手機正靈異地繼續給那些營銷號發消息。
這一次不再是江遇的視頻,而是他自己的視頻、聊天記錄以及賬單!!
無論他是關機也好,退出登錄也好,手機就是像是中了病毒一樣的持續發送著信息。
徐遠洲這下是真的急了!
江遇那件事他還可以事不關己,大不了再花費點錢和精力找下一次機會,付嘉靈那邊他也可以想辦法解釋,但他手機里的東西可是一點都見不得人的!!
然而此時無論他怎么派人把消息攔截,也趕不上爆料飄上熱搜的速度了。
……
網友吃瓜吃得快瘋了。
【我他媽前天剛說好無聊的娛樂圈怎么都沒有瓜給我吃,今天就一下子吃噎了,感謝徐遠洲,我這就把20xx年度的最佳瓜農獎發給你】
【你們這么快就把瓜都吃完了???我剛剛從付嘉靈直播間出來,才把第一個瓜吃明白】
【徐遠洲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啊?!江遇跟你有什么愁什么怨,你要費盡心機干這種事????】
【…………@華國演員協會能不能好好管管,演員這行一點職業道德標準都沒有嗎?】
【欺騙粉絲感情還傷害女生身體的渣男biss啊!!!@徐遠洲人渣給我滾出娛樂圈!!!!】
【我看傻了,徐遠洲逃的稅按我現在的工資算,從盤古開天地賺到現在都不夠】
【他竟然還敢洋洋得意跟人說自己今年逃了多少稅???又蠢又毒說的就是徐遠洲本洲吧】
【臥槽,只有我奇怪這么多高清圖片和視頻都是從哪里搞到的嗎??這也太牛了……】
【總不能是徐遠洲自己良心發現發出來的吧?他還有良心嗎?】
徐遠洲:“……”
他確實沒有良心,但這些東西確實是從他手機里發出去的,這要怎么解釋。
徐遠洲這邊的公關團隊也急得焦頭爛額,正要以手機被黑子偷了,發出的都是虛假消息為由先洗白一波,萬萬沒想到,繼付嘉靈后,又有之前被徐遠洲約過的姑娘陸續出面爆料,還甩的都是重錘。
等到第四個人出來,說徐遠洲和上一個女生曖昧時,還宣稱單身,跟自己談了一段時間戀愛,網友都已經看麻了。
【這個時間管理能力但凡分我一半,我已經考公上岸了[合掌]】
【本人推理劇愛好者,剛剛已經畫出了一份時間線,今年3月22日,當天晚上9點,徐遠洲剛到女一家里,9點34就和女二發消息說訂好了房間,馬上出門去接她,也就是說,全程只有不到34分鐘。】
【操,付嘉靈說的竟然是真的,徐遠洲真的不行】
【姐妹們,火龍果TV房間號11000,快來看付姐激情罵渣男了!!!】
……
一半的吃瓜網友在討論徐遠洲行不行,另一半的網友再次感嘆起江遇的神奇體質。
【救命,我愛豆就是腥風血雨喝口水都會被黑的體質,太羨慕江遇了,不僅有黑子打臉buff,還有讓人反水的buff】
【我家也是,替我家可憐的哥哥過來蹭蹭QAQ】
【抱住我家小遇,黑子全體滅光光!】
【本人是耀然娛樂某不知名員工,大家不是奇怪徐遠洲和江遇明明看上去沒什么關系,為什么鉚足了勁要黑他嗎?因為他的前任經紀人就是江遇現在的經紀人何加躍。
躍哥人有多好,舉個例子,是過年都甚至會給公司門口門衛大爺送一筐雞蛋的那種,當時帶徐遠洲也是盡心盡力,但星恒那邊一來挖人,徐遠洲這個白眼狼就帶著資源跑了,連聲招呼都沒打,害得躍哥被公司處罰。
現在八成也是徐遠洲在星恒那邊又不受重視了,一看躍哥帶的新人竟然紅得這么快,心里見不得人好,才想把江遇拖下水吧。】
【原來是這樣,那江遇還挺吉祥物屬性的,不僅自己有好運,也可以給身邊的人都帶來好運!!】
【我說徐遠洲怎么好好的就換了個公司,明明耀然那么捧他,靠,想起我之前還覺得他挺帥當過一段時間的顏粉,現在就想自戳雙目】
【姐妹冷靜!!別為人渣傷害自己!】
話題中心徐遠洲此時是真的沒法再“澄清”了。
不是不想,而是在偷稅漏稅的消息傳出來后,京市稅務局的人,已經第一時間將他帶走調查。
……
保姆車停在路邊,江遇和何加躍把手機上八卦都看完以后,抬起頭面面相覷。
良久。
何加躍緩慢開口:“小遇,你真的不打算去買個彩票嗎……”
這種逢兇化吉的運氣都有,買彩票中個獎還不是簡簡單單?
江遇:“……”
“不買。”江遇低頭重新看向手機,說,“戒賭吧何叔,你一期不落地買,從來沒中超過十塊錢。”
何加躍:“……”
這孩子,怎么還人身攻擊呢。
別人不知道徐遠洲那里的料都是怎么流出去的,江遇卻再清楚不過。
哪有什么真正的幸運,是有人在背后不動聲色地做成一切。
從那天去Dolphin找他,再到今天干脆利落地處理徐遠洲,葉承對他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十分了解。
如果換個別人這樣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江遇一定會覺得毛骨悚然。
可他對葉承雙標得明明白白。
葉承前十四年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沒有安全感不是他的錯,想盡自己的所有能力來保護哥哥,更不是他的錯。
江遇手指不自覺點開葉承的對話框,可想到自己才在心里理清的,保持“兄弟”之間分寸和距離感的那些規則……
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按熄了手機屏幕。
——
徐遠洲的事情最終以罰繳補稅6.3億、微博等所有社交平臺賬號被注銷、影視作品下架作為結局。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粉絲站子們,在得知他竟然真的逃了這么大一筆稅款后,也都沒法再粉這么一個板上釘釘的法制咖,紛紛宣布停站解散。
后續江遇都沒有再關注,因為《半生》已經拍到了最關鍵的戲份。
謝秋水犧牲在敵人的槍/炮之下。
姐姐死了。
這個世界上和謝秋生關系唯一有血緣關系的、最親近的、仿佛是自己影子一般的人,死了。
過去的十幾年里,都是謝秋水在扮演謝秋生,甚至在死前一刻還在扮演他,是以他的身份替他死去的。
這一天以后,謝秋生就成了謝秋水。
往后余生,他都要帶著姐姐那一份一直咬牙活下去,替她和梨園犧牲的師兄弟們報仇。
秋天過去,又是一年冬日。
南城雖然地處南方,但又沒有“南”到那種程度,天氣陰霾,氣溫驟降直逼零度。
江遇穿著一身單薄的戲服從攝像機前下來的時候,助理小橙趕緊給他披上了厚外套,坐在攝像機后面的程老也笑著給他遞了張紙巾。
剛才那場戲情緒太激烈,饒是出戲入戲快如江遇,這會兒眼圈還紅著,眼角殘余幾點兒淚花。筆趣閣
“擦擦眼淚。你們P大的院長又給我發消息,問我什么時候能放他們的學生回去考試了。”程老笑著說,“正好前面有幾場配角的戲還要重新再補拍一遍,給你放三天假速去速回!”
這一年春節來得早,一月二十三號就過年了。
P大的假期也放得早,所以元旦剛過就要準備期末考試。
饒是勤學如江遇,這會兒也是真的快止不住眼里的淚水了。
人活著,就逃不開學習和考試。
三天的時間太緊,來回就要耽誤一天的功夫,江遇還記得上次答應葉承的話,這次回京市要跟他一起好好吃頓飯。
邢然那邊也快放寒假要回家了,更是每天都在群里問一遍小江哥什么時候回京市,要在回家前跟他見一面。
最后江遇索性將兩件事合并,讓F4再度聚會一次。
【江遇:我訂好了火鍋店的包廂,你們到時候直接去就行了,我后天考完試就直接趕過去。地址在:……】
【阿姚為你痛哭:好恨……我又不能參加了!@是你然爹我警告你,這次不要再給我直播!】
【是你然爹: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還特地為你買了專業的直播設備,能讓你看到高清畫面,連鍋底里的辣椒籽都不會錯過。】
【阿姚為你痛哭:?你完了,等你回來我去你家鯊了你。】
【昭你惹你了:報告組織,有位陸姓大帥比申請點個鴛鴦鍋[小貓探頭.jpg]】
【是你然爹:陸言昭你怎么變虛了,你以前不是說真男人絕不吃鴛鴦鍋嗎?!】
【昭你惹你了:或許開始吃鴛鴦鍋才是一個男人成熟的標志吧?】
【是你然爹:?先把你頭像的奧特曼換掉,再說你是“成熟男人”[狗子飛踹.jpg]】
江遇一直到登機都沒有等到葉承的回復,心底有一抹說不出的擔憂和心虛,以至于在飛機上都沒有再睡覺。
這邊一降落在京市機場,他就飛快開機,終于看見了葉承在半個小時前發在群里的回復。
【葉:好。】
江遇稍稍松了口氣,但心情更加復雜了。
這次回京市前,在南城待的兩個月,他幾乎都沒有怎么和葉承單獨聊過天,要有交流都是在一米八群里,大家一起就顯得不是那么奇怪。
以前不覺得兩個男生頻繁聊天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可后來江遇翻了自己和葉承的聊天記錄,不像是其他兄弟間聊聊游戲或者籃球,吹水打屁發發表情包。
他和葉承的對話,好像過于日常細膩。
……也就不像是普通的兄弟。
江遇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改起,突然和葉承聊起打游戲的事,也很奇怪,這么一擱置就擱置到了現在。
上一次聊天還是葉承年底過十六歲生日,他這次給葉承送的是一塊手表,還附帶了他去年答應過葉承,要補織給他的新穗子。
當時編織的時候,江遇還沒想那么多,只覺得手工制品更能表達心意,但后來要送的時候,才怎么看怎么覺得奇怪,男生,朋友之間,應該送這種東西嗎?
但是話都放出去了,不管葉承還記不記得,江遇最后還是把穗子一并寄了過去。
葉承生日那天,江遇卡著零點給他發了生日祝福。
【江遇:葉承小朋友十六歲生日快樂[超大的蛋糕.jpg]】
【葉:謝謝哥哥。】
本來按江遇以往的習慣,怎么都還得再加上幾句話的,但最后寫了刪,刪了寫,他還是什么都沒發,只回了一句“早點睡”。
葉承在他面前,一貫都是最乖巧懂事的小孩兒,察覺到他的“疏遠”后,也沒有過多地追問,默默接受了一切。
像接受他的主動靠近一樣,接受他的主動遠離。
……
考完試依舊是在晚上六點,路上堵了會兒車,江遇到達包廂的時候,三個小朋友都已經到過了。
一張大圓桌,被葉承、邢然和陸言昭分成了三個扇形,中間都有空座,江遇選擇坐在哪里都可以。
以往他也是隨便落座,沒有特別在意過身旁坐的人是誰。
這一次……
江遇推開門后腳步一頓,坐在了靠外面的位置。
在邢然和陸言昭中間。
在場的人除了葉承,沒有人注意到他剛剛那不到兩秒鐘的遲疑。
江遇剛坐下才發現右手邊的陸言昭染了頭發。
原來是個板板正正的黑發小帥哥,現在變成了一頭銀發引領潮流的美少年。
“昭昭怎么染了頭發?”
邢然搶在陸言昭前面代為發言:“小江哥!!陸言昭要去參加《星光idol》,就是超火的那個選秀綜藝!”
這個綜藝的確非常火,火到江遇這種不怎么關注選秀的人都知道。
會有一共68個初入娛樂圈的年輕藝人參加節目,進行為期兩個月的訓練培養,最終由專業評審和大眾評審選拔出六名最有實力的唱跳選手。
也是國內為數不多培養唱跳類愛豆的平臺。
但江遇沒想過陸言昭也會走這條路。
因為原書里的陸言昭一直都是走的演員路線,最多是個喜歡唱歌的演員,所以哪怕之前曾許多次聽他說自己的夢想是開全球巡回演唱會,江遇也沒有特別當真。
然而此時,對上陸言昭滿懷期盼和向往的眼神,江遇忽然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人生的路線本就不該是被定死在那兒的,年輕的意義就是去嘗試所有自己想要嘗試的路。
江遇彎了彎眼睛,對他說:“昭昭加油,到時候我們都給你投票。”
聽見江遇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質疑他的決定,陸言昭心里的石頭就落了下來,美滋滋地說:“我就知道遇哥肯定理解我!我前段時間那么忙,就是被嫻姐拎去跟專業老師學唱跳了。還有這個頭發,不染頭發的愛豆不是好愛豆!”
“我本來想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但是嫻姐說我要是敢染,今年過年回家之日就是我爸跟我斷絕關系之時,我想想也是,所以還是銀發好了。”
邢然吐槽道:“現在你過年回家,你奶奶不得懷疑你跟她突然變成了同齡人?”
陸言昭:“……”
他們三個坐在這里聊天的功夫,葉承已經沉默著往煮沸地火鍋里面下菜了。
葉承脫掉了外套,里面穿著一件黑色毛衣,袖子稍稍捋起來一點,露出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和右手手腕上一條穗子狀的手鏈。
江遇剛發現,就聽身側的陸言昭“哇”了一聲:“兄弟,你怎么還戴這種手鏈,是哪個小姑娘送你的嗎?不會是什么定情信物吧???”
江遇正喝著茶,聞言差點嗆到,連咳了好幾聲。
邢然也覺得好驚訝,這種東西,他有可能戴,陸言昭有可能戴,就是葉承完全不應該戴。
一個長得就讓人退避三舍的冷漠酷哥,結果袖子一捋,露出一截編織手鏈,看上去也太反差了。
他難得和陸言昭意見一致:“我也覺得是定情信物!”
葉承頭也沒抬道:“不是。”
“不是就不是,干嘛語氣這么冷漠……”
陸言昭小聲嗶嗶,話沒說完,突然看見鍋里的紅油沸騰了地撲出來了一下,快要濺到葉承右手那條手鏈時,硬生生被他用手背擋住了。
陸言昭:“???”
陸言昭:“你都護成這樣了!還說不是定情信物?”
紅油的高溫幾乎是一瞬間就把葉承的手背燙得紅了一片,看起來就疼得要命,他卻只是很輕地皺了一下眉,仿若察覺不到疼痛。
直到一只手握在他的手臂上,力道溫柔但態度卻強硬堅決地把他拉了出去,一路將他拉到洗手間,打開冷水,按著他的手放在下面沖。
葉承抬起眼皮,看見江遇一張漂亮的臉孔此時緊繃著,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兩個人都沒說話,不知多久后,江遇松開了握在他手腕的手,“你在這兒沖著,不許動。”
說完就走了。
葉承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闔了闔眼,看著他手背被燙出的那個泡,傷處火燒火燎,但他的心卻和冰冷的水流是一個溫度。
他正要把手抽回來,腳步聲又重新出現了。
江遇是帶著一盒燙傷藥膏回來的,他把葉承手上的水漬擦干,皺著眉給他涂上藥膏,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火氣:“這么聰明的腦袋怎么干這么傻的事!是你人重要,還是這個穗子重要?”
葉承毫不猶豫:“它重要。”
江遇:“……”
江遇氣得第一次想動手打小孩兒了。
“葉承!”江遇到底沒能動手,只提高了點兒音量叫他的名字。
他正想要怎么不失威嚴又不會過于強硬地訓話,葉承卻先開了口。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事,讓哥哥不開心了……”葉承垂眼看著他,那雙平素冷漠的金色眼睛此時帶著一點兒無聲的、寂靜的難過,“……我怕這是你送給我最后一件禮物,不能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