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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挑釁

    月初一到初三廣場會有祭壇積分排行榜,今天正是初一。</br>  謝寄之前去看的時候,排行榜第一名還是團馬賽克,聽行人的說法,馬賽克被取消了?</br>  商場和廣場同路,兩人打算先去廣場。</br>  每值放榜期,廣場人流量都會比平時多一倍有余,今天卻多了快三倍,仿佛能進平民區的人全都趕來看熱鬧。</br>  謝寄站在外圍,遙遙眺望巨大液晶屏。</br>  黑底白字的屏幕第一行還是“積分排行榜”五個手寫楷字。</br>  稍靠左下的位置,他曾經用來掩人耳目的名字格外醒目,尤其當名字后面還跟了一串其他人都沒有的具體數值時,幾乎在場所有人的關注點落到屬于他的那一欄上。</br>  第一名:Sea</br>  積分:60109283</br>  謝寄往墻邊靠了靠,從虛空撈出生死簿。</br>  他上一關卡撈了不少積分,但和六千多萬還差得很遠,排行榜上的積分應該是算上了第一次進祭壇的分數。</br>  江霽初也憑空撈出本生死簿遞給他。</br>  他接過翻開一頁。</br>  持有者:謝寄</br>  最高通過關卡等級:第七層</br>  剩余積分:56819283</br>  果然。</br>  雖然他被女王第二次拉進祭壇,但第一次確實是已經通關了的,正常情況下生死簿應該銷毀。</br>  謝寄悄悄問道:“你留下來的,還是女王留下來的?”</br>  江霽初:“女王。”</br>  江霽初留下他的生死簿是出于感情,女王留下他的生死簿,就該是出于陰謀了。</br>  廣場大屏幕上他的名字被馬賽克糊了七年,昭示著他遲早有一天會回來。</br>  而第五層里他和江霽初坦誠后,女王便撤掉了馬賽克。</br>  Sea。</br>  方大加粗的白色字母宛如一雙扭曲的眼,女王從祭壇最深處傳來赤//裸的凝視與挑釁。</br>  他隨手將兩本生死簿都拋回虛空,沖大屏幕無聲一笑。</br>  要來便來,誰怕誰。</br>  “別看了,沒勁,”謝寄掰過神情嚴肅的江霽初,指指被人群擠到路邊的攤位,“有賣關東煮的,要不要吃?”</br>  江霽初:“要。”</br>  廣場上人多,關東煮攤位前也排起了不短的隊,反正他們也沒別的事,就當排隊感受活人氣。</br>  中午謝寄倒騰了應季的果茶,江霽初喝得有點多,隊排到一半臨時和謝寄分別,去了最近的洗手間。</br>  解決完生理問題,江霽初來到洗手池邊洗手。</br>  祭壇已存在至少千年,期間或許也有別的人離開,但都被像謝寄一樣重新被女王拉了回來。</br>  一次通過可能是僥幸,可沒人能永遠幸運,次數多了總有翻車的時候,何況女王還會用各種方式挑釁。</br>  而現在他跟思悠成了boss。</br>  他們都不是甘愿聽命于女王的人,第七層現存boss都要參與,哪怕到時候女王作妖,他和思悠也能幫謝寄他們。</br>  既然沒人能永遠幸運,那就徹底終結。</br>  他冷漠地和鏡子里的自己對視,擦干凈手出去找謝寄。</br>  快走到關東煮攤位時,右側突然跑出來個男人。</br>  “小帥哥,又見面了啊,你也來看積分排行榜?”</br>  江霽初一開始沒意識到對方是在叫他,直到男人擋到他的路才反應過來。</br>  他心中疑惑。</br>  這人誰?</br>  他的疑惑太過明顯,男人笑容一僵:“小帥哥,你不會把我忘了吧,我,厲天衡啊,謝總朋友。”</br>  提到謝寄,江霽初終于才從記憶角落找到厲天衡這個人。</br>  哦,就是之前婚禮關卡被壓到亂石底下,還想跟謝寄告他狀的那個。</br>  他略微頷首,繞開厲天衡就要繼續去找謝寄。</br>  人都有征服欲,厲天衡男男女女見得多了去了,像江霽初這樣自身條件合他口味,又不是欲拒還迎的類型實在少有。</br>  上個關卡見過后惦記了好幾天,沒想到今天就給撞見了,本來想聊幾句,好家伙,人家不記得自己是誰?</br>  厲天衡這輩子都沒受到過如此冷遇。</br>  江霽初方向明確,一看就知道是要去找人,至于找誰,那還用說嗎?</br>  他在現實世界跟謝寄互相看不順眼,上個關卡還被謝寄狠狠壓了一頭,這會兒對眼前青年的欣賞和勝負欲全都被激發。</br>  厲天衡大步擋住江霽初去路:“你真跟謝總在一起了?”</br>  謝寄男朋友的身份觸及到江霽初心中隱秘的喜悅和自豪,他難得屈尊降貴地應道:“有事?”</br>  厲天衡換上一副憐憫的神情:“小帥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謝總好是好,但不適合談戀愛。”</br>  江霽初眼神頓時一凜。</br>  厲天衡好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頂著刀子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不喜歡謝總嗎?因為第一次見到他,他就給我種隨便就能將人看穿的感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r>  厲天衡笑得十分和善,仿佛當真要跟江霽初推心置腹。</br>  “小帥哥,你和謝總相處多久?倆月總有了吧,你有事能瞞得住他嗎?</br>  “老油條在謝總面前都藏不住,何況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br>  “和謝寄在一起,你將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你今天上了什么課,見了什么人,吃了什么東西,想給他什么驚喜,甚至于你不用張嘴他就知道你要說什么。</br>  “小帥哥,你不覺得可怕嗎?”</br>  謝寄買到了關東煮,等了一會兒沒見江霽初回來,就順路過去找人,正好聽到厲天衡的一番話。</br>  雖然沒厲天衡說得那么嚴重,但站在江霽初的視角,好像也差不多。</br>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也有意控制,比如猜到后不說出來,可思考是一種本能。</br>  江霽初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學生,而年輕人最討厭束縛。</br>  尤其是在他自行得到記憶,拆穿江霽初偽裝,又引導江霽初說出那么多秘密之后。</br>  一次性紙筒被他捏得淺淺內陷,謝寄眸光微沉,決定先打斷二人對話,如果江霽初介意,就好好聊一聊。</br>  他還沒邁出一步,就聽到江霽初的聲音。</br>  “那又怎么樣。”</br>  江霽初面無表情地看著厲天衡,精致五官間的冷漠被陽光削去幾分,眼中反倒顯出屬于十八九歲一往無前的意氣。</br>  可江霽初語氣還是淡淡的:“只要他不介意我無趣,我也不介意他知道。”</br>  邁出去的腳步陡然輕快,謝寄眉梢幾不可查地一彎。</br>  他悄無聲息來到厲天衡身后,突然開口:“這不是厲總嗎?”</br>  厲天衡正因江霽初毫不在意的態度愣神,被謝寄冷不丁一嚇,經典國粹差點脫口而出。</br>  他暗中沒好氣地翻個白眼,表面教養良好地嘲諷道:“謝總這是去盜賊技校進修了嗎,走路都沒個聲音。”</br>  謝寄:“難道不是厲總跟我男朋友說我壞話說得太專注,以至于沒聽到嗎?”</br>  江霽初一見他就走到他身邊:“你怎么找來了。”</br>  謝寄:“等不到你,所以來看看怎么回事。”</br>  江霽初立刻自證清白:“我是被攔下的。”</br>  厲天衡被當場戳穿也不覺得尷尬:“謝總挺清閑啊。”</br>  謝寄:“比不得厲總閑得管人家家事。”</br>  厲天衡和謝寄懟慣了,指著積分排行榜大屏幕陰陽怪氣反擊道:“說起來,謝泉小小年紀就擠進了排行榜,真是年輕有為,但奇了怪了,排行榜怎么沒見謝總這個哥哥的名字?”</br>  好好學習關卡中,因為體育館那一波,每個人最少也拿到了七位數的積分,謝泉硬是擠進了排行榜榜末。</br>  謝寄看著厲天衡的得意樣,低聲問江霽初:“假名能換嗎?”</br>  江霽初點點頭。</br>  積分屬于生死簿,而生死簿歸他管,登記假名也都是去他在主城區的辦事處。</br>  江霽初心念一動,積分排行榜上“Sea”三個字母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化為“謝寄”兩個漢字。</br>  此刻廣場還站滿了人,變化被看個正著,人群如熱油進水,瞬間炸開了鍋。</br>  “臥槽!名字變了!”</br>  “積分沒變,所以Sea是假名吧?真名是謝寄?”</br>  “謝寄?我怎么感覺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br>  “是不是那個剛進祭壇的新人,聽說他特別牛逼!”</br>  “也許是他取代第一名成了新的第一名,所以今天馬賽克才取消了?”</br>  “可他不是新人嗎?!怎么弄的六千多萬積分?!”</br>  謝寄沖排行榜一揚下巴:“確實奇了怪了,厲總年起輕輕眼怎么就瞎了呢?”</br>  厲天衡:“?!”</br>  他瞎沒瞎自己不知道嗎?!</br>  積分排行榜的第一名怎么就從Sea變成謝寄了?那可是六千多萬的積分!</br>  即使老成持重如厲天衡,也不免被大屏幕上的突變嚇到:“你……不對,名字怎么突然就變了?!”</br>  這種時候還能注意到關鍵,厲天衡也算個人物。</br>  謝寄神秘莫測地笑道:“這就是第一名的特權啊,八十九名的厲總,任重道遠,我在榜首等你。”</br>  他說完不顧厲天衡的反應,也不顧身后越炸越響的油鍋,拉過江霽初離開廣場。</br>  女王掀開江霽初底牌,又于萬眾矚目間公開Sea這個名字向他挑釁。</br>  那他就以同樣的方式告訴女王,他不怕她。</br>  他會堂堂正正地把女王拽下王座,將所有人至今受的苦楚盡數奉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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