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墓地逛了一圈,每個人檔案人際關系上的名字都有三個左右出現(xiàn)在墓地的墓碑上。</br> 哪怕發(fā)現(xiàn)不了目標人物是仇恨對象,也有三分之一能夠選對的概率。</br> 臨近晚飯時,他們離開墓地去往食堂。</br> 殯儀館就這一個食堂,謝寄打算等會兒遇見姚順時找借口邀請其到自己宿舍聊天,好借機攤牌問清Zen在哪兒,好盡早完成愿望,他們也能盡早離開。</br> 員工陸續(xù)下班,眾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在殯儀館待了這么久,還沒有一個人嘗試將尸體火化后埋進墓地。</br> 謝寄的晚飯偏向養(yǎng)生,反正嘗不出味道,那就選健康的。</br> 謝寄:“這一關結束后你打算做什么?”</br> 江霽初:“去下一關?!?lt;/br> 謝寄:“我看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全,我們這次應該拿到的積分能在主城待一段日子,你要不要先把傷養(yǎng)好?”</br> 江霽初搖搖頭:“短時間內(nèi)養(yǎng)不好,不是普通的傷。”</br> 謝寄猜測道:“高級關卡造成的傷害不一樣?”</br>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江霽初,“不會影響行動,先闖過第二關,離開貧民區(qū)再說?!?lt;/br> 祭壇的三個大區(qū)中,通過第二關可以進平民區(qū),通過第四關可以進選拔區(qū)。</br> 謝寄:“平民區(qū)有什么?”</br> 江霽初:“進入平民區(qū),你就能了解祭壇基本的運行機制?!?lt;/br> 謝寄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偌大的祭壇,單是主城區(qū)的維護就需要人手,但從新手關出來后二人生死簿綁定,初入主城就要接收不少的信息量,時間又太少,他沒來得及細問。</br> 等這次出去后,得好好了解了解。</br> 他正想著,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等待已久的身影。</br> 姚順穿著殯儀館的工作服,一個人走過食堂的玻璃窗,一步步邁向食堂正門。</br> 謝寄:“來了?!?lt;/br> 江霽初停下筷子,和謝寄一同看向門口。</br> 謝寄抬起手和姚順打招呼:“姚順!”</br> 姚順也看到了他,笑瞇瞇地揮手回應:“謝哥!”</br> 謝寄想要叫姚順過來坐,卻見門的另一側忽然出現(xiàn)一道白色的身影,恰站在姚順背后。</br> 那是停尸房的尸體。</br> 因為被遮擋,尸體只透過姚順肩頭露出半張臉,雜草般的黑發(fā)又蓋住大半額頭,一只腫脹的眼球便格外引人注目。</br> 不知道是不是謝寄的錯覺,他覺得那只眼球在看他。</br> 甚至眼球下面的臉還帶著笑。</br> 謝寄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跑!”</br> 姚順沒弄懂謝寄的意思,下意識順著謝寄的目光向后扭轉身體。</br> 尸體扒上姚順肩膀,張開嘴便朝脖頸咬了上去。</br> 食堂中響起刺耳的尖叫。</br> 謝寄迅速沖向門口,一腳踹開還在撕咬姚順血肉的尸體將姚順救下。</br> 尸體不覺痛般還要襲擊,江霽初及時趕到,拎著尸體的領子狠狠摜去一旁地上。</br> 鮮血從姚順傷處源源不斷落下,在地面聚成幾片瑰麗的血灘。</br> 而姚順被謝寄抱在腿間,茫然著臉捂著脖頸不??人?。</br> 謝寄:“姚順!姚順!”</br> 謝寄見過無數(shù)傷者,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姚順傷勢嚴重程度,哪怕他們現(xiàn)在在醫(yī)院門口都來不及。</br> 他心念電轉,腦子里冒出無數(shù)想法。</br> 為什么?</br> 為什么姚順突然被尸體襲擊?</br> 尸體不是在停尸房嗎,當每天的工作任務結束后,工作場所的大門都會關閉,尸體為什么會跑出來?</br> 而且現(xiàn)在附身在姚順身上的,不是殯儀館的bossAnn嗎,尸體又為什么會直截了當?shù)倪xAnn下手?</br> 他第一反應就是金蟬脫殼。</br> Ann不想再用姚順的殼子,想換一個身體換一個身份。</br> 可殯儀館內(nèi)沒有監(jiān)控,他和江霽初推理出姚順就是Ann的時候身邊也沒任何人,Ann的身份瞞得很好,為什么突然要換身體?</br> 還是以這么不合常理的方式。</br> 難道是Zen?</br> Zen和Ann的關系其實并不好,甚至Zen憎恨著Ann,是Zen出手殺死了Ann。</br> 不,不對。</br> Ann的日記里沒有任何關系不好的蛛絲馬跡,而且他們的墳墓是在一起的。</br> 他不認為是Zen殺了Ann。</br> Ann臉上的茫然太真實了,如果Zen憎恨Ann,Ann日記里不寫,但心里知情,此刻不該是這種表情。</br> 如果Ann不知道Zen的憎恨,Zen也沒必要在這么一個不早不晚普通時間里,明目張膽在食堂門口對Ann下手。</br> 而且對一個已經(jīng)成為鬼的關卡boss而言,殺掉她所附著的身體,就真的能殺掉她嗎?</br> 謝寄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br> 謝寄:“姚順!姚順!堅持住!Ann!趙安!”</br> Ann瞳孔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謝寄。</br> 謝寄:“怎么回事?發(fā)生了什么?”</br> Ann附著的身體大動脈被咬爛,生機隨著血液一同離開,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br> 可當Ann聽到謝寄叫出她真實的姓名時,卻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空著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謝寄的手腕。</br> 江霽初上前半步,想要把Ann給扯開,卻被謝寄阻止。</br> 謝寄:“你知不知道是誰動的手?”</br> Ann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含糊不清。</br> “我……我不知道。</br> “我……運氣向來不好,這家殯儀館……送來的……都,都不是什么好人。</br> “殯儀館已經(jīng),已經(jīng)不受我控制了……不是我要殺你們……</br> “姚順,姚順是心臟病突發(fā)……自己死的……我沒想到害人。</br> “所以拜……拜托你……謝哥……</br> “找到Zen……和我埋在一起,我過勞猝死,Zen因為我……不吃不喝……餓死的……</br> “謝哥……求你……哪怕死后,我也不能留Zen自己……”</br> 謝寄:“Zen在哪兒?”</br> Ann:“我們,咳咳,我們沒計入檔案,Zen……已經(jīng)被火化,就在,停尸房的……咳咳……停尸房的儲物格……咳咳!”</br> 江霽初:“謝寄!”</br> 謝寄從姚順身上移開目光,發(fā)現(xiàn)大批的尸體從走廊另一端蜂擁而來。</br> 它們速度比昨晚快了一倍不止,幾個眨眼就撲到面前。</br> 江霽初將打頭的一具尸體一拳砸開,可尸體太多,走廊又太窄,謝寄不得不放下Ann,和江霽初一起逼退沖上來的尸體。</br> 江霽初:“先回食堂!”</br> 他們根本來不及有太多動作,光憑數(shù)十具尸體堆積的沖擊力就非肉身能夠硬抗,只得迅速往食堂內(nèi)退。</br> 謝寄本想將Ann一同拉進來,可一具尸體剛好踩在Ann的身上。</br> 有幾具尸體已經(jīng)闖進食堂內(nèi)部,眾人慌亂間的叫聲此起彼伏。</br> “好痛!”</br> “救命!”</br> “大家快把這些尸體先趕出去!”</br> 謝寄不得不先向后退,和眾人一起將闖入食堂的尸體一個個打到門外。</br> Ann也已經(jīng)支撐不住,哪怕后背被踩住,也費勁最后力氣替他們抱住一具尸體的小腿,她眼中全是渴求,趴在地上仰面對謝寄聲音嘶啞地吼道:“謝哥……Zen!”</br> 門被從里面關上,將Ann和所有尸體一同隔絕在外。</br> 江霽初當機立斷,拉過最近的一張桌子抵在門口,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七手八腳地堵門。</br> 趁其他人堵門,江霽初拉著謝寄向后撤了幾步。</br> 謝寄身上沾滿了Ann的血,手腕一層鮮血之下甚至還被抓得泛紅。</br> 江霽初拿過桌上的一盒紙巾遞過去。</br> 謝寄:“謝謝?!?lt;/br> 他做了個深呼吸,幾乎不需要調整什么狀態(tài),整個人依舊保持理智,冷靜地看向被不斷撞擊的大門,以及食堂大門右側的幾扇玻璃窗。</br> 尸體你擠我我擠你,身體緊緊貼合窗上,尤其是臉部,</br> 謝寄:“我之前留意過,玻璃是防爆玻璃,只要門堵好,它們暫時進不來?!?lt;/br> “怎么回事!”</br> “尸體不是該在停尸房嗎!怎么全都跑出來了!”</br> “今天是誰在停尸房工作?”</br> “是我,是我和我隊友,但我們走的時候門是關好的!我確定是關好的!我有強迫癥,所以特地檢查過!”</br> “沒錯,停尸房的門確實關好了!”</br> “那尸體怎么會跑出來?現(xiàn)在怎么辦?”</br> 謝寄找了個座位坐下,邊擦拭身上的血邊思考。</br> Ann突然死亡,群尸壓境傷人,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也不符合這個關卡的一貫風格,反倒有幾分關卡崩壞的意思。</br> 謝寄對江霽初道:“以前有過關卡崩壞的情況嗎?”</br> 江霽初:“有過,比如關卡受到嚴重破壞,或者通關速度過快,導致關卡產(chǎn)生應激反應,秩序亂套?!?lt;/br> 謝寄暗自思索。</br> 按時間來算,從進入關卡到現(xiàn)在還不滿三天,難道是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Ann附身在姚順身上,而Ann又是可溝通的對象,關卡本身為了防止他們提前出去,所以啟動了自我調節(jié)機制?</br> 他搖搖頭,總覺得這個想法不太靠譜。</br> 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想為什么,得想辦法出去。</br> 待在食堂不是長久之計,尸體群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沖進來,而且食堂大門緊閉,食物的來源也不能保證,再者剛才幾具尸體沖進食堂,有人受了傷。</br> 在食堂待下去無異于等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