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爺把槍對準了祁淵的眉心，雙眼中滿是審視，“風月樓一事我暫且相信是意外，傅曄的事與你有關么？”
    祁淵語氣很是鎮定，“鬼爺如果有了什么證據不如擺在明面上說，我的回答是，我從未背叛過鬼爺和KL。”
    身邊來了個小保鏢，還畏畏縮縮的，不太敢開口的模樣。
    鬼爺握緊了手上的槍支，沉聲吩咐，“把先前你看到的再重新說一遍。
    “二十三號，在關押傅曄的門外，我親眼看到了祁哥開車出來，不知道祁哥過去那兒做什么。”
    “祁哥不是早就去C國了嗎？為什么又會出現在傅曄那兒？”
    祁淵則是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語氣依然平靜，“證據呢？說我出現在傅曄那兒，拿出監控或者物證來。”
    保鏢頓時開口說，“沒有監控，但是我確實看到了祁哥的身影，百分百確定，以我的性命發誓。”
    史杰冷笑，“以你祁淵的能力毀掉一個監控綽綽有余，所有的意外都和你有關系，為什么只和你有關系？”
    “鬼爺，依我看祁淵必然有大問題，不如把人交給我好好審問，倘若真是生了異心或者是故意臥底，老子他媽廢了他！”
    “出去。”
    “鬼爺？？？”
    鬼爺冷冷睨了一眼，史杰頓時不敢言語，心不甘情不愿的帶人離開了。
    “帶蔓兒出去。”
    臨走時，楚蔓還是開口替祁淵解釋了：
    “父親還記得當日讓女兒去關押地方拿文件嗎？并非是故意幫祁淵哥開脫，但是女兒可以證明，在途中直到離開的時候，女兒在出口處并未看到祁淵哥的身影。”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遇見的，女兒只是想說一下自己了解的信息。”
    “還希望父親能查明真相，還祁淵哥一個清白。”
    對于楚蔓來說，維護祁淵要比眼睜睜看著祁淵受罰要來的簡單很多。
    之所以把時間說的這么清楚，也是因為……楚蔓同樣看到了。
    但礙于喜歡，楚蔓已經選擇站在了父親的對立面。
    只為祁淵能安好。
    “先出去。”
    “是，父親。”
    人走后，包廂內就只剩下祁淵和鬼爺二人。
    “我最為看重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我也想不通你背叛的緣由。老三，太多巧合了，我不得不懷疑。”
    “知道，倘若鬼爺還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取了我的性命。”
    “當真與你無關么？”
    “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做。”
    “江羨呢？你又為何忽然對他感興趣？”鬼爺質問說。
    “瞧著有幾分姿色，玩玩罷了。”祁淵解釋的時候還有些不以為然，“于我而言，對他生了點興趣，是要把人留在身邊，而不是放他走。”
    鬼爺沉默了一會兒，并未應聲，像是在思考祁淵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很快，外頭傳來史杰的聲音，說動靜太大，警方那邊得到消息，準備來風月樓調查了。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鬼爺拿著祁淵的槍，很自然的站起身，“回去再談。”
    祁淵低低應了聲。
    一行人往外走，祁淵站在鬼爺身后，卻是敏銳的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視著他。
    預感很強烈，也很準確。
    雖說如今風月樓大堂亂糟糟的，但是能容納一個人躲著從而不被發現的地方很少。
    祁淵目光落在了大堂通風口處，直接看到了狙擊鏡的反光。
    有狙擊手在守著！
    除了傅曄，祁淵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傅曄是狙擊高手，槍法準的可怕。
    躲在通風口內要了鬼爺的命，輕而易舉。
    祁淵預判了他的預判。
    風速、距離、位置，當所有的因素都達到一個很好的射擊時間的時候，就是開槍的最佳時機。
    然而就在傅曄開槍的前一秒，祁淵卻是直接快速的擋在了鬼爺身前！
    砰地一聲！
    槍響！
    祁淵后背中彈，血跡從胸口處滲透出，就這么面對著鬼爺。
    “有狙擊手！！隱蔽！！”
    “鬼爺小心！！”
    周圍頓時亂作一團，所有人都涌上來護著鬼爺。
    祁淵毫不猶豫的擋在了鬼爺身前，子彈很明顯是靠近心臟的位置，甚至……已經打中了心臟。
    不單單是鬼爺震驚，開槍的人也震驚。
    傅曄的目標是鬼爺，只要鬼爺死了，KL內部必然會掀起一層大亂子。
    可偏偏這一槍祁淵替鬼爺擋了！
    祁淵不單單是為了苦肉計洗清自身懷疑，更多的還是因為臥底這些年，還未徹底查到想要得到的消息，鬼爺這個人暫且不能動。
    祁淵在看到狙擊反光鏡的時候就早已做下決定了。
    高大的身形瞬間倒下。
    鬼爺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伸手撐住了祁淵的身子。
    楚蔓渾身顫抖著，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愣著干嘛，去叫醫生來啊！！叫醫生！！”
    “讓醫生給我滾過來！！”鬼爺語氣低沉，直接怒斥著說。
    現場人都看的很清楚，這一槍很危險，甚至很可能會喪命。
    鬼爺就這么撐著祁淵的身子，讓他不至于倒下。
    坦白說，這一刻所有的懷疑和不信任都消失殆盡了。
    用命博得的信任。
    救護車很快趕來，好在風月樓距離中心醫院并不算太遠。
    在車上，醫生也在盡力救治祁淵，但血完全止不住的在流，呼吸越來越微弱，似乎下一秒就會喪命。
    鬼爺目光一直落在祁淵身上，“不管用什么辦法，必須要把人給我救活！”
    醫生手上全是血，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我盡力，但也無法保證，子彈距離心臟太近了，十成的把握，只有不到一成的幾率他能活下來。”
    鬼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樣，直接攥住了醫生的衣領，語氣陰沉，“我不管你有幾成把握，人如果死了，我他媽要你一起陪葬！”
    楚蔓直接伸手扯了下鬼爺的手臂，“父親明知道祁淵哥性命垂危！還要阻攔醫生救治嗎？？”
    聞言，鬼爺這才松開。
    祁淵躺在救護車上的擔架上，因為失血過多，面容已經變得無比蒼白。
    楚蔓想要碰碰他，但卻又不敢碰，生怕下一秒就會聽到祁淵出事的消息。
    人被推進了急診室。
    急診室多個專家同時會診，因為子彈打中的地方距離心臟太近太近了。
    先前只是懷疑，不確定子彈距離心臟有多遠。
    檢查完之后才看到，只要稍稍再偏一些，他命就沒了。
    子彈沒接觸到心臟固然是好事，但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鬼爺一行人就這么待在急診室外，等著祁淵的消息。
    楚蔓聲音很輕很輕，“倘若祁淵哥真的出事了，父親會后悔懷疑他嗎？”
    鬼爺并未應聲。
    “祁淵這些年來為父親出生入死，這些就連蔓兒都看在眼里，父親就因為史杰的挑撥，就因為一個沒有證據的保鏢說的話，就這樣懷疑他。”
    “祁淵哥不但沒有記恨父親，甚至還甘愿為父親擋了這致命的一槍，這還不能夠證明嗎？”
    “如果父親沒有沒收了祁淵哥的槍，今日這個局面，祁淵哥完全有機會反殺的。”
    楚蔓眼眶霎時間就變紅了，“祁淵哥如果真的死了……我會恨父親一輩子，也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楚蔓心里想的是，如果當時她的態度再強硬一些，再多幫祁淵解釋幾句，會不會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
    如果她再多堅持堅持……
    會不會，祁淵就不會出事了？
    鬼爺眼眸變得愈發的深沉，“去把今日那個保鏢帶來。”
    “是，鬼爺。”
    這個保鏢并未離開，反而是跟著史杰，剛好走到醫院樓下。
    聽到說鬼爺吩咐要他上去的時候，那個小保鏢還下意識的看了眼史杰。
    “看我干嘛？鬼爺讓你上去就上去，實話實說。”
    “是，史隊長。”
    急診室內手術還在繼續，估計一時半會兒也肯定出不來。
    看到這個小保鏢上來的時候，鬼爺面上才稍稍有了些波瀾。
    “去，尋一個空房間。”鬼爺聲音很沉，吩咐說道。
    畢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事出緊急，也無法帶著祁淵回到他們的地方，以免途中再出現什么意外。
    所以直接讓附近的救護車趕來了。
    在醫院，即便審問什么的，也無法大張旗鼓。
    所以干脆尋了一個空房間，把人給帶了進來。
    剛進去，這個小保鏢就被鬼爺身邊的人給鉗制住手臂，被迫跪在地上。
    “鬼爺，這是，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鬼爺語調陰冷，“我最后再問你一遍，當日看到的人是不是祁淵。”
    “想好回答，刀不長眼。”
    小保鏢本來脫口而出的話因為鬼爺這句話給直接戛然而止。
    但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他也沒有其他法子，“看到的，的確是，是祁淵……”
    結結巴巴又心虛的模樣實在是明顯。
    鬼爺心里已經有了答案，眼眸微垂，“動手。”
    槍響會引人注意，所以拿的是小刀，同樣能夠要人命。
    “既然不說實話，那這雙眼睛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看著刀距離他的雙眼越來越近，這個小保鏢到底是擋不住內心的恐懼，掙扎著往后面退。
    “我說！！我說！！”
    “我說！！放了我！我說！！”
    語氣激動的不像話，終于是肯說出實話了。
    在外面站著的楚蔓也把里面的談話給聽得一清二楚……
    實話……還有什么實話……？
    難不成，他那天真的沒看到祁淵嗎？
    “是……是史隊長吩咐我說的，我的確看到了有人從里面出來，但不確定是不是祁哥……”
    “那天本來想去告訴鬼爺的，但是中途遇見了史隊長，得知此事之后，就吩咐我說，讓我一口咬死那個人就是祁哥，反正也沒有監控。”
    “史隊長還說事成之后還會給我二十萬，對不起鬼爺，我不該聽信史隊長的話夸大其詞。”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一個人從里面出來！雖然……雖然沒有證據，也不確定……”
    鬼爺徹底發了火，一腳踹在了他身上，沒有絲毫心軟。
    “把他給我拉下去，送到地獄森林。”
    森林里都是用來做藥物實驗的猛獸，殘暴無比，只要有人進去，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沒有任何證據，連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祁淵。
    倘若不是因為這個保鏢信誓旦旦說看到了祁淵，鬼爺也不會這樣懷疑。
    但其實仔細想想，很多點都很奇怪，說不通。
    “鬼爺，輝哥在外面。”
    “進來。”
    鬼爺面色陰沉。
    周輝得到消息都就匆忙帶人趕來了，“鬼爺，我剛從現場過來，查看了狙擊陣地，不出意外的話是……傅曄。”
    “很多細節，包括離開之后的習慣都和傅曄一模一樣。”
    周輝很擔心祁淵的處境，猶豫再三，還是冒著風險開口替祁淵解釋了幾句。
    “鬼爺，倘若傅曄是被祁哥放走的，今日傅曄為何不收手，反倒是直接對祁哥開了槍？”
    “更何況，祁哥和傅曄也沒有太多的交集，談不上可以讓祁哥放下KL的一切去救他。”
    “疑點太多了，希望鬼爺能夠查清楚事情真相再給祁哥定罪。”
    鬼爺一言未發。
    很多事情都在慢慢重復回放。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楚蔓的哭聲。
    鬼爺徑直走了出去，就看到楚蔓拉著醫生的手臂讓醫生救救祁淵。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雖說子彈沒有傷到病人的心臟，但他身體失血太多，傷及根本，以目前的醫療技術，很難成功救治。”
    “你這話什么意思？人能不能救活給一個準話！什么叫已經盡力了，很難？”周輝情緒也有些激動，直接沖了上去。
    “倘若手術的話，病人會隨時失去生命，危險系數太大，倘若不進行手術，我們可以盡量維持住他目前的狀況。”
    鬼爺也被這個消息給打擊到。
    后面KL組織的內部醫生趕來醫院，直接不顧醫院內的反對進了急診室。
    檢查之后，得到的答案和醫院內一模一樣。
    手術風險太大，幾乎不到一成的可能性會存活。
    不手術還能繼續維持生命，但也和植物人無異了，還是隨時有生命危險的植物人。
    “鬼爺，有一人或許能救他，不過此人脾氣古怪，已經淡出圈子很久了。”
    “醫學界的鬼才神醫，裴朗。”
    ……